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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鹿怜青的烦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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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帅哥,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呀?”暧昧的灯光下,大波浪烈焰红唇身材火辣的美女几乎靠在端坐在吧台前的鹿怜青身上,笑逐颜开道。
鹿怜青瞥了她一眼便将视线定格在不远处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男子,口型道:“无聊。”
男子西装革履,步履生风地前来,从钱夹摸出一叠钞票,插入大美女的胸口道:“这儿没你事了。”
看美女和颜悦色地离开,鹿怜青翻了一个大白眼,有些羞恼道:“钱安,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幼稚,安分守己一点。”
“在酒吧里喝旺仔,我可没有你幼稚。”钱安笑着点了杯幽兰茉莉,这是当季迎合时节的鸡尾酒。
“不一样!”喝旺仔牛奶什么时候被贴幼稚的标签了,鹿怜青很不爽。办公室里,也有很多同事喜欢喝。他又不是独一个。
况且,没有任何规定说成年人不能喝旺仔吧!旺仔那么好喝!不喝的人太没有口福了!
“哪里不一样?”钱安得到自己的幽兰茉莉,吹开茉莉花,喝了一口。
“自动售卖机的旺仔卖六元一罐,而这里卖六十一杯,还掺水!”贵十倍也就罢了,还掺水。简直是岂有此理!鹿怜青有些咬牙切齿,都怪钱安定这个地方,浪费他六十块钱。
他本来的烦恼是万恶甲方打回他二十七遍稿子,现在成了酒吧里的旺仔卖六十一杯还掺水!这酒吧的商品成功的把鹿怜青的烦恼短暂地转移了。
钱安忍住笑意,沉思片刻道:“调酒师还是不够熟练,应该多加冰。”这样熟悉旺仔味道的客人也不会发现味道不对劲了。
鹿怜青恼怒道:“你不和我一起骂黑店也就罢了,还要教调酒师做事,店是你开的啊?”他说话声音很小声,毕竟虽然他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说别人坏话,也要压低音量的。
习惯使然,习惯使然。
他们搞艺术的,无论男女,八卦之心那是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延绵不绝郁郁葱葱。要是不关心人,不关心物,那才奇了怪。
灵感来自于生活,他们是正大光明的热爱生活。
“宝宝,你果然还是那么冰雪聪明。”钱安露出一个我最迷人最有魅力最最有钱的微笑,挑眉道,“本少爷钱多了没处花,在你公司旁边开家酒吧,让满腹牢骚的你能自由、舒坦地宣泄情绪,感动吧?”
“我哪里满腹牢骚了?”这简直是含血喷人,以偏概全,他分明不止腹部,连头脑,腿脚乃至浑身上下都是牢骚。
顿了顿,补充说明道:“不许当面叫我宝宝,在我这,收起你花花公子那一套。”
钱安悲痛欲绝、泫然欲泣道:“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曾经那么喜欢,非我不可,转眼之间,情谊烟消云散。”
鹿怜青也很无奈,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钱安,认真道:“你若真当我是朋友,就别把我喜欢过你的黑历史旧账重提好吗?”
想当年,鹿怜青可太喜欢钱安了。爱他在球场上酣畅淋漓,三分投篮;爱他在课堂上口若悬河,一口流利的英语让他叹为观止;爱他在食堂里说兄弟我的卡随便刷反正我也吃不完……更别提他隔三差五翻墙出去买烧烤奶茶等小零食,鹿怜青操场上晕倒钱安送他去校医院了。
是的,他们是同班同学兼同桌。艺体班,鹿怜青是学艺术的,钱安是学体育的。货真价实的一八五黑皮体育生,谁不爱啊?除此以外,他还兼具慷慨大方,热情善良等优良品德。
钱安家里有矿,不过学生时代的鹿怜青并没有那么在意。帅气且多金,他只在意前者。前者已经足够让他芳心沦陷!
“我可从来不认为那是什么黑历史。那是我魅力十足的证明。”钱安摸出一张卡,递给鹿怜青,“拿这个以后来这,免费。”
这诱惑太大,尤其是旺仔的诱惑。鹿怜青没有理由拒绝。
鹿怜青接过卡,点头哈腰道:“钱总财源广进,福寿绵延。”
钱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鹿怜青,您老快三十,我才二十八。怎么说也是您比我福寿绵延哩。”
鹿怜青又想翻白眼,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钱的多少已经不是事,身外之物罢了。提钱不会伤感情。但年龄可不一样了。
曾几何时,大抵十六七岁,风华正茂,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而今回头,恍惚间,人生三分之一的路已经走过。
看鹿怜青不说话,沉默地干旺仔。钱安心里有些不安,哪壶不开提哪壶道:“甲方今日通过你的稿子了吗?”
“当然没有!要不是我还要画稿我真的想尝试一醉解千愁的滋味了。”鹿怜青突然变得非常抑郁非常不开心,他阴郁道,“安呐,不是一遍不是两遍是二十七遍!那个死甲方毙了我二十七稿。他不如来直接击毙我,给我一个痛快。问他哪里不对劲,回回说感觉。什么感觉?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要什么感觉?恋爱的感觉?一见钟情的感觉?小鹿乱撞的感觉?还是细水长流、日久生情?他都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感觉来感觉去,钱安感觉自己都要改名换姓叫感觉了。
“为什么不是毛骨悚然,惶恐不安的感觉?”钱安不懂就问道。
“一个乙女游戏,要什么惶恐不安毛骨悚然?惊艳到小姑娘不就完事!他偏要说感觉。”看来最近鹿怜青压力真的很大,竟然试图喝钱安的幽兰茉莉。
钱安压住他的手道:“给我看看你的稿子。”
鹿怜青与之大眼瞪小眼,一两秒后,钱安松开了手道:“有deadline在身的人喝酒等于跳楼自杀。”
鹿怜青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不厌其烦地把他那被驳回的二十七张稿子拿给钱安看。
他一一介绍道:“图书馆看书的男人,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人,超市里选生活用品的男人,黑板上推理演绎的男人,商战中伶牙俐齿的男人,房间里换灯泡的男人,厨房里做饭的男人……这些男人哪一个不是好男人?他凭什么驳回我的稿子?”
