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灯》吃梨不吃

2、陷入循环 主角不断验

　　.......
　　周迁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很快就流了下来。
　　“儿子，思考.....我的妈，儿子你咋出这么多汗，生病了？”沈舒抬起头，看见周迁大汗淋漓的样子，惊得直接放弃了表情管理。
　　“没，妈妈你想说啥”周迁摇了摇头，压下所有的疑问和诧异，下地穿鞋顺便洗了把脸
　　他感觉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中梦，第一个梦里他被货车撞得失去了意识，第二个梦里他被轿车撞得失去了意识。这个梦真实的不像梦，像是....现实，
　　周迁大脑乱乱的，但是为了不让沈舒怀疑，他强压下所有的不安，转头来安慰沈舒。
　　“没什么，就是喊你打饭去，水也要打。”沈舒道
　　周迁应了声好，直起身拎着饭盒和沈舒去打饭
　　把每天的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周迁揉了揉眉心，那些被压下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他到底是做的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真实到疼痛都一比一复刻了下来，如果是现实，那这是陷入了循环，亦或是第一个是梦，第二个是现实，而现在第三次依旧是现实。为什么会陷入循环，循环的媒介到底是什么。
　　不，不可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循环只是电视上悬疑剧的剧情，现实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东西....
　　左脑告诉他这是循环，可右脑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是一场梦。
　　周迁压下所有的疑问，打开手机，准备去搜索一下这家医院。
　　片刻后，望着不断打旋的网页，周迁第八百零一次叹气。关掉手机，和妈妈说了一声，下楼去了趟大的卫生间。
　　细细的水流清洗着双手，周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倏地，一只野猫猛的窜过去，周迁回神，眼睛紧盯窜过去的野猫，他关掉水龙头，大步朝着野猫的方向走了过去。
　　“喂，小子，你在哪儿站着干嘛”一道低沉粗粝的嗓音响起。
　　周迁立在垃圾堆前，寻声望去。
　　男人穿着打着补丁的长袖长裤，比周迁略微矮了几公分，黑褐色的短靴行走间还留下了几块泥巴，周迁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见不知道几天没洗的浓烈发油味。
　　“我就是不小心走进这儿的”周迁解释道。
　　“去去去，快走，别影响我干活”男人不耐烦的挥手让他赶紧走。
　　周迁瞥见了手指甲缝隙的泥垢，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冲男人微颔首，转身走向病房。
　　隐隐约约听见男人小声嘀咕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挺讲究”。
　　......
　　周迁收拾好了一切回到病房，坐在床上，双眼放空，思考这一切。
　　脑中杂乱乱的，他私以为这一切都是假象，可毫无伤痕但是隐隐作痛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火光都告诉他不像是假象。
　　转瞬到了傍晚，他站起身，既然有疑问，何不去试试。
　　世间所有真相都在一次次探寻中寻得，既有不解，便去验证。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独自走出这家医院，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去。
　　漆黑的夜幕中，月亮半边笼罩在医院门口为搞活动而竖起的红色劣质圆形拱门上，交界处红白相映。一阵风吹来，拱门被风周的东倒西歪，拱门两旁的石狮子目光灼灼好有实质看向远方，可能是周迁的幻觉，他总觉得石狮子在注视着他。
　　保安室亮起了小灯，饭香味伴着电视机中失真的女声和大爷时不时地笑声传了出来。
　　周迁顿了顿脚，随即他大步向前走。
　　路上阴阴森森的，即使有路灯照着，也压不住昏暗的街道。他拿出手机打了辆车，这次的车来的居然很快，周迁惊疑不定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讲道：“去百叶小区”
　　司机沉默许久，从喉咙中挤出一句音调。
　　一路上颠簸不已，车上点着熏香，以周迁的阅历竟分辨不出是什么香，怪好闻的。
　　周迁昏昏沉沉的，他努力睁开眼皮，转眼又闭上，倏地，他看见了紫色的灯笼飘在后面，瞬间惊醒。
　　“！！！师傅，后面是不是有东西追着咱们”
　　“没有啊，小伙子你看走眼了吧”，这次司机回答的很快。
　　“有啊，我靠，它飞好近”。紫灯笼离车身还有一丈距离，垂下来的流苏若有若无扫着冰冷的金属机身。
　　司机许久未出声，不由得偏头看去。
　　却没料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而车还再继续前进。
　　“小伙子，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他扭头，放大的瞳孔倒映着对上了司机的大脸。
　　男人三四十岁左右，蜈蚣一样的刀疤横贯在脸上，从右眼角连到左侧锁骨，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嘴角裂开，腥臭的味道冲击着周迁的嗅觉，他险些被熏晕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了男人裂到双耳的笑容和老人站在一起，身后是诡异的紫色灯笼和mp.3。
　　......
