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病》次方许

2、出发

　　　　按理来说被感染之后，是没有任何意志，应该和大街上那些一样游荡。

　　可是许尽意偏偏不一样。她除了每隔几天会感觉到痛苦之外就没有其他症状了，景愿甚至觉得许尽意还变了不少。

　　比如体力比以前更好了，力气比之前更大了，听力似乎也更加敏感了，就连反应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这些算的上是好事，但景愿就是笑不起来，她害怕许尽意会突然出事，她害怕许尽意身上的变化会有副作用。

　　她不能再让许尽意出事了，上次她见到许尽意身上鲜血淋漓她尤为自责也很愤怒。

　　为什么自己不能陪着她？许尽意当时该有多害怕。景愿看着许尽意的背影，她希望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不要再让许尽意受到伤害了。

　　一个晚上过去，许尽意身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散，如果不是脖子上显眼的纱布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了。

　　景愿见许尽意睁了眼睛，冲她笑了笑便下了床。她打开冰箱食物也没有多少了，景愿拿了一些吃的给许尽意：“饿了吗？要不要吃点，除了喝药，你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许尽意指了指自己，示意景愿喂她。

　　景愿当然知道许尽意在想什么，她不想轻易随了许尽意：“有手有脚的，自己吃。”说完，她把东西放在了许尽意怀里，在一旁坐了下来。

　　许尽意本还想继续闹景愿，抬头外看向景愿却已经是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了，便顿时没了兴趣。

　　许尽意一边吃一边听着景愿的想法。

　　景愿说她们应该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去寻找有没有和她一样的人。

　　许尽意思索了一会，点点头。她其实有点享受现在，哪怕是末日，想念的人已经在身边了。

　　想念的人已经在身边了，所以景愿想要做什么她自然也要陪着她。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便出发。

　　景愿和许尽意一直待在家里，只能上网来打发时间。网络平台没有像往日那样活跃了，景愿一上线都是铺天盖地的关于这次病毒的消息，两人也只能在网上获取消息了。

　　第二天上午，景愿在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往包里塞了药品食物还有一些工具，又顺手拿了立在墙角的棒球棍准备和许尽意出发了。

　　两人站在门口，互相看着对方。

　　这一个月以来许尽意和景愿都没有离开过家，许尽意上次出门恰巧赶上了病毒爆发。那个时候的被感染数量远远不及现在，她们会在手机上看到有关于病毒的消息，可是实际上她们对外面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出去以后等着她们的是什么。

　　可是别无选择了。

　　打开门之前，两人相拥了一会，给予彼此鼓励和加油。

　　门被一点点的拉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这里的小区是一梯一户，她们在楼道上看见了渗人的血迹，显然有丧尸来过这里。

　　两人在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走楼梯。这样要是遇到了丧尸还有余地，乘坐电梯开门后要是遇到丧尸真的是退无可退了。

　　两人下楼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不知道多少倍，越往下映入眼帘的血迹越多。

　　许尽意紧紧跟在景愿身后，下一秒她闻到了一个陌生的味道，带着浓厚的血腥还有腐烂的味道。

　　许尽意从后拉住了景愿的衣角，开口道：“我闻到了，丧尸。”

　　景愿加重了握住棒球棍的力度。

　　两人脚步停了下来。

　　紧接着许尽意又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许尽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就在我们下面，大概四五层的距离。”

　　景愿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了两层，站在楼梯边缘往下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人在楼道徘徊。

　　不用仔细看两人自然也知道，那个人应该不能称作为人了。

　　景愿给了许尽意一个眼神，然后在她的右肩拍了拍。许尽意大概读懂了她的意思，景愿让她停留在距离丧尸还有两层楼的这个位置，自己下去解决掉那个麻烦。

　　许尽意知道景愿的厉害，可是还是很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很矛盾地拉住了她的袖子。景愿茫然不解，转身看着许尽意。不过许尽意只是看了她一会，便又放下了手，冲她微笑笨拙地又重复刚才点头的动作。

