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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贴心的倒霉蛋 苏坞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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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坞沉默了很久,口里骂了几句狗系统,不在固定时间玩家也可以随时进副本,偶尔还会被刷进副本里“凑人数”。
而那些被自动刷进去的玩家,他们不需要支付入场券的费用,但是当他们出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余额变成了负数。
如果在下个月副本准时刷新的点,他们没有将钱偿还够且攒上入场券的话,他们同样也会被抹杀。
于是玩家们都贴心的将那些被系统自动刷入副本的人称为:“倒霉蛋”,系统也收录了这样的叫法。
所以可以经常听到大厅里系统的声音,五位倒霉蛋登录某某某的副本,他们分别是……
这些玩家的好友就可以默默为他们默哀了,该上香的上香。
当然,自动登录副本的,也拥有负债能力,苏坞闭了闭眼。
系统播报准时响起:“玩家苏坞,登录地狱:黎明,请祝贺这位负债的倒霉蛋晚点死吧。”
大可不必。
苏坞抬了抬眸,几乎生无可恋的用手指附上了脸。
苏坞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负1000万,良心系统还自动帮他把那一毛多抹零了,负款直接负的是整数。
苏坞睁眼的时候只看见前方有一座庞大的祭台,暗红色的祭台边角滴着血液,巨大的占据了他整个视野,他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到祭台上方,有几个被绑住的玩家,正在被当做祭品肢解。
地狱副本的通关方式一般很“简单”,活着就是最佳的通关。
台上那几个绑住的玩家被系统亲切的称呼为“幸运儿”,当然,幸运儿并不幸运,他们的出生点被随机刷新在祭台,并且很快要被祭坛上的怪物分解,成为令人十分“荣幸”的神的祭品。
被刷新在祭台上的,大多都是新手,新手玩家流入地狱副本的问题没有根绝。
“数据均衡”这一方案被很多人拥护,他们穷途末路,但想着通过使游戏中的富有者变得贫穷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但他们忘了,真正富有者背后都有供给或者是有一整个帮会,或者是有他们自己的教徒,而真正被剥削死去的,总会是那些贫穷者拼命爬上去的人。
他们刚到达云端就被打入地狱。
这个方案本就是错误的,系统像是悲天悯人的下达了这个指令,很多人奉承起来说这是恩典,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们没有废除掉购入,没有废除掉入场券,没有废除掉一切真正使人痛苦的,反倒指着那些拼了命的逃避痛苦的人,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苏坞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上去救人,旁边有没有被刷新在祭台上的新手玩家面露不忍,义愤填膺的想冲过去,苏坞拦住了他。
苏坞略微戏谑的笑着看面前充斥着少年义气的人,指了指祭台,祭台上藤蔓绑住几个玩家,有几位还没有被吞噬的正在奋力挣扎。
浑身长着粘液的深绿色怪物张开他的血盆大口,身躯上一颗颗的深绿眼睛挨个的睁开,像是凝望猎物的捕食者一样,瞧着台上献祭给它的祭品。
苏坞摊了摊手就那么笑着瞧着面前的男子,面前的男子很显然是新手,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混在人群中的这人突兀的迷茫。
这个游戏对新手并不友好,老玩家总会有些道具,商城里也有卖的“规避”,所以祭台上被绑的大多都是新手,台底下的新手少的可怜。
新手来到这个游戏,只有被刷到“人间”一条活路,哦,不对,也有万幸中活下来的。
苏坞手中突然出现一颗石子,他挑衅的吹了个口哨,将石子掷向祭台上捕食的怪物,那怪物明显的愤怒,祭台上的藤蔓蠕动着,撕碎了一个又一个玩家,血液飞溅,很多人都来不及痛呼就已经死亡。
男子拧眉看着他,开口很不赞成的说:“你这是草菅人命。”
苏坞嘶了一声抬头看他,随手掏出他在商城里一毛钱买的道具:
“你没有体会过被怪物啃食的痛觉?我这里有传感器,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解脱可比恐惧着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好。”
传感器卖的很便宜,因为没有人会犯贱的自掏腰包的体验痛苦,苏坞当初买这个也是为了逗空白玩的,空白喜欢,虽然他不太理解。
只买了两个,他当时一脸严肃的告诉空白:“我很穷的哦,如果因为买这个买不起入场券,我下个月死给你看。”
空白脸上挂着笑明显的控诉道:“你不会因为这几毛钱而死去。”
开玩笑,为别人花钱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空白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挂着得体的笑:“倒是我的错了。”
苏坞看着还心有不甘的男子问道:“你觉得你打得过那怪物?”
