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世界疯狂重开》碧波糖

3、南芜高中（3） 李卓的双重

　　许沐死在了他亲手给苏妙仪编织的故事里，他给苏妙仪的自主性太大了，以至于他没想到苏妙仪从没想过活着。
　　顶楼的门被一群人直冲冲地撞开，一股腥味瞬间在楼顶传开。
　　苏妙仪这手玩得妙，等到自己亲手把许沐杀了才放这群人上来。
　　李卓吓得都在谢之寻的身后不敢动，血管里快速流淌的血液在紧张的环境里扩张。
　　谢之寻抬手举起一旁放了很久的铁棍，艰难对抗着这群神智不清的家伙。
　　嘴里冒出一股血腥味，谢之寻捏了捏发酸的手指，戾气横生。
　　江远湛骑着车猛地从对面楼冲了过来，手里提着苏妙仪的头。
　　一时间顶楼全是怪物的尖叫，江远湛是出了风头了，谢之寻差点没被弄出耳鸣来，偏偏江远湛还耍帅地冲他笑。
　　谢之寻只觉得自己额头冒了三根黑线，并对江远湛发起进攻。
　　李卓拉着谢之寻的手，指了指站在血泊中的老李。
　　他只顾盯着自己手心的钱，连抬起头看的眼神都不愿意给。
　　等到谢之寻靠近，老李才想起来看一看，他一只眼睛抬起，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钱，钱被鲜血泡久了，黏在一起撕不开。
　　老李的眼睛死死贴着手掌，几乎要整个脱离眼眶，他嘴里还不停喃喃着看见的谢之寻。
　　“谢之寻，你的文字很特别，你说你努力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用错了方法。”
　　老李还是那个爱面子和钱的爱老婆好男人，人演得越久，执念就越大。
　　谢之寻的手搭在李卓的肩膀上，小拇指蜷缩着，李卓兴味盎然。
　　他丝毫不害怕地拨弄着老李的眼球，偶尔还会问几句，“谢之寻之前怎么招惹你了？”
　　老李眼睛也不眨，依旧数着钱不愿意搭理他。
　　李卓把老李掌心的钱一抢，老李一下站起身，眼睛诡异地看着李卓。
　　李卓在钱里摸索了半天，一个硬硬的东西疙瘩被他掰了下来，那些钱也随之消失了。
　　谢之寻眼睛锃亮地看着钥匙，江远湛抱起李卓就往楼下跑，身后还追着异变的老李。
　　谢之寻被突然出现的苏妙仪拦住了去路。
　　“你帮我把我的头拿下来，我可以带你找到门。”
　　谢之寻看着苏妙仪不停流淌鲜血的伤口，一脸莫名。
　　“你的头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可能早就被许沐埋起来了。”
　　苏妙仪凑到谢之寻的身边，熏得谢之寻魂都快飞了，离得近谢之寻才发现，苏妙仪的腹腔是凸起来的。
　　许沐杀徐妙仪的动机好像呈现在了谢之寻的面前，包括当年的真相。
　　那个意气风发与谢之寻发誓的少年，死在囚禁自己一生的牢笼。
　　他也许一直都不曾明白苏妙仪要的是什么。
　　苏妙仪也从没想过告诉他。
　　“你已经选择亲手毁灭这个世界了吗？他为你缔造的复仇世界。”
　　苏妙仪的身体颤抖起来，她看过太多肮脏了，虽然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她成了一枚弃子。
　　一瞬间，她消失在谢之寻的面前，只有一定的尸体证明她来过。
　　这些尸体的身体上生出了斑点，就好像他们生前在别人生命中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之寻踩着骨头，慢悠悠走到挂着苏妙仪尸体的另一栋楼。
　　苏妙仪的这具尸体是干净的，衣服像是有人提她换过，只是顶上那具头颅还是不见了踪影。
　　许沐曾跟谢之寻提起过他第一次看见苏妙仪，是在学校的大礼堂。
　　谢之寻好奇过苏妙仪是个怎样的人，直到他找到放置在五班门口的笔记本。
　　如无意外，这是苏妙仪亲手送到谢之寻手里的证据。
　　苏妙仪讨厌自己，这是她十八年最坚定的事。
　　她讨厌自己既没有继承母亲的音乐天赋，又没有继承父亲的金融天赋。
　　苏妙仪注定成为父亲手中的棋子，她本不该有多余的念想，可她偏偏遇到了老李，一个纯粹爱钱无道德底线的疯子。
　　苏妙仪总觉得她也是这样的人，只是老李更无耻，老李找她给自己的培训机构出资，而老李从他带的班找生源。
　　老李的面皮很好，学生很喜爱他，仅仅这些还是不够。
　　老李信仰逼迫出来的潜力是无穷的，推崇个人实力，在这个机构里每个学员成了竞争对手。
　　老师最大的任务就是不断贬低学员，从他们那出去的第一批学员成绩很好。
　　苏妙仪并不是不知道，但这也是她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概念。
　　她甚至觉得他们应该感谢她，抑郁症在那时只是一个小的概念。
　　老李在自己带的班都说抑郁症只是个可以克服的小病，他不屑。
　　老李很缺钱，他总觉得赚多少自己都该缺钱，他勤奋地在学校开了个小班。
　　老李让自己班上的人志愿参加，没参加的被他私下喊了父母。
　　没有人敢忤逆老李，人家的考评还在老师手里捏着。
　　渐渐的，他们习惯了合群，所以当不合群者出现时，等来的是千夫所指。
　　苏妙仪就那么看着他们，许沐是苏妙仪遇到的意外。
　　许沐明明只是一个中二的直肠少年，苏妙仪几乎一见到许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喜欢她，所以渴望她也喜欢他。
