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魔尊她说一切都是为了苟命》滕月

1、第一章 意外穿书了

　　幽香阵阵，熏风拂面。
　　你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周遭的布置分外熟悉——
　　这不是魔尊宴罗的寝宫吗？？
　　你怎么睡在这？刚刚不是在开门拿外卖的路上吗？
　　该不会是穿书了……
　　“尊上，恭喜您，现在全江湖的修士都是您的傀儡了。”一旁的侍女见你醒了，凑近身子贺喜。
　　侍女面上蜿蜒的深纹如同盘踞着的蜈蚣，僵硬的关节与扭曲的微笑昭示着她的傀儡身份。
　　你两眼一黑，险些被吓回梦乡。
　　心狠手辣到连普通侍女都不放过，怪不得宣霁那么恨宴罗。
　　你平躺下来，努力回想着书中剧情：此时的宴罗已经立于江湖之巅，因为某种扭曲的心理将全江湖的修士炼成了傀儡，却漏下了一个人——正是本文女主宣霁。宣霁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多年，终于以一敌众，将魔头斩于座下。
　　“陛下？”耳边传来侍女不解的疑问，“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确实不舒服，你现在正在头疼如何不让自己成为炮灰。
　　但宴罗起码是个魔尊，照搬原话显得毫无高雅格调。于是你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省得露出破绽。
　　侍女知趣离开，寝宫终于清净了，你努力平复着心情。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摆烂，被数年后的宣霁斩于座下，然后回到原世界；找到宣霁，从根源解决问题。
　　还是苟命要紧！你毫不犹豫地选择找到宣霁——但要如何去找呢？
　　魔尊手底下的人效率就是高，你下令没多久，宣霁便被押送到了殿前。
　　她被摁在地上跪着，单薄的身形微微发抖。
　　这便是除你以外，天下最后一位活人。
　　“抬头。”你起身离开御座，慢慢走近她。
　　在距她仅有三步之遥时，宣霁终于抬头看向你。
　　少女生得清秀，仔细打扮应当是个美人。她的泪水顺着尚显稚嫩的脸淌下，此刻正强忍着因害怕发出的呜咽。
　　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宣霁想抬手擦眼。可她刚付之行动，两侧散发着死气的傀儡便立刻出刀打断，不带半点犹豫。
　　等等，那可是女主——
　　“堂堂草民竟敢行刺尊上？！”
　　左护法威严的声音如落雷般，轰然砸在殿里。
　　一时四下皆寂，你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左右护法动作迅捷地收了刀，怒目圆睁盯着宣霁。
　　“我没有……”宣霁的瞳孔骤然放大，在丝丝的抽气声中逐渐涣散了。
　　你看呆了，回过神来时想出言阻止，可宣霁早在你出声之前便被傀儡抹了脖子。
　　……
　　宿主创造的这些傀儡毫无人性！
　　你义愤填膺地坐了起来，吓得一旁侍女一愣。
　　然而接下来轮到你愣住了——
　　熟悉的熏香、熟悉的寝宫……是你又回到了原点，还是说这之前只是一场梦？
　　“尊上，除了魔尊您还是一位优秀的傀儡师，”她见你醒了，急忙夸赞道，“您的所有傀儡都炼制成功了。”
　　闻言，你看向侍女黑漆漆的眼眶。那里只有黯淡无光的珠子，没有一点生气。
　　……不，如果是梦中梦，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做同一件事？
　　你得出结论：因为某段剧情被判定为崩坏，你存档重读了。
　　既然宣霁是女主，那么提前领盒饭这种事是万万不可的。所以为了剧情顺利推进，你重开了。
　　想到这，你不顾形象地夺门而出。
　　你必须独自找到宣霁——必须让宣霁活下来！