　　景愿上前给了许尽意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放心，我没问题的。”她知道许尽意的担心，她也知道许尽意相信她。

　　棒球棍被景愿牢牢握在手里，脚步很坚定，目标也很明确。眼看着和目标的距离越来越近，景愿的脚步又轻盈了一些。

　　直到她眼神犀利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四五米的丧尸。那只丧尸的身型已经变的扭曲，走起路来似乎艰难又难看，更别说跑。

　　还没等它靠近景愿，景愿便已经快速跑在它的侧身，挥起手里的武器朝着丧尸的头部用力打了过去。

　　受到强烈的攻击，丧尸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景愿担心丧尸还会动作，干脆利落地朝它身上挥了一棒又一棒，直到面目全非，景愿确定了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伤害才停止。

　　自己身上不可避免沾上了丧尸的血迹，景愿微微喘着气，用手擦去了脸上的血。这个时候许尽意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大概是因为听到没有声音发出来知道景愿已经解决了。

　　景愿抬头看着许尽意，冲她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告诉许尽意：“没事了。”

　　许尽意一步一步靠近她，站在景愿面前，替她理了理刚才因为打斗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许尽意低下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丧尸，地面上已经有不少的鲜血流动，这是她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丧尸。

　　丧尸病毒爆发后在家里的那些日子，许尽意的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丧尸的面孔，特别是在那条小巷里......想到这里，许尽意下意识地用右手去触摸脖子被咬过的地方，碰到的不是毫无温度的纱布，景愿柔软的手挡住了她的手。

　　她告诉许尽意：“别担心。”

　　许尽意反过来握住了景愿的手，乖巧听话般点了点头：“嗯。”

　　两人继续往楼下走，每一步都是极度小心，越往下楼道的鲜血越来越多。

　　值得庆幸的是，从二十三楼到一楼的这些路，除了十四楼的那只丧尸外两人没有在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在一楼门口停住了脚步，玻璃门是被关了的，面前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空气里还参杂着腥臭刺鼻的味道。

　　不用说也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这里她们曾经幸福过的地方，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从这里往外面看能看到几个身影在走动，景愿的手覆在玻璃门上面，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安全到达停车场。

　　她清楚自己的实力，面前这些丧尸只要自己不掉以轻心，不说毫发无损，但可以把危险减小到最小程度。

　　从她们所在的这栋楼绕过面前的那栋楼，就可以进入停车场。这对于平常来说，只是几步路的问题，可是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要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许尽意翻了翻地上的东西，没能找到任何能够辨认这些物品主人信息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她们这个小区的，是不是她们这栋楼的，又或者是不是她认识的曾经一起在楼下散步聊天的人.......

　　许尽意的神情恍惚有些茫然，往景愿在的地方看了看。她顺手拿了地上的匕首，看着手里沾有血迹的刀面。这可比景愿手里的棒球棍好用多了。

　　“现在出去吗？”

　　许尽意问景愿。

　　景愿侧头把目光投向许尽意，语气听不出什么：“现在出去吧，不等了。”

　　她过去摸了摸许尽意被纱布包裹着的脖子，问许尽意：“你现在痛吗？”

　　许尽意摇摇头。

　　“纱布有一段时间没有换了，等会我们出去了，先去药店清理一下伤口好吗？”景愿凝目看着眼前人，征求许尽意的意见。

　　许尽意自然没别的想法。

　　景愿慢慢地把门打开，她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不远处的丧尸。许尽意紧紧跟随在身后，出了这栋楼之后景愿拉起许尽意的手，随后快速地向停车场奔去。

　　两人在小区的道路上狂奔。

　　这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了她们两个在路上一直躲避的丧尸。

　　许尽意能感觉到景愿握手的力度正在渐渐放松，而她的速度并没有因此放慢，甚至还加快了一点。

　　景愿借助惯性，蹬了起来。将全身的力量转移到腿上，向丧尸奋力踹过去。

　　力相互作用，景愿因为这一脚，没能站稳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很快便爬了起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不过在瞬间，还没等许尽意反应过来，只见前方鲜血迸溅，景愿手里的棒球棍又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污。

