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亮了！亮了！三千六百岁的神仙家长，快去天道树报名！”
神乡高处的大树树叶闪起暖光，在云中也十分耀眼。须臾间，各路神仙腾云驾雾地朝它涌去。
“啧啧，真热闹。”
天道树远处，一个单身的仙君悠哉悠哉抱着手臂看热闹。
“是啊。”他身旁有位神君，冷不丁接过了话茬。
神君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耀眼的大树：“你说，这回会报多少个？”
说着，一个女仙君走近他们，天道树忽然暗淡下来，女仙君瞧了一眼，随口答道：“八个。”
仙君“嘶”了一声：“那这生育率还挺高哈，往年可没过六啊。”
神君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末了一问：“那这回谁监考？”
仙君想了想，答道：“可能那五位都会上。”
神乡远处，始神峰。
火神重黎慢悠悠打出一张牌：“个三。”
“我还没出。”水神灵渊优雅地将手一甩，桌上的牌被打掉地上，他看也不看，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牌，“个三。”
重黎挑起一边眉，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千钧之势地抽出两张牌，猛地砸在桌上，语气却平平淡淡：“——王炸。”
风神扶摇抓牌的手一抖，终于抬起半垂的眼，瞅了瞅火神大人砸在桌上的牌——
牌面赫然两个红黑双色的小丑。
扶摇嘴角一抽：“瓜娃子你疯了？个三！”
重黎冷笑一声，似是为了表明什么，一字一句地复述道：“王、炸。”
扶摇也冷笑一声，将桌子给掀了。
掀桌的动静不小，扬起一道风。
一旁的月神太阴正看书，书被风带着翻过一页。太阴眼睫颤了颤，伸出手翻回书页。
下一秒，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桌子坏了吗？坏了赔我。”
是东白。
扶摇翻了个白眼，看也没看就道：“没坏。”
日神东白走过来打量几眼桌子，确定没坏，方才安心地伸手抓来一团云入座。
“也不是头一回监考了——”东白一入座，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重黎和灵渊，“怎么这回就学来一堆怪东西。”
灵渊“哗”地摇开折扇，也不答话，只用眼神扫向重黎。
重黎嗤笑一声，讥讽道：“没长嘴么？”
灵渊一点也没被讥讽到，弯着眼道：“可不是说我一个呢……”
重黎默然片刻，话锋转向东白：“却也不是哪回都能遇到异世之人。”
扶摇垂下眼：“却也不是谁都有你傻。”
重黎一秒破功：“能不能滚！”
火神重黎，一款舌灿莲花，讥讽拉满，却心计为零的全自动随时随地，不分敌我，就地开嘲的始神。
灵渊：你，值得拥有！
“太阴，”东白不理他，扭头看月神，笑眯眯道，“别看书了，来。”
太阴合上书，带着它入了座。
灵渊看了一眼始神峰峰头飘着的云，道：“一般，那片云要红得发紫，你才会回来，可今日这云才刚红……”
东白说：“忘了吗？小神仙们都要考试了，我得回来给你们布置工作。”
“哦，监考啊。”重黎没骨头似地躺在云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懒洋洋地伸出手，又抓来一团云塞进去。他一边闭着眼假寐，一边问东白：“反正我刚监完，可轮不到我了。这回有多少个呀？”
东白心虚地咳了一声，答道：“这回有八个。”
重黎刚闭上的眼猛地一睁，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什么意思？你要我加班？”
东白装死：“……”
重黎大怒：“上回就是我！我一个带三个就算了！里面一个小子重开六次才过！！六次！！！”
东白继续装死：“……”
灵渊用折扇抵住嘴唇，幽幽道：“好惨啊……”
一向沉默的太阴罕见地附和：“确实。”
扶摇也默默点头。
重黎更怒：“东白你这个畜生！”
太阴、灵渊、扶摇：“噗——”
东白：“……”
重黎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东白答应他这次加班后可以休假两轮，并且八个考生他只用带一个后。
家长们报完名后，天道树需要时间拟定名单，由东白接收并分配给始神峰除东白外的其他始神，是以始神们有一点儿时间准备工作。
东白对此十分鄙视，多次向天道树递投诉——
这点儿时间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除了要监考他们几乎无忧无虑好吗！无忧无虑！
东白每天在天道树的星宫里上班，全年无休。不过，其他的始神也没好到哪儿去。虽说放眼始神团里，除了东白每天都有正经事干，看似其他始神基本都很闲，实则……他们确实也挺闲——
除了在神界时不时冒一下泡……不是，视察工作以外，就是去地府找土神泰宁玩（划掉）配合工作，或者去凡界看看维护凡间稳定的阵有没有坏（休假）。