那男子沉默很久,最后只是握了握拳看着台上,不做言语了。
苏坞提点过后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来了游戏之后要适应,抱有同情心死的更快。”
苏坞看着男子满身正气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男子默了默还是回复了:“医生。”
苏坞立刻摆手,觉得有几分罪恶感席卷了他,他立即松开按着男子的肩膀,当即就改了想法:“当我没说,这的确不容易适应。”
那男子又说:“心理医生。”
苏坞手指微微一僵,眨了眨眼看向那名男子,瞧见他面容有几分眼熟,略微僵硬且迟疑的问:“长沙的?”
那男子略微奇怪还是嗯了一声。
苏坞更僵硬了,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题让他现在多了几分麻木,他又问道:“朋友,你……认识元蚰吗?”
那男子更奇怪的抬眼看他,在自己的衬衫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问道:“我就是,你认识我?”
“不认识。”苏坞飞快的就想跑路,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摆手,遇到自己在现实中的主治医生是种什么体验,这他妈谁敢说认识啊。
苏坞被用一种很熟悉的方式揪住了后衣领,元蚰平缓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周,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所以你说的游戏之类的话不是疯话?”
苏坞欲哭无泪弱弱的回:“本来就不是,你给我松开。”
进某些特殊的游戏会自动的修改人物外貌,跟原先的长相只能达到三成相似,苏坞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也正常。
“那你之前说的……哪一天我进游戏了,你第一个杀的就是我,这句话也是真的?”元蚰若有所思并怀着迟疑地说。
苏坞:“……”
他似乎想起了他那时候怒目圆睁抄起一旁的晾衣架就当做剑指着元蚰,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苏坞半晌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你先慢慢玩,我们在游戏里老死不相往来可以吗?”
元蚰看着他而后笑了笑轻缓的回了一句:“可以。”说罢他就松开了苏坞后衣领。
苏坞又问了一句:“如果你还能活着出游戏,我还用治病吗?”
元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轮到苏坞抗议了:“为什么?你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但别人不知道,我可以把关你的那间屋子条件改善一些。”
苏坞:“……”
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的苏神,在现实里面被当成神经病撵来撵去,什么破游戏,什么人都往里头收,把他主治医生也给招进来了。
苏坞摆脱了他的主治医生,并贴心的挂上一个笑脸嘱咐:“元医生,希望你还能活着出来哦~”
元蚰只是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口敷衍:“说不准。”
苏坞在整个副本里面翻来翻去,在距离游戏开始只有30分钟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了空白。
游戏还没有开始的副本显得空荡,怪物和NPC都没有被刷新出来,当然空白这个怪类意外,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有时间去找他,早被怪物吃的差不多了。
空白微笑的看着朝他飞奔过来的苏坞,眸子里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像是他接待其他人一般,挂着那一抹始终不变的笑。
