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秘密》栖古

2、两次

　　校运会在被云层遮蔽的天空下进行，姜沅的班级比较靠前，走了一圈下来，就可以坐在自己班的草地上看开幕式。
　　姜沅个子比较矮，从高到低的顺序坐在女生队伍里的最后一个，身后是空荡荡的草地。
　　男生和女生数量是一样的，但是都三两一组地跑到前面坐着，姜沅除了前面有人，四周都空荡荡。
　　她一如既往地低头，一言不语，默默地拔起地上的枯草。

　　运动会在下午一点半开始，班里同学都在二十分左右结伴下楼。
　　姜沅拿了本课外书和水杯，孤身一人地走下去，看着身边三三两两的影子，心里有些羡慕。
　　班级大本营是在操场边那几棵枫树下面。班里的男生一早就下来铺了好几个垫子。
　　姜沅靠着枫树盘腿坐下来，翻开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看书。

　　大概半小时后，男女子的二百米和四百米结束，课外书看完，姜沅无奈抬起头。
　　正巧撞见给运动员发巧克力的班主任——班里的运动员，报几个项目就发几块巧克力补充体力，这是她们班特有的待遇。
　　姜沅从小身体就虚弱，上体育课就像上战场，报名校运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且，秋天易感冒，姜沅一个没注意就感染上了。为了不传染同学和老师，她这几天一直戴着两个口罩。
　　姜沅只能靠在枫树底下，看着老师给运动员发巧克力，然后抬手拖住自己的脸——她也想要。
　　班里的同学对体育情有独钟，校运会报名更是踊跃，以至于差不多每个同学都报了项目。
　　这样一来，没有巧克力的姜沅独自坐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姜沅同学。”
　　身后传来呼唤，没等姜沅扭头去看是谁，他就已经坐到她旁边。
　　是陶池啊。姜沅把心里的那个名字挖出来，对上了陶池的脸。
　　但是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挪到地上。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到她面前，“给你的。”
　　老李发的巧克力在他的手心里，包装纸隐约倒影着姜沅的脸。
　　“我们今天下来的匆忙，我看你又在座位上没去吃饭，你先垫垫肚子吧，”陶池见她没有接，直接就把巧克力塞到她的手里，握住“我很早就想认识你了，但是我看到你下课的时候在睡觉，一直没敢打扰你。”
　　姜沅缓缓抬头，视线停留在男生胸口的校徽上。和陶池对视，她是万万不敢的。
　　“谢……谢谢你。”
　　姜沅回答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声湮没，但是陶池还是听到了。
　　“认识一下，我叫陶池。”少年朝着她微笑，身后是刚好漏下来的阳光。
　　“姜沅……”姜沅还是不太敢说话，畏畏缩缩。
　　“你长的那么好看，被口罩遮住岂不可惜?”
　　陶池无意间打趣她一句，还没等到姜沅的回答，就听到老李的呼唤：“陶池，到你了，快过来。”
　　“我先去比赛啦，拜拜！”陶池挥挥手，小跑着到前面。
　　那个被阳光眷顾的背影，倒映在姜沅的眼睛。

　　等陶池比赛完回来找姜沅，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此时的姜沅坐在班级里，低着头写作业。当时陶池离开没多久她就从后面绕回班里了。
　　刚回到座位，她发觉自己的心脏不太正常——跳动频率太快了，而且声音很大，她可以清晰地听见每一声清脆的声音。
　　姜沅觉得口罩下面的脸颊有些发烫，耳垂也是，一时间慌张，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她这是——紧张了吗？还是……
　　姜沅说不准，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