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提土旁加个奇

7、犹豫 深夜的

　　深夜的风很大，和海浪共鸣的声音实在称不上宁静。
　　江知聿看了眼手机上助理发来的信息，然后起身避开身边熟睡的人小心的出了帐篷。
　　这个时候的海边好像比白天更有吸引力，江知聿找了块礁石坐下，复盘了一下今天从黎奕淮那学到的追人技巧，思考着剩余的方法是否对苏珏适用。
　　或许和黎奕淮说的一样，苏珏和他说的那么干脆，是因为有所顾虑，毕竟以后都在一个圈子里，又身处娱乐圈这样的环境。
　　即使现在苏珏对他没那个意思，但作为前辈，在节目中一定会尽所能的帮他，只要要求不过分，以苏珏的性格，一定会包容他。
　　如果利用这点，会不会太狡猾。
　　“知聿？”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江知聿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出现了幻觉，只是一转头，又切实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珏。
　　“哥哥。”
　　苏珏走近在他身边坐下轻应了声，“嗯，我刚处理完工作回来，就看你在这坐着，睡不着吗？”
　　江知聿乖顺的点头。
　　苏珏：“还在想今天下水的事吗？”
　　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江知聿立刻做出了抉择，“嗯。”
　　苏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快和周穆一样向老父亲看齐了。
　　“能克服心理恐惧真的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但是这种心理上的问题，即便你已经能够有勇气面对它了，每次经历的时候也还是会下意识的逃避，这是很正常的事。”
　　江知聿：“哥哥也一样吗？”
　　苏珏笑着后仰，一只手撑在身后，“我也一样，如果不是为了舞台效果，打死我也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可就算当时克服了，那之后再遇到高的地方我还是会选择能避则避。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你只是不想做，又不是不敢做。”
　　江知聿就侧头看着，安静的听他说完自己的经历。
　　苏珏：“所以不用想太多。”
　　江知聿点了点头，“嗯。”
　　苏珏：“那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还得回家。”
　　江知聿：“哥哥。”
　　正打算起身的苏珏看了眼被扯着的袖子，又坐了回去，“怎么了？”
　　江知聿沉默了几秒，垂着眼轻声道：“早上说的话…我反悔了。”
　　苏珏怔愣了片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句。
　　攥着他袖子的手都有点抖，也不知道是突然从哪得来的勇气，可苏珏也拿他没办法，人喜欢他又不是什么罪过。
　　“知聿…”
　　江知聿：“我喜欢你。”
　　听到这话，苏珏沉默了半晌也没能说服自己开口再拒绝一次。
　　他犹豫了，因为早上话说的太绝，反倒是他自己不舒服了，而他居然还不太敢去面对背后的真实原因。
　　“哥哥说没考虑过…那现在考虑不行吗？”江知聿紧了紧手，抬眼看向他，“哥哥，你考虑一下…好吗？”
　　……
　　沉默的回应是最让人觉得难熬的。
　　“我想想吧，你先回去休息。”
　　苏珏伸手拉了他一把，好像在那双染上笑意的眼里看到了希冀。
　　——
　　第二天一早，苏珏出帐篷时，正巧看到阳光升起。
　　隔壁帐篷外站着的人正巧侧头看他，那张不知让多少小姑娘心动的脸上，正带着纯粹又乖巧的微笑，暖色的光流转在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里，好像更添了几分诱惑力。
　　昨晚他好像就差点败在了那双眼里。
　　“睡得怎么样？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两人还没开口打招呼，江知聿身后的帐篷里就钻出了个昨晚非要跟他挤一个帐篷的人。
　　黎奕淮揉了下眼睛，自顾自的搭着江知聿刚肩膀，“我应该没睡太死吧？都没听到过你喊我，欸？珏哥，你也起这么早？”
　　苏珏温和的笑了笑，“嗯，想起来看看日出，昨晚睡得好吗？”
　　“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倒是知聿。”黎奕淮又转回头看江知聿，自信的笑道：“怎么样？有哥在是不是睡的特安稳？”
　　江知聿：“如果你不在我会休息的更好。”
　　黎奕淮也没和他犟，见有人陪着江知聿就转身准备回帐篷补觉，“那我再回去睡会儿，珏哥，知聿就交给你了。”
　　见他又钻了回去，苏珏转身拿了件外套，“一起看日出吗？”
　　江知聿眸光一亮，立刻就抬腿走近，“嗯。”
　　两人并肩缓步朝海边走去。
　　苏珏：“昨天睡得不好吗？”
　　江知聿摇了摇头，“没有，哥哥别听他胡说八道。”
　　苏珏轻笑了声，缓缓在礁石上坐下，才慢条斯理的看了眼旁边的人，“不是因为他说的，昨天我们是一样的时间回去休息的，到现在也才五个半小时，我是特意定了闹钟起来看日出的，你呢？总不能是知道了我要早起，特意来堵我的？”
　　江知聿安静的坐在一边，正扎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不是…”
　　苏珏：“为什么睡不好？方便和我说说吗？”
　　江知聿：“没什么…只是偶尔会做噩梦。”
　　苏珏：“梦到过我吗？”
　　原本只是想问问自己是否在别人的梦里给人造成压力的苏珏，眼尖的扫到了身边的人没被头发遮挡住的，还试图抬手掩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看来是梦到过，只是大概率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梦。
　　苏珏移开目光看向了海面，压住了想逗人的心思，转移了话题，“你来录节目不会耽误学校的课程吗？听说A大的要求很严格啊。”
　　江知聿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根，努力平心静气，“不会耽误，学分我已经修满了。”
