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贺兰慕容

2、盐铁之利 李云昌的布

　　唐逍等候着王爷验完马匹已有半个时辰，这位刚从京都来封地的三王爷向燕家的商铺买此马匹并且说如果半年内他们能弄到大宛良驹，王府会有笔大生意交给燕家，燕炳华对此事颇为在意，于是派了他的得力手下前来。
　　“燕家的人，是吧？”
　　“正是。”
　　“那随我来吧，王爷在后园。”
　　唐逍随管家一心谨慎的走向后园，说是后园，但大半与山林混合了，眼前开阔的场地足够打马球了。场中胡服的男子略有不稳的骑在马上，马儿似乎已快被驯服了。马儿见到唐逍似乎见到了熟人竟兴奋地跑向她，马上的人拽住缰绳才稳住这马。
　　“民女参见王爷。”
　　“起来吧。这是你弄来的马？”李云昌下马接过仆人递来的巾帕擦了擦手。
　　“正是。”
　　“你还能弄到多少匹？”
　　“这匹是民女去西域时有人相赠的宝马，民女并无精力照看它才将它卖与王爷的，若是王爷想多要几匹这种马我可以与友人联系。”
　　“那好，我再要三匹。另外，我听闻你们燕家是慕洲数一数二的大商户，我还有笔生意要与你们做。”
　　唐逍眼眸一亮，知道这位王爷是说到重点了。
　　“先皇赐予了我慕洲盐铁的征税权，所以我希望找到有力的商户经营盐铁，你们可有兴趣？”
　　“盐铁之利可不是谁都敢摸的，王爷，请容我回去考虑下。”
　　“燕家不是你主事吗？”这位王爷终于正眼看了看她，其实她从刚才就认出这是昨日红锦楼内的玄衣女子了。
　　“民女虽也掌事但这种大事民女是必须请示燕老爷的。”
　　“那好，本王的耐性不好，你们最好快点回复。”李云昌对这种小角色不太喜欢客气。
　　“王爷见谅。小人先行告退。”
　　“燕炳华是不敢露面还是轻视本王，竟派了个跟班来。一心，你说，本王可怕吗？”
　　“这……”他的这位王爷当今圣上的胞弟，是先皇仅有的两个嫡子之一，生下来就被因天师的预言“五子主昌隆”而被命名为云昌，深受宠爱的昌王性格乖戾，宫内宫外有几人不晓。
　　一心没给出答案，李云昌也没逼迫他。李云昌也明吧一心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对自己的脾气是最熟悉的，怕是有的，但一心很忠心，就像当年母后将这个人带到他面前时所说“这是个能为云昌打点起居的老实人”。
　　“王爷，慕洲的大小官员知您今日在府中都来拜会了，此刻这在云翼阁等您您呢。”
　　“让他们等着，本王先去换身衣服。”
　　唐逍从王府出来时就见到了等候在门外的燕家铺子的伙计，管家焦急的上前说道，“逍小姐，怎么样？”
　　“我想我必须回府一次，你去趟铺子告诉各店的掌柜我晚上再过去。”
　　“是。”
　　今日是各个商号的掌柜来总商号议事的日子，本来这些事情最初是由燕炳华亲自过问的但近些年燕炳华也逐渐放开了手，开始将每月一次的汇总交由唐逍或燕锋然处理。唐逍回到燕府时燕炳华正在和燕锋然谈话，他们似乎已等待多时。唐逍把昌王的提议告知燕家父子，二人皆是一惊。盐铁之利自古便是官府统管，不可私营贩运，如今昌王要将这笔生意交与他们经营，燕家人岂能不惊，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危险啊。
　　“锋然，你认为这个生意我们接得吗？”
　　“当今圣上将慕洲盐铁之利让与昌王本就是蹊跷，有人传言当今圣上身体孱弱，本就不是先帝属意的王子只是因我东涟立长不幼的体制才继承了王位的，昌王早晚要取而代之。如果我们能投到昌王门下，以后的前途说不定能宏图万里了。”
　　“我倒也听过这样的传闻。我们这些为商的虽是末本之业，但那些为官为政的莫不需我们这些商贾的钱财来升官发财。”燕炳华对儿子的分析倒也很认同，“逍儿，你怎么想？”
　　唐逍一直没有发话，此时她也没什么意见好说，“这事关系重大，我想还是听凭您的决断吧。”
　　“这件事情容我再细细想想，你先和锋然去见那些分号的掌柜吧。”
　　“是。”
　　唐逍骑了匹枣红马和燕锋然同去商号，他们到达那里时各个掌柜都向两人行礼。掌贵们对少主自是不敢怠慢，对唐逍他们从最初的不屑到现在的恭敬也是经过了不小的变故的。掌柜们请示完生意上的事情，两人终于可以休息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忙了一天你我都没吃什么，去吃些东西吧。”
　　“也好。”自从唐逍进入商号后他们就很少在一起吃过饭了。两人没有回府用饭而是不约而同的去了天香居。天晚了，天香居内客人不多，他们点了几个小菜慢慢的用饭，其中一道便是嫩笋炒肉。两个人细细的品味着这为数不多的小憩，记得年幼时来这里总是缠着父母要吃这盘嫩笋炒肉，现下燕锋然点了这道菜唐逍还是不可自抑的回响起了当年的时光，神情也温和了许多。
　　今夜的他们都有点食不知味，饭后的两人竟牵着马走着回燕府。远处红锦楼传来歌姬柔媚的歌声，微凉的夜晚让人心醉。
　　“你觉得我父亲会接下这个生意吗？”燕锋然的侧脸在灯笼的微光中闪烁不定。
　　“你希望燕叔叔接还是不接？”唐逍清丽的嗓音在微风中显得清脆而干净。
　　“商人逐利，我当然想接下了。”
　　“那不就很明了了，燕叔叔会接下但他想找个方法让我们陷入最浅。”
　　“唐逍，如果是你你会接吗？”
　　唐逍转头对上燕锋然的双眼，“会”。
　　燕锋然似乎得到了一丝肯定，他拉起她的手并肩走着。他也不知这双手他能握住多久，这双微凉的手在夜色中能给予他什么？唐逍是他的青梅竹马，当年的唐家与燕家是这慕洲齐名的商户，唐家的主人——唐逍的父亲更是人中之龙。唐家经营票号，燕家经营漕运，唐燕两家一直交好，两家的孩子也是玩在一起的，甚至燕家主母还曾笑问唐逍愿不愿意做燕家的媳妇。后来，唐家因替朝廷周转饷银而发生了事故，唐逍的父亲获罪致死，其母殉情。燕家收留了唐家两姐妹，唐逍十五岁时便进入了燕家商号。最初的燕锋然对此很不解而且对唐逍也是抱着怜惜的感情的，但当唐逍一次次的替燕家揽下生意，在燕家商号中得到认同时，他对她的感情也发生了改变，这个女人狠绝的作风哪还有当年的唐逍的任性与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