始神团里，月神太阴是个有些木衲的神，由于常常不能跟上另外三位始神天马行空的想法，重黎为了不让她太无聊，派扶摇在凡界搜罗了不少话本子给她看。于是东白每次下班，三个始神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时，旁边总有一只看书的太阴。
上完一天班怨气满满的神，是见不得这种万事无忧的温馨时刻的。
东白：要忙一起忙，不要留我一神。
东白的忙，是始神峰众所周知的。
但不是一直这样——
刚开始，大家都忙。
在最忙的时候，甚至要派出泰宁去地界永驻。
可近百年来，世界和平。
于是忙的人，就只剩下东白，和远在地界的泰宁了。
东白的工作地点建木星宫有一个功能——
接收投诉信。
神仙们遇到不公平或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向天道树投投诉信，由建木星宫接收，再斟酌情况，派出始神团解决。
这本来是为了神界和平。
可近来实在过于和平，性质便变了。
由此一来，天道树开始忽视一些毫无意义的投诉信。
就像——
投诉信东白一年一投，十分执着。不过不知为何——
虽字字珠玑、感人肺腑，却无一例外，皆被驳回。
一日，东白下班后，始神峰。
东白走到峰头，就看见重黎他们在打牌。太阴依旧在边上看书。
东白走近他们，扶摇很快发现他，探出头打招呼：“回来啦。”
东白点点头，算是回应。
牌被收了起来，东白入座。
太阴见状，合上书跟着一起入座。
刚入座，东白忽然想起什么，问太阴：“你的化名叫什么来着？”
重黎秒答：“月亮啊。”
扶摇：“噗——”
扶摇一时没忍住，笑出了一道微风，桌上的书被吹开。
东白闻言，顿觉两眼一黑：“我可算是明白了。花神近日总往建木星宫投投诉，说你的化名与人设严重不符，要求你改一个。”
建木星宫是天道树的星宫名字，所管辖的范围十分广，总之就是，什么都可以管。神乡的神仙们申请管辖的渠道便是投信——投诉信，建议信等等。
太阴说：“可以，改什么？”
东白道：“花神给了几个选项，我看看。”说着，一个光球被他从袖中拿出。
东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光球，光球变成一封信。
重黎探头看去，念出了信上的内容，语气十分到位：“【一定是你们其他的始神品味不行！】什么玩意儿？你们我不知道，但我的品味天品好吗！”
重黎吐槽两句，接着念道：“【我坚信！绝对不是我女鹅的问题！】
“【我接受不了一点我的高冷月神叫月亮这个傻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傻白甜感觉的破名！】
“【天杀的，这种活动我们家以后再也不参加了！我要求！为月神更改化名！】”
“……”一阵沉默。
重黎道：“虽然但是……确实得改，确实不符合。照你的想法，我不该叫祝融，我该叫火焰。”
“……”又是一阵沉默。
扶摇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两个字：“确实。”
东白冷不丁念出一个名字：“春花。”
太阴：“？”
重黎：“哈——什么鬼？”
灵渊：“噗——”
扶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白忍住笑，在心里划掉这个名字，清了清嗓子，又念出一个：“如花。”
灵渊、扶摇、重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阴：“……这是……花神……？”
“银花。”
“哈哈哈——”
“……”
东白一连念出几个名字，重黎他们越笑越大声。
扶摇捂住笑得发痛的肚子：“什么啊，还不如月亮呢。”
东白认可地点了点头，将信收进袖中，他刚抬起眼，忽然被桌上打开的书吸引住，书上有一行字被人圈出，东白定睛一瞧——
【姑娘真是沉鱼落雁。】
一边的重黎摁住狂笑的扶摇，问道：“那怎么办？”
灵渊“唔”了一声，答道：“不知道。”
东白思索片刻，说：“不如就叫，沉鱼？哎，好像和我的化名姓氏有点搭，姓宋，便是宋沉鱼。”
跟春花如花比起来，这个名字简直遥遥领先，当下便得到了一片赞许。
一片赞许里，太阴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凡界小话本里的一段内容——女主角打脸配角，并嘲讽：你跟我姓，我是你爹。
太阴不确定，太阴询问：“我与你姓？”
“你怕旁人误会？我不下凡界，问题不大的。”
太阴：“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这不是挺好听的吗？反正比月亮好听多了。”重黎倒到云上，头歪了歪，就看到光芒万丈，像是要闪瞎神眼的天道树，“……催那么急干吗！”
天道树对于神乡的神仙们而言，就像在俗界，皇帝对于百姓一样的意义。而对于除东白外的五个始神而言，天道树就是老板，始神们帮它做事，它作为三界的桥梁，维护三界的运转；对于东白而言——
东白：同事罢了。
东白闻言瞥了一眼树，天道树似有所感，下一秒闪得更甚。
东白：“……”
等到东白将事情吩咐下去，发光的大树立马熄光。
重黎：“哧。”
下界监考的日子很快到来。
三千六百岁的小神仙这回统共有八个，他们要去凡间进行成年考试，首先要去天道树那储存记忆，并由天道树安排凡间的身份。考试过关的标准是拥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绝对虔诚的信徒。