　　苏妙仪没觉得这么烦过，许沐却假装看不懂她的脸色，苏妙仪索性装着她的忧郁。
　　老李是个小人，苏妙仪跟老李合作的时候就知道，当她面临的时候，她多想有人来救她。
　　她看得分明藏在一旁的谢之寻和许沐，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望。
　　苏妙仪讨厌自己，不够单纯，不够狠。
　　许沐再来找她，她只是依旧笑着，她故意让许沐发现自己送到老李手上的人。
　　苏妙仪讨厌意外，但她对许沐容忍度格外高，也许许沐只是她生命中可贵的陌生人。
　　苏妙仪纵容正义感的许沐杀了她，就好像纵容谢之寻代替许沐在这个故事里杀了她，再简单不过的事。
　　谢之寻朝着地下的器材室走，因为一路上遇见奇形怪状的东西衣服上沾了血。
　　江远湛和李卓意料之中地站在器材室门口，谢之寻看了一眼江远湛。
　　他发现江远湛的眼眸闪过绿色的光，谢之寻拎着苏妙仪的头。
　　这头被许沐藏得太好了，估摸着回宿舍那天许沐就捧着它了。
　　谢之寻在土里刨了半天才刨出来，许沐还是太容易懂了。
　　就算藏得再好，他也不舍得苏妙仪的头一直跟身体分开。
　　许沐这种简单想法还好，就是李卓这家伙，故意把东西落在教室。
　　他早就发现苏妙仪的打算了吧。
　　偏生这家伙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侧头朝谢之寻露出狡黠的笑。
　　谢之寻脑子里死死掐着象征李卓的小人，一推开器材室的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到谢之寻的鼻腔中。
　　里头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是许沐。
　　苏妙仪把许沐丢在这个不见光的角落，就好像他不被承认的爱。
　　谢之寻走近一看，才发现许沐睁着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谢之寻还有点被吓到了。
　　毕竟谢之寻太熟悉许沐了，李卓扶着许沐的身体，在许沐的身后有一道微小的裂缝。
　　裂缝后是不见底的深渊，江远湛却格外兴奋，找到出口了。
　　江远湛能不高兴嘛，因为故事创造者权力托付，整个故事已经完全脱节，这是他们出去的唯一出口。
　　谢之寻刚想要靠近那，一堆吊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垂落在面前，他们的眼眸或是睁开或是被挖空。
　　那样空洞诡异的画面让谢之寻后退了一步，他发自灵魂地战栗。
　　随着类似水滴的声音滴落在地面，谢之寻的头皮被一双手抓着，整个人甩了出去。
　　谢之寻确定自己的身后并没有尸体，他来不及多想，就被地下伸出的手抓住了脚踝。
　　这还是许沐曾经看灵异小说谢之寻提过一嘴的蠢办法。
　　许沐在用谢之寻曾经提过的方法对付谢之寻。
　　谢之寻当时的评价是，“虽然蠢，但是有效。”
　　谢之寻狼狈地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已经找不到江远湛和李卓的身影。
　　不小心被一双手穿透了肩胛，许沐的尸体近在咫尺，根本靠近不了。
　　外头苏妙仪对付尚有灵智的怪物的惨叫传了进来，谢之寻还只是一个大学生，他感到无力。
　　他无比期望有人能在这一瞬间帮一下自己，直到看见他们撕吼啃食血肉。
　　谢之寻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上出现笑意，李卓吞下自己血肉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谢之寻毫不犹豫地吞下一块，腥味侵蚀着他的味蕾，他强忍着呕吐的想法，静悄悄地看着他们失去目标的模样。
　　一边的江远湛正拿着刀劈着裂缝，那裂缝在逐渐变大，只是对视上谢之寻的时候，江远湛有些心虚。
　　李卓就站在旁边看着，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谢之寻靠着墙，第一次这么想真正认识李卓，这副披着他室友皮的狼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往那边挪动着，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口。
　　谢之寻回头，看见李卓那双透亮的眼眸，隐约看见里头的疯狂和血色，包括李卓眼里脆弱的自己。
　　谢之寻失去了意识，他听见耳边李卓的声音。
　　“哎嘿，还是个年轻人呢。”
　　江远湛似乎说了什么，谢之寻不知道。
　　谢之寻忘了自己在黑暗里摸索了多久，他触碰到的地方是一片冰凉，他听见自己最喜欢的游戏角色的声音。
　　“嘿，朋友，你需要帮助吗？”
　　他恍惚间意识到，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书灵。
　　“我想，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