　　“儿子，思考.....不对，不对，你早上睡醒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了，晚上做噩梦了吗”沈舒关切的询问。
　　“嗯，一个很可怕的梦”周迁声音沙哑，没精神的回答。
　　“如果你想告诉妈妈的话，妈妈会很愿意听的。”沈舒放下苹果，注视他
　　“没事妈妈，我已经记不清了”周迁摇摇头。
　　将每天都要做的事情都做完后，他躺在病床上，满脑子都是冲向巨大石块的画面。
　　他决定再验证一遍。
　　这次他自己开车出去，安安稳稳到了隧道口，却在即将到达时，隧道口发生坍塌，将他硬生生埋了进去。
　　周迁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这是循环。但是媒介是什么呢。
　　第五次……他被悬崖边两辆冲撞小车顶下去。
　　第六次……他被突然大雨造成的泥石流掩埋。
　　第七次……他被雷雨中降落的雷电击中头顶。
　　第八次……他被抢劫犯的锤子重重击中脑壳。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
　　周迁就像一个疯子，越验证越兴奋。
　　终于，他经历了整整二十九次循环，在这些循环里，他的死法不一样，但是最终结局都是无法逃离医院。
　　那么为什么不能逃离呢，最远距离是哪儿呢。
　　他又开始了验证。
　　第一次……抱着想逃离的想法，到达悬崖出口处。
　　第二次……抱着逛一逛周边想法，成功到达高速路口出口。
　　第三次……抱着想逃离的想法，没出这个村子。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周迁想，他大概知道了。
　　他不能抱着想离开医院的想法离开这个地方，最远距离是高速路口出口。
　　……
　　深吸一口气，周迁疲惫的躺在床上，不去管今夜响起的猫叫，也不去管被风拍打的门窗，安心躺着床上美美的睡觉，他太累了。
　　第二天，他熟练的和母亲说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
　　这天，他没出医院。晚上睡前他还在想第二天是不是还是这天。
　　……
　　隔日，周迁被拍醒。
　　“喂，醒醒儿子，太阳都出来了”沈舒拍着周迁双颊。
　　他悠悠转醒，望着和昨日不一样的情景，他兀的笑出声。
　　沈舒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他没解释，只是心情很好的陪着沈舒打饭：吃饭刷饭盒打水。
　　因为心情好的原因，他盯着香菜都不觉都讨厌了，破天荒的吃了两口，然后如丧考批，默默撇到一边。
　　沈舒大笑。
　　……
　　周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那个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他正在打水，因为无聊开始逗弄角落的鹦鹉。
　　男人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好像在和一道年轻女声争执。
　　“我说了，我坚持的一定是对的”男人声调变得尖锐。
　　“不对，不对，肯定还有没顾到的”年轻女声辩驳他。
　　“我来三年了，三年，你才来一年不到，我依旧不改我的坚持”
　　“我承认你来的时间早，但这也不是你一意孤行的原因”
　　周迁听的正入神，水已经满了，烫到了他的手，“哎我去，烫死我了”
　　他一边嗷嗷一边提起水壶。
　　出水房时，他看见男人和年轻女生立在不远处。许是害怕争吵内容被听见，男人脸颊通红，不自然的看向周迁。
　　女生倒是大大方方的向周迁微笑颔首，周迁回以微笑。
　　女生穿着嫩粉色外套，高领白色毛衣搭配着一双低跟长靴。
　　周迁哼着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往前走。
　　“你认识他？”女生在周迁走后低声询问男人，刚男人的表情可不像不认识。
　　“一面之缘，昨天他站在垃圾堆旁不知道在干嘛，我说了他”男人回道。
　　俩人又低声讲了什么，周迁没听清。
　　他此时站在俩人不远处，借着身旁建筑隐匿了身影。
　　听着他俩讲完即将走动的时候，周迁快速上楼推门进房间。
　　……
　　周迁脑子里盘旋着白日里她们说的话。
　　左右睡不着，他掀开被子起身。
　　独自走在后院，他不顾台阶上的灰尘席地而坐，托着下巴望向皎洁的月光发呆。
　　一只狸花猫窜了过去，周迁视线跟着它移动，眼见它窜到了一堵墙前。
　　狸花猫歪着头喵喵叫两声，纵身一跃扑进墙里。
　　周迁惊的直起身，急匆匆走到那堵墙面前，伸手摸到了实感，他绕着墙打转。
　　似是想到什么，他歪着头喵喵叫了两声。
　　手下触感变得虚幻，没有了支撑力，他瞬间跌进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