重黎坚信，这就是在当偶像并靠吸引粉丝以完成业绩。
东白留在建木星宫盯着小神仙们储存记忆，其余的四位始神则在始神峰等候。
始神峰。
重黎叉腰眺望神乡高处的大树，见天道树亮起光，大声对着其他神说：“看样子差不多了，你们在哪？”
灵渊摇着折扇：“凡俗界，姑苏。”
扶摇正和太阴一起看书，闻言愣了一下，道：“我们也在姑苏。”
重黎：“我也是。”
扶摇看不下去书了：“不是，天道树没出错吧？”
太阴看向天道树：“没出错也得上了。”
扶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天道树正越来越亮。
凡俗界，姑苏城。
太阴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条船上，四处都是莲花。太阴站起身，思考两秒后，决定还是先飞到岸上。正要动身，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太阴动作一僵，循声看去——
是重黎。
重黎瞪着眼睛，瞳仁里似乎有张狂乱蹿的火苗：“你自己觉得身份和行为符合吗！”
太阴闻言，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凡俗界的布衣。
好像确实不符合。
想着，太阴心虚地“哦”了一声。
重黎：“……”
过了一会儿，四位始神在一条大船上会合。
灵渊转了转手指上的玉佩：“你们的身份是什么？”
扶摇说：“英侯世子。”
重黎说：“我和太阴是东街的布衣，还挺巧呢，是邻居。”
太阴问：“你呢？”
灵渊笑了一声：“我是商人。”灵渊指着岸边一家豪华的酒楼，“这儿的老板。”
扶摇打开名单，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大概率都在凡俗界。”
天道树也会给始神们安排合适的监考身份。灵渊是商人，那么他的考生与之必定有联系。而扶摇的世子身份，大概率与灵渊一起在凡俗界监考。
太阴也跟着打开名单：“无极山是什么意思？”
重黎凑过来看了一眼，回道：“无极山上好像有个宗派叫无极宗，应该是去凡灵界修行的意思。”
太阴问：“你呢？”
重黎打开名单，答道：“我也在无极山。”
闻言，灵渊“哗啦”一声摇开折扇，道：“那看来天道树没出错，凡灵界和凡俗界的姑苏都是姑苏嘛。”
凡界分为凡灵界和凡俗界。
两个世界皆是彼此的平行世界，所以，凡灵界的地区划分和地域名称几乎与凡俗界一模一样。
两界设有互通的法阵，为了避免混乱，两界各有守护灵在阵边镇守保护。
太阴又问：“我们一起跟着上无极山吗？”
重黎想了想，说：“也可以。”
彼此交流一番计划，重黎和太阴踏上了前往无极山的路程。
到无极山要先进入凡灵界，按照正常的流程，要进凡灵界得去守护灵那儿走一趟登记。
但始神不用这么复杂。
因为阵是扶摇创的，但设的人不是扶摇。
是东白。
为了方便监考，东白给始神们专门开了个权限——
随时随地，以始神神力为钥匙，即可随意通往两界。
进入凡灵界后，一路上遇到许多年轻的少男少女，重黎和太阴一共有三个考生，一路过来，有两个都被他们认出来了。剩余的一个，重黎推测应该是与之不同路，但目的地是一样的。
重黎拉着太阴故意走慢了些，等到感知到名单上被认出来的两个人都上了无极山，重黎又拉着太阴去山脚的客栈休息。
重黎刚吃一口茶饼，客栈里就进来一个锦衣公子。
掌柜本来在柜台拨算盘，见到来人，谄笑着迎了上去。
“哟，什么风把世子殿下刮来啦？”
那位锦衣公子跨过门槛，未发一言，就朝掌柜扔了一块灵晶。
“谢谢世子，谢谢世子！”掌柜弓着身子，连连道谢。
公子仍不回话，径直走向楼上的客房。
重黎打量他两眼，收回了视线。
太阴问：“怎么了吗？”
重黎说：“没事，感觉有点眼熟。不过，唔……好久没下凡了，这……凡界的……世子，身上有点龙气，是正常的吗？”
另一边。
“我们世子要去参加无极宗的大选啦，才来你这里住住，你的命还真是好呢。”
那位公子的随从没有跟上去，此刻正跟店里的小二说话。
那小二十分卑微地弓着身子，回道：“是是是。”
太阴一边听着，一边打开了名单。
太阴在名单上下扫视一遍，又若有所思地朝刚才那位公子进的客房看了一眼。
重黎注意到，用眼神无声询问她。
太阴说：“最后一位。好像叫御匀。”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花神的儿子。”
“……怪不得眼熟呢。”
等到御匀上了山，重黎与太阴才开始动身。
无极山，山脚下。
放眼望去，一片连绵的山路。
太阴问：“我们真就这么走上去吗？”
重黎回：“当然不。”
太阴说：“那就好。”
俩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一个扶摇刻的瞬移阵。眨眼间，就落地到无极宗外不远处的树林里。
重黎一落地，就闷头朝无极宗走。
刚走到宗门前，重黎就感觉一阵强烈的不妙感绕上心头。
重黎皱着眉扭头一看。
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