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遇你 ...
-
究竟该如何定义你与米格尔之间的关系呢？
八岁的米格尔在为孤儿院门前的草坪除雪时发现了你。一个在寒风中冻得浑身青紫，甚至哭不出声响的女婴。
或许是因为一次意乱情迷，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冬天的饥寒交迫，你的父母将健康的你遗弃在孤儿院门前。
这或许是他们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对你的爱。
那天的风雪来得格外凛冽，屋檐的冰凌在风雪的浩大声势下恍若倒悬的白色山峰，米格尔小心地避开它们，立刻将你抱进屋内，他高声喊来照顾你们的义工，但——你实在太小、太虚弱了，义工们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让你发出奄奄一息、幼猫似的哭泣。
“愿上帝保佑你，可怜的孩子！”义工们这样说。可是很快，他们就不得不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去了，毕竟，他们有更多需要忧虑的东西。
毕竟，孤儿院里有太多像你这样需要贴身照顾的孩子了，可政府拨给孤儿院的资金又是那样微薄。
孩子们明天的面包在哪里？
天气愈来愈冷了，给孩子们御寒的衣物在哪里？
最近到学龄的孩子也更多了，原有的，传了无数代的书本也随之不够了，知识——是这些孩子们唯一的希望，那些买书的钱又在哪里呢？
所以，如果只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义工们更愿意把它交给更有可能活下来的孩子，而不是气息奄奄的你。
对于这份窘迫的心，你是完全理解的。没有人天生有义务一定要帮助其他人。
但那时的你，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罢了，你实在是难以理解义工们的复杂心情。
你只觉得，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妈妈呢？
你不再能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让人安心的奶水气息。
家呢？
你听不到壁炉里木柴燃烧而发出的哔啵作响，以及父亲缩着身子、走进家门时发出的连声抱怨。
周围的一切都令你感受到浓浓的不安。
你很想放声大哭，借此来夺取人们的注意力。
请看看我吧！
我在这里！
我好饿！
我好冷！
救救我吧！
妈妈！
妈妈！
我——想活下去啊。
但你实在饿了太久，冻了太久，你所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声小小的猫吟。
“她可真像一只小猫”米格尔想，小小的手，小小的胳臂，小小的脚趾，小小的声音。
米格尔想起经常在厨房门外乞食的流浪猫们。
猫妈妈带着几只小小的猫崽，在厨房门口流连不去，只要愿意被这些两脚行走的奇怪生物狠撸一把，就能获得一尾被剔得还剩下些许肉丝的鱼骨。
那是它们一家赖以生存的关键。
米格尔看着小小的你，想起了那几只紧紧跟随在猫妈妈身边的猫崽们。
猫崽们尚且有妈妈全心全意的爱。
可你却一无所有。
他甚至忘了，自己与你的情况一般无二。
米格尔是一个混血儿，一出生就因为迥异的古铜肤色被抛弃在街边，人们说是偷渡的水手与街边的流莺春风一度生下了他，随后又因为无力抚养而将他抛弃。
过去的他和你一样，是个没有家的孩子。但现在，他决定像猫妈妈一样，照料你，关怀你，爱你，你们可以成为彼此的家人。
义工们突然发现，那个总是负责在门口扫雪的混血男孩承担起了照顾你的责任。
这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义工们的燃眉之急。
义工们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对男孩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没人认为你能活下去，除了米格尔。
瘦小的男孩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裹在你身上，抱着你，尽力缩在壁炉前，让你涉取更多的热量。
他哀求义工给你留了一瓶快要见底的奶粉。
他用热水将奶粉冲泡好，隔着杯子试了试温度，想要将牛奶喂给你，却发现小姑娘连吮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米格尔只好拿食指蘸着温热的牛奶，一点点送进你的嘴里。
或许上帝真的保佑了你，在米格尔的照料下，你逐渐恢复了生机，哭泣得愈发响亮。义工们一致认为，这是个奇迹。
也正是因此，义工们对米格尔格外照顾你的事视若无睹。
“由着他们去吧”，院长看着壁炉前累得呼呼大睡的男孩说，然后将他怀中吸吮着手指的你轻柔抱走，送回卧室。
就这样，米格尔磕磕绊绊地将你养到了四岁。
随着米格尔逐渐长大，他逐渐显露的天资受到了一户富人家的青睐，他们愿意资助米格尔前往一所有名的寄宿制学校念书。
这对米格尔而言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但也同时意味着，你们的分离。
在米格尔离开那一天，你牵着义工的手，与他作别。
你红着眼眶，暗自为自己鼓劲，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姑娘了，才不会为这种小事哭鼻子！
可恶，眼睛更酸了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的米格尔呢？
他正在抱着你嚎啕大哭。
他反复向院长确认，是否可以将你装在书包里，偷偷带着你一起上学。
“院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用我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切”
果不其然，也遭到了院长的反复拒绝。
在得到院长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承诺后，米格尔终于认清现实，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接他离开的轿车。
临别时他还特意附在你耳旁，悄声将自己小宝库的位置告诉了你，并反复嘱托“千万不要忘记我！”
你向着从车里探出头来的米格尔挥手作别。
那时的你们，都以为还有一整个未来陪伴彼此。
可惜命运不公。
可恨命运不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