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云，风中羽》风弦

4、第 4 章

　　远处志愿者居住的营地传来嬉笑声，他们每晚都会喝很多酒，据说那样能避免辐射。似乎无人还记得刚刚的事。

　　但小羽毛觉得，他们没有错。

　　志愿者们远离家乡，来到危险且陌生的村庄，不知道敌人是谁，却也义无反顾。他们大概率得不到任何东西，还很可能遭受痛苦，最终丢失性命。但他们认真执行他们的任务，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挂念一样。

　　他们是人人景仰的英雄。

　　大约又是一两天后，核电厂那边传来消息，因为辐射死而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云没能逃过。

　　……

　　起初小羽毛还不相信，因为距离的原因，核电厂那边常常传来错误的消息。之前甚至还有人说小羽毛的两个孩子受到严重辐射。

　　可是村里的人们都在安慰小云的父母和小羽毛。安慰着安慰者，小羽毛就不得不接受了。

　　小羽毛没有哭，过长的分离和混乱的经历，已经让他分不清离别和死亡了。

　　他去照相馆买了一个精致的相框，将他们唯一的合照裱起来，放在屋子的一个角落。他每天都去看看照片，与照片说说话。那个角落是他们的一片天地。

　　上天将森林光芒中的他带来，又于爆炸火光中将他收走。

　　小羽毛的英雄，变成所有人的英雄了。

　　又有好一些人离开村庄了，许是因为自己远方的牵挂已经不在，许是因为终于明白辐射的可怕。

　　但大部分的老人都没有走。这里是他们待了几十年的家，他们从小就靠这片土地活着。他们在这片土地成长，经历一切，治愈自我。所以，纵使它千疮百孔，只有鸟儿僵硬的尸体而没了鸟鸣；纵使停留在它之上的人会生很重的病，闻不到它开出鲜艳花朵的香气，老人们还是会留在这里，一辈子。

　　这是小羽毛第二次面对走或不走的选择。“留下来吧，”他想，“留下来。”

　　他还是想再等等，说不定某一天，就等到小羽毛回来了。

　　英雄历经风雨，即便是遍体鳞伤，也会穿过千难万险，乘风归来……一定会的吧？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