　　苏珏：“我上网看你资料的时候就在想了，A大的学生都像你这么优秀吗？能力也太强了。”
　　江知聿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注视着被阳光照耀的海面，那里本该是暗沉的，此刻却映着波光。
　　可它本身并没有改变。
　　“如果我不像现在这样，哥哥会讨厌我吗？”
　　苏珏：“嗯？什么叫不像现在这样？”
　　江知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说错了。”
　　一副被抛弃没人要的可怜样，苏珏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低沉是为什么，小孩像是有什么事在刻意瞒着他。
　　“你们起来看日出的吗？”
　　周穆伸了伸腰，一跨步到了两人身边。
　　苏珏：“您老悠着点儿啊，别闪着腰。”
　　“我是三十九，不是九十三。”周穆看了眼海面，马上就掏出了手机，“来，帮我拍个照留念一下。”
　　江知聿正起身准备和苏珏一起给周穆腾地方，后领却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周穆：“让小苏拍就行，来咱俩合一张。”
　　苏珏调着手机角度，看着手机屏幕上有些呆愣的人，“知聿，看镜头，笑一笑。”
　　手机相机里的人下意识扬起了一贯乖巧的笑，只是目光好像不是对着镜头。
　　周穆：“来来来，我给你们俩也拍两张。”
　　说着，苏珏就被拎到了江知聿身边，近乎强制性的和周穆调换了位置。
　　周穆一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伸出比划着，“你靠过去点儿啊，知聿身上长刺了？”
　　苏珏抿了下唇，抬腿朝身侧的人靠近了一步，“你拍就是了，要求还那么多。”
　　周穆没搭理他，又朝江知聿伸手，“知聿也别干站着，你俩怎么跟不认识似的，手搂上啊。”
　　这话让江知聿震惊的呼吸一滞，感觉藏在身后的手都抖了一下。
　　苏珏很想扶额，最终叹了口气抬手搭上江知聿的肩膀，手一用力，两人的距离立刻缩减了。
　　“行了，能拍了吗？”
　　周穆一脸这就对了的表情，拿着手机一再调整角度，磨蹭了好久。
　　江知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体验到这样脑子短路的情况了，心脏跳动的频率极度不正常，贴近的手臂和肩膀隔着衣服，却让他觉得在隐隐发烫。
　　在工作人员收拾设备准备返程时，苏珏收到了单独谈话的邀请。
　　海边一家咖啡厅里，黎奕淮正坐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等他，见他进来还扬着笑招了招手。
　　苏珏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黎奕淮：“知聿不知道吧？”
　　苏珏：“让他和周哥一起去帮忙整理设备了，所以你让人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黎奕淮：“苏先生喜欢男人吗？”
　　直白的问话让苏珏一愣，疑惑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黎奕淮：“当然不是为我自己。”
　　苏珏：“……”
　　黎奕淮：“我想替他向你求个机会。
　　不过这事是我自作主张，希望你可以和他保密。”
　　苏珏：“…知聿和你说了多少？”
　　黎奕淮：“能说的都说了，不过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强迫你答应他的，只是觉得需要详细了解一下你的想法，试试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他。
　　知聿说，你没有考虑过和同性有深入的发展，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并不排斥？”
　　苏珏靠着椅背，指尖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了两下。
　　黎奕淮：“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我觉得还是和你说一下，我用了点关系调查过你，因为知聿喜欢，得确保不是什么表里不一的人才行。”
　　苏珏：“看来结果是让你满意的，否则就不会是找我谈话了。”
　　黎奕淮：“没错，所以答案呢？”
　　苏珏：“我没有理由答应你，我会先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黎奕淮瞪大了眼，“为什么？看你对他的关注，我还以为你至少是对他有点好感的。”
　　“是。”苏珏没否认，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我不能确定会因为这点好感去喜欢上他，何况，贸然给他希望这种行为，好像更令人不齿。”
　　黎奕淮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会考虑，是这个意思吧？
　　我找你谈话就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至于你有什么顾虑…这是我的名片，有问题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们家有娱乐公司，我也有朋友在做这个，在圈子里多少能说上点话，肯定能帮上忙。”
　　苏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黎氏集团，可不是只能说上点话那么简单，对于这位大少爷疑似贿赂的行为，他表示很疑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
　　明明只是堂兄弟，现在的堂哥都尽心尽力到能为弟弟找对象了吗？
　　黎奕淮：“有的事情他还不愿意让你知道，我也不好多说，总之，希望您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你只要想能不能和他继续发展就可以了，舆论什么的，都可以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