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陷阱》夜梦精灵小土豆

2、月光下的真相 凌晨四点的

　　凌晨四点的片场终于安静下来。安红豆裹着羽绒服蹲在监控器前，一遍遍回放刚才的镜头。许愿那个即兴的扶人动作，在慢放镜头下显出更多细节——他右手无名指微微蜷缩，那是原著中苍溟的旧伤，连她这个书粉都差点忽略的细节。

　　"还不睡？"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安红豆差点从折叠椅上摔下来。许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换了件黑色卫衣，发套摘掉后额发有些凌乱，整个人褪去了片场的凌厉，显出几分慵懒的疲惫。

　　"我...我在研究剧本。"安红豆接过咖啡，指尖相触的瞬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许愿在她身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展："安老师这么敬业，让我这个'AI演技派'很惭愧啊。"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下的青黑在屏幕蓝光下格外明显。

　　安红豆握紧咖啡杯，温度透过纸杯熨烫掌心："许老师...为什么接那么多...呃..."她斟酌着用词，"商业片？"

　　"烂剧就烂剧，不用这么委婉。"许愿仰头喝了口咖啡，喉结滚动，"我出道那年，父亲公司破产，欠了八千万。"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签了对赌协议，三年要拍十部戏。"

　　监控器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上，安红豆看见他睫毛轻颤："所以你就接烂剧？"

　　"不是接，是抢。"许愿转头看她，眼底有细碎的光，"你知道横店有多少人在等一个机会吗？我每天四点起床，六点到片场，晚上十点收工后还要去试镜。有时候一天跑三个组，就为了多一个镜头。"

　　安红豆突然想起刚才那个NG五次的镜头。许愿每次扶她时，右手都会不自觉地颤抖。她低头看向他的右手，果然在虎口处看见一道狰狞的疤痕。

　　"拍《剑雨》时受的伤。"许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威亚断了，我从三层楼高摔下来。当时想着完了，对赌要输了。"他轻笑一声，"结果那场戏剪进预告片，反而让我小火了一把。"

　　片场的白炽灯突然熄灭，只剩下监控器的蓝光。许愿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声音却格外清晰："安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用原声吗？"

　　安红豆摇头。

　　"因为配音很贵。"许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部戏省下来的钱，够我多拍三个镜头。"

　　月光从棚顶的玻璃窗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安红豆看着许愿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走路时右腿有些微跛。这个在镜头前永远挺拔的男人，此刻却显出几分真实的脆弱。

　　"许愿。"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明天那场雨戏，我陪你练吧。"

　　许愿回头，月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一池星光："好啊，不过..."他眨眨眼，"安老师可别又NG十几次。"

　　"你！"安红豆气结，却看见许愿已经走到门口。他背对着她挥挥手，声音带着笑意："早点休息，明天见。"

　　片场重归寂静。安红豆看着监控器里定格的画面，苍溟扶住少女的瞬间，眼底的慌乱那么真实。她突然明白，那不是演技，是许愿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