“你喜欢这种男人?”看着这样认真工作的鹿怜青,钱安笑道。
“我当然不止考虑了我自己的审美啊,还综合了很多女孩子的理想型。乙女游戏是给女孩子造梦的游戏,我怎么可能夹带私货。”鹿怜青掷地有声道。
“哦,看来你市场调研做的不错。考考你,什么样的男主角最让女孩子心动?”钱安目光诚恳,目不转睛看着钱安。
鹿怜青转了转眼珠,狡黠道:“无父无母,有一个凄苦的童年,却帅气多金,独爱女主角,给予其满满安全感。”
“啊?”钱安大跌眼镜道,“那我这样父母双全,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富家子弟算什么?”他怎么可能不吃香呢,他明明超级多人追求的。死缠烂打,欲擒故纵,投怀送抱的数不胜数。鹿怜青不会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不懂感情吧!
“钻石王老五。”鹿怜青笑得春风得意,似乎他儿女双全,家庭幸福美满。
钱安叹了一口气,缓缓道:“青哥,不瞒你说,我其实有未婚妻,最近几年不找对象,是为了她守身如玉。家族联姻,长辈满意。她还在读硕士,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
鹿怜青像触电一般,好一会才不可思议道:“那钱总你可要好好守身如玉,不要再有什么女明星和你的绯闻八卦了。”
“不会再有,她会不开心。”钱安落寞道,“一想到还有两年就要英年早婚,就浑身上下不自在。可都怪我没本事,只能让大学霸日后管账。否则我这样的败家子,坐吃山空,晚年惨淡,好不凄凉。”
听听,这像人话吗?鹿怜青简直听不下去了。
“你爱她吗?”认识钱安十几年,都没有听说过他有未婚妻。鹿怜青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爱?”幽兰茉莉名字美好淡雅,其实度数不低,算是烈酒,钱安想自己可能有些醉了,晕晕乎乎,似在云端。
“比起那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未婚妻,我可能更爱卡里的余额,保险柜里的黄金,收藏室里的古董,房产、地皮、豪车……和至交好友的你。”钱安越说越小声,身体往鹿怜青上倾斜。
鹿怜青不为所动,用酒瓶抵住钱安的胸膛道:“钱安,你别再让我幻灭啦!”
上次幻灭就是在一个寻常不是任何节日的日子,钱安说鹿怜青比他的历任前任都貌美,要不要和他试试?
那一刻,真的,地动山摇,鹿怜青给钱安加的所有滤镜都碎一地。从那以后,他再也找不回那种青涩懵懂喜欢一个人时候的感觉了。
“鹿怜青,你喜欢我吧?你不用否认,我分辨得出来,真情还是假意。从小到大很多人喜欢我,对于这种事情我很轻车熟路。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跟我读普通二本,你可以走国内顶级名校的。是我耽误了你。鹿怜青,我不是同性恋,但你比我的历任前任都貌美,不如我们试试?谈个恋爱玩玩。”
这是钱安的原话。鹿怜青事后反反复复回想了好几遍。阴差阳错将这段尴尬的话记在了头脑里。刻骨铭心,每每回想,都恍如昨日发生,历历在目。
钱安不屑地一笑,左手放在吧台支撑起自己的脑袋道:“又不是我让你想象我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秀气,所以干坏事不同你一起。现在说不定没人敢毙你的稿。”
“钱安,没有什么一定不一定,是我自己选择和你一个大学,我没有后悔过。你没有任何问题,有些人说不定还喜欢你这样说话,是我不喜欢。”太尴尬了,鹿怜青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继续道,“你夸女孩子漂亮她会很开心,可我觉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我不会谈个恋爱玩玩,我希望初恋就是一辈子。有些傻吧,但傻就傻,这是我的想法。”
这还是鹿怜青第一次正面回答钱安的那些话。之前太尴尬了,两个人就那么含糊其辞的过去了。一个说什么黑历史,一个说自己魅力十足。却从来不敞开心扉去提及,像都没有因为这种事清动过情绪,失过眠。
“男人啊,还是得精明能干一点。我爸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可以凑麻将,我妈都不闻不问。我还没结婚呢,就被立规矩。下辈子投胎得有个好脑子。”这是钱安总结的经验。
“伯母好像不是什么家庭主妇吧……”明明也是金融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钱安的父母在外扮演的郎情妾意,举案齐眉角色特别深入人心,还上过报纸,被很多人羡慕、追捧。
“不是啊,他们旗鼓相当势均力敌,所以各自逍遥自在。”钱安像在说别人家的事,隔岸观火,从不身在其中。
太云淡风轻了,太诡异了。
“有人管也是一种幸福!”鹿怜青拍了拍钱安的肩头安慰道。
钱安摇了摇头,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