对于比狗系统良心多的空白选手,苏坞一向都是以一种良好的态度去面对,他在空白面前站定,空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他,最后像是被刷新过似的,笑容往上又勾了些:
“有给我带礼物嘛?没有礼物,我就只能很抱歉的弄死你了。”空白盯着苏坞态度十分温和友善。
苏坞兴奋的笑容立马往回收了,用一种:到这了还能被剥削,的眼神盯着空白,然后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空白也沉默了,他友善的提醒道:“距离下个月副本刷新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空白对面前的人刷新出来的是“生”,像论坛所说的一样,的的确确是有50%的几率,他会弄死与他交谈的玩家。
虽然刷新出来的是生,但空白还是说了第一句话,妄自增加了一条判定规则,也就是说,苏坞不给他礼物,真的就得死。
空白还加了一点点的小私心,上次他看到苏坞的面板上的余额了,附加条件是礼物的等额价值必须达到5000万,也就是苏坞余额的一半。
空白微笑的看着苏坞,似乎没觉得自己增加的规则有什么,而苏坞则是慢悠悠的看向了自己任务栏新增的任务,整个人有些僵直。
他妈的,这狗屁游戏到处都想剥削他。
苏坞将目光投向空白,空白丝毫不心虚的跟他对视,让苏坞不禁感慨不愧是这狗B游戏的NPC。
苏坞敢这么肆意的来找空白,是因为空白有新手保护机制,对于面板总属性低于100的玩家,100%是“生”。
苏坞属于那种什么副本都用最低级的属性去过,然后再将得到的所有装备分解成积分的玩家,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真是个谜一样的倒霉蛋。
苏坞用一种十分幽怨的目光注视着空白,空白只是笑笑:“你来这个副本是想问我些什么问题吗?”
空白在看到他面板上的负数的时候,就明白这人是来找他的。
苏坞哭丧着脸说:“早知道不来找你了,硬生生多了几倍要偿还的债务。”
苏坞装模作样了一会之后正色道:“这破系统越来越猖狂了,你真的不管管?”
空白视线落在他脸上,笑着程序化的调出他最近的经历,微微思索。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一个人伏在案前,他是一个瘦削的男子,眼眶凹陷,突出的眼球布满血丝,两鬓的胡茬粗糙没有刮去,又或许是他想尽力而为的记住些什么,没有时间刮去。
这便是我了,是一个被时间和我自己都遗忘的人,我早就记不清我为什么要记述这些,只知道我从神明那里得到了些什么,从此往后就被困在时间里。
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副本,是真正的地狱,无论如何,你都走不出去地狱,看不到黎明,血红色的太阳总是高挂在天上,但那真的是阳光吗?
我记得苏坞这个人,又或许是我只记得他,记得和他有关的一切,而我记忆复苏的时候这一切早已经远离了我。
没有所谓的游戏,没有混乱。
苏坞不会是什么好人,这个游戏就没有真正的善人,他接近空白,我后来才知道原因。
我得继续写着,因为我也快看不到黎明了,我也要忘却了。
空白给的东西只会是惩罚,对于我来说是如此,在整个故事里我的名字也被抹去了,系统的播报声在耳边响起我只有一个代号:104786
笔记本上继续落下:
空白只是笑,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翻涌着,他只是说:“游戏该开始了,你该离开了,但愿你回来的时候,能够给我带上礼物。”
空白一向是虚情假意的,对任何人都不会给予多余的一份情绪,我知道他是不想跟苏坞继续交谈了,我也独独能了解到苏坞一些很浅薄的浮于表面的想法,再往深处就见不到了,苏坞此时正在怨天尤人着。
他心里的想法细细碎碎,但没有一点是为自己哀伤,或迷茫和恐慌,他面对着此等的绝境,似乎并不在意。
苏坞眼前的光景变幻着,突然看不见方才还伫立在原处的空白,转而被送到了一间无比奢华的房间内。
暗黄色的墙壁有一些粘稠的东西粘在上面,将墙面的颜色染的更深了一些,苏坞抬手去触碰,墙体正在蠕动着,粘腻的手感让他心里恶寒,整座墙壁像是什么蓄势待发的怪物。
苏坞立即收回了手,两只手指捻着刚沾染上的暗红色液体,强烈的血腥味充斥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