　　“喏，秤杆被压在菜篮底下了。”
　　“小娘子好生心善。”
　　嘈杂的集市人群熙攘，你匿了身影在房屋之间飞檐走壁。
　　落脚如点水，你分神对比着与宣霁相似的背影，远远看见熟悉的高马尾与半旧素衣，瞳孔地震。
　　原著中的第一剑修宣霁，她的少女时代竟是在市集卖菜？
　　《霁月之韬光》中，作者只是一笔带过了这段时期的经历，因此读者们纷纷猜测，宣霁应是何方大能的遗孤。
　　你还是无法将远处那个辛勤少女跟书中终章的第一剑修联系起来，打算运着轻功再凑近点看看。
　　……奈何你对这具身体不够熟，刚在宣霁身后的瓦房上头寻了块合适地方落脚，屋檐下便响起几声清脆——你好像将什么东西碰下去了。
　　宣霁停下手中动作，回头往你的位置一瞧。
　　你明知她看不见你，却还是心虚地屏住呼吸。
　　“怎么啦？”一旁老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瓦片掉了啊。”
　　“——没什么，”她瞥了眼地上的碎瓦，“前些日子风大，兴许是那时候松动的。”
　　你长舒一口气。
　　正午的太阳爬到天穹高处，午时的日光分外毒辣。
　　还好你是魔尊，寒阴体质不怕热。
　　此时街道百姓逐渐稀少，宣霁搀着卖菜老妪在荫凉处坐定。
　　她戴了斗笠，看不清神色。
　　“朱奶奶，宣娘有一事想不通。”
　　被称作朱奶奶的老妪眯着眼笑，说她年纪不大想得倒多。
　　但还是如待孙女般溺爱道：“说罢，也让我这个老婆子帮你参透参透。”
　　“介入他人的因果，是否也算一种罪孽？”
　　你本就心虚，听到这里更是觉得宣霁在准备细数你的罪状，就差指名道姓了。
　　你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躲在树后边继续听。
　　只听老妪忍俊不禁道：“我们这种凡人，哪有本事做到介入别人的因果呢？过好自己的一生就足够了，莫掺和江湖间的事。”
　　宣霁默不作声。
　　的确如此，魔尊只将修士炼成了傀儡，却并未动凡间百姓一手一脚，如此想来，宴罗竟也是个仗义之人……
　　个鬼。
　　等再过几年宣霁寻仇来了，殿上对砍的时候再如此解释，看看会不会落得书中终章般的下场！
　　“既然如此，宣娘受教了。”宣霁起身拂去衣上灰尘，对着老妪温和笑笑，“奶奶，您先歇着，宣娘想去新开的那家绣坊看看。”
　　“——嗳，多逛逛。”
　　尽管被斗笠遮了大部分脸，但是你仍能从斗笠下的那片阴影中捕捉到噙着浅笑的唇角，进而想起宣霁清丽姣好的面容。
　　原著提起宣霁神态时，用词无不是“冷肃”“冰山”之类。如今看来，她的少女时期并不是不苟言笑类型的。
　　这般想着，你跟在宣霁身后，悄悄打量她。
　　然而一路上你并没见着什么绣坊，宣霁像是有意般引导着你去往别的地方。
　　你有些忐忑，不安地攥起裙边——你全然忘记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魔尊身份。
　　走至人迹罕至处，宣霁忽的转身面向你：“藏藏掖掖的，打算何时动手？”
　　此刻你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
　　她、是、装、的。
　　也就是说，先前殿上对峙流的泪也是装出来的！
　　宣霁虽然尚未正式踏上仙道，可第一剑修就是第一剑修，光是洞察力就比凡人敏锐许多。
　　“宣、宣姑娘……”
　　情急之下，你可耻地听见了自己怯懦如蚊虫般细小的声音。
　　若不是她看不到你，堂堂魔尊恐怕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言，宣霁原本戒备的神色却放松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歉声道：“原是孤魂野鬼么？我当是什么歹人……吓到你了吧？”
　　……所幸就算是第一剑修，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无所不能。你松了口气，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哈哈没有啦，”你继续夹着嗓子，尴尬地转着肩畔处垂落的编发，“我就是觉得姐姐长得好看，想多看几眼。”
　　说完后你白了自己两眼：要是现实中遇到自己这种人，你高低得回怼两句“死夹子看剑”。
　　不过这是靠近宣霁的一次好机会，你暗自为自己打了把气，誓要将戏给做足。
　　演戏谁不会，装乖你也行！
　　“我没有家了，家里的人都……呜呜。”你作势便要哭。
　　原著中涉及到争夺魔族统治权力的部分，宴罗确实手刃了自己全家，这么说也没问题。
　　然而宣霁可不知道事情始末，听到这句话，她有些动容地望着前方，尽管并没有看对地方——你在她右侧站着呢。
　　“宣某家里倒是有一个容身之处。”她沉思了颇久开口道，“可惜有些破败，若姑娘不嫌弃的话，还请跟我来。”
　　好体贴好温柔！你母单了二十多年的心罕见地开始老鹿乱撞起来。
　　如果跟宣霁关系缓和，这万人之上的位置让给她也未尝不可……
　　毕竟你对权力并不感兴趣，只要能保住命就可以了。
　　你已经快进到多年后退位让贤的躺平生活，冷不防听见宣霁骤冷声色。
　　“近年来魔尊行径实在猖獗。倘若我哪天也被抓了去炼成傀儡，届时性情大变，望你不要怪罪。”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泼了一盆冷水，你的思绪陡然被拉回现实。
　　的确，你是魔尊，和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又怎么可能同原著第一剑修和平相处呢。
　　你沉默着不说话，一路跟到城郊。
　　“……”
　　尽管给自己打了心理上的预防针，你还是被眼前的乱景惊到了。
　　宣霁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放眼望去，城郊尽是破败地儿。遍地草庐毒虫，半碎瓦罐与一地的枯槁抗议般郊野的荒凉。若非要从中找出来个能入眼的，只剩你面前这座漏雨的木屋了。
　　你随宣霁步入屋内，发觉该有的桌子床铺、简陋的梳妆台都拾掇得齐整干净，完全不跟外边其他建筑似的里外都脏。
　　桌上有一油灯，看样子灯芯快燃尽了。
　　“是我待客不周，”她擦了擦本就整洁的桌面，模样有些腼腆，“这儿远不如城里。”
　　“没有的事，”你的声音甜甜的，“我附在油灯上就好啦。有我在，宣姐姐以后就不用费心灯油钱了。”
　　再拖一下时间，魔尊麾下傀儡就快来了。
　　你盘算着时辰，心下有些焦虑。
　　宣霁笑得温柔，双手捧起灯碗道：“如此一来我倒要谢谢你。既然安顿下来，我就先回——”
　　话音未落，宣霁眉头一紧，尾音戛然而止。
　　敏锐如她，一定发现了什么——
　　嘭！！
　　下一秒傀儡修士破门而入，宣霁来不及反抗便被符文与刀剑架在中央，动弹不得。
　　为首的修士脸上覆了青铜面具，居高临下看她。
　　“魔尊有令，即刻逮捕宣霁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