　　骤然间，景愿余光撇见右边的草丛里有一道影子，景愿一秒也没有迟疑，欲要起身，与此同时却听见了“扑通”一声，有人倒在了地上。

　　景愿大脑一片空白，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如鼓。猛然回过头，瞧见许尽意毫发无伤的站在面前，松了一口气。

　　许尽意征了征，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她用那把顺手捡来的匕首刺进了丧尸的脖子里。然而这个动作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考虑，就连速度快到也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

　　许尽意去摸自己的脖子，被咬过的地方有点发痒发热。不仅仅是脖子，胸口也开始发痛。许尽意的呼吸变得一顿一顿的，眼神阴沉。

　　景愿把匕首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刀面一滴一滴往下流。

　　她们刚才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丧尸，景愿望过去，有不少的丧尸向她们这边移动。

　　景愿再次拉起许尽意的手奔跑起来，没能发现许尽意的异常。

　　接下来的这段路没有遇到其他阻碍，两人顺利找到了她们的汽车。

　　方才听到动静的丧尸已经有几只出现在了停车场，两人迅速打开车门，进入车内。

　　车内两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少顷，皆言笑宴然，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仿佛适才经历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许尽意伸手去触碰景愿苍白的脸颊，指尖轻轻滑过景愿肌肤，擦拭掉了上面的血迹。

　　许尽意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去哪里？”话落，许尽意征了征，似是不知道开口会是这样的音色。

　　景愿立刻察觉到了许尽意的不对劲，心里担忧眉头皱了一下：“哪里不舒服吗？”

　　许尽意只是否认；“有点跑累了。”

　　景愿半信半疑的把手心贴在了许尽意的额头上，体温正常。

　　手掌的温度要比许尽意的体温低，许尽意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接着又蹭了蹭景愿的手，不自觉的想要再靠近些，像是形成了某种习惯。

　　景愿愣了一下，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景愿嘴唇微抿，手指有意无意蜷了蜷。目光交汇，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游离的神思很快被景愿收回来，手同时被景愿收了回去。许尽意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景愿手握成拳，佯装云淡风轻的样子朝旁边睨了一眼，语气有些恶劣：“都这个时候了，不要胡闹。”

　　许尽意眯眼盯着景愿，她咬着唇似乎有些不服气的否认：“我没有胡闹。”说着，身子便往景愿靠近。

　　她嘟着唇，靠在景愿的腿上，脸上写满了委屈。景愿低眸瞧着她，眼底藏着笑意，就好像是她欺负了许尽意。

　　许尽意捕捉到了她的微表情，顿时心中生起了自己都没能够察觉到的怒火。

　　她确实有点恨。恨景愿不懂她，恨她不懂景愿。

　　许尽意忍了又忍，还是没能等来景愿的下一步动作，无奈叹了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想亲一亲我吗？”

　　景愿听见许尽意这样说，她动了动嘴唇要说什么，最后咬了一口空气。

　　许尽意内心那团小火球越滚越大。直到彻底被景愿的沉默激怒。她伸手拉住了景愿的衣服，抬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地方。

　　许尽意像刚刚蹭景愿的手一样去蹭她的唇。

　　一个措不及防的吻，让景愿心神汤漾，许尽意身上特有的味道与周围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将景愿包围。

　　景愿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神变得涣散，开始回应许尽意的这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是面对生离死别恋人的吻。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们的这个吻可能就是生离死别。在末世，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们很享受这个吻，动情亲吻着彼此，吻到天崩地裂。

　　意识到时间过了很久，景愿的唇有些发痛，这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一吻。

　　许尽意将食指抵在唇上，眉眼弯弯，感受着温存。

　　随后她问景愿：“我们现在去哪里？”

　　景愿因为刚才那个快要窒息的吻脸上晕开了绯红，抿了抿嘴正色道：“我们先去附近的药店把你的药换了，之后我们去一趟警局吧。”

　　“好。”

　　景愿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