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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臭情侣烦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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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我的合作方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找人?”玄邑看完大概一百多个剧本之后,挑了三个剧本,其中两个剧本是同一个鬼才编剧,另一个剧本是从前合作过的编剧。刚发了邮件联系两人,询问导演和演员的意向人选,趁着对方没有回复,才有空给既昃打电话了解情况。
既昃这边刚洗完澡,之前束着高马尾这会儿放下来都大概到腰的位置,头发还没吹,只是在肩上垫了吸水毛巾,一边擦水一边和玄邑打电话,只能开免提。
望隅已经把他的头发吹干了,同样穿着浴袍,正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犹豫着要不要把吹风机递过来。
“可以帮我吹一下吗,我跟玄邑说点事。”既昃举着手机往他的位置走去,望隅点头,放下吹风从一旁拉过椅子。
“本来打算偷偷去看看这个工作室怎么样的……他们投资方邀请我好几次了,我不是一直要审导演嘛。然后就碰巧遇到他们在训练。投资方呢,让工作室的负责人招待我转转,我就去了。”
“打住,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一个恰好是我粉丝的后辈呗。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霸凌就是霸凌,我运气好没受过这种委屈不代表我会熟视无睹嘛。”既昃支着头任望隅给他吹头发,又百无聊赖地放下右手去拨手机,“就……这样咯。”
“那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我设置了白名单以外的拦截。也不影响什么啊,你这不是能给我打电话嘛。”既昃戳戳手机壳上的小洞,思考着要不要挑个挂件。
“所以你就逞口舌之快回绝了对方的邀请,说自己要成立工作室是吧?我说呢,怎么那边试探什么工作室的事。”玄邑气不打一处来,“开工作室需不需要投资人啊,您看我怎么样?”
望隅关掉吹风机,从桌上拿起木梳,还故意顿了一下,既昃伸手接过,自己梳了两下又递给他,意思是可以梳,没事。
那会儿望隅脑子里都是奇怪的东西,什么古时候给枕边人梳洗啊,什么耳鬓厮磨之类的词。怎么办,一想到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偶像,心跳就没办法慢下来啊……他一边出神一边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下手又轻,梳得很慢。
“说不定有机会呢。”既昃客气地笑,“本子定了吗?”
“三个本子,两个编剧,我正在初步接触呢。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我……”既昃反手抓住望隅的手腕,“好啊。”
“那我过两天联系你。”
望隅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僵在原地,既昃没再管电话转身拉了望隅一把:“和我一起去吗?”
“什、什么?”
“我说剧本的事,反正你要参演,早点了解也不是坏事。”既昃搂住他的腰,“别怕,玄邑不吃人。”
开什么玩笑,玄邑,玄氏集团目前最年轻的掌权者,单独约见,何德何能?望隅木木地想,正要开口回绝,既昃又自言自语:“一时半会儿也只有麻烦玄邑了,工作室没建好你不能一直没有戏接。”
“既先生……”望隅欲言又止,“您没必要……”
“你对我了解多少?”既昃打断他的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不太了解。”望隅想挣脱束缚站起来,但既昃手上的力又收紧了一分,张开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腰,这只手又按着他的侧腰,无端地坚定。他只能低头逃避既昃的目光,妄图蒙混过关。他试着抬了一下腿,想找个可以支撑的东西垫一下脚,他有些重,单论体型他比既昃更壮些,又比对方高,实打实坐在大腿上应该是不小的负担。胡思乱想之际,既昃又开口了:“你一定以为我很忙,我的账号是工作人员在管吧?”
望隅疑惑地抬头,之前既昃说的那些话他就已经怀疑对方是看过他的私信知道他的,不然以粉丝这种莫须有的身份,他绝不会那么坚决就直接把自己拉到身后护着。
原来如此……他早就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吗?
“恰恰相反,我的工作非常轻松,只是我看了不回复而已。”既昃话题一转,“你喜欢我的契机是什么?”
“看到了花絮……”
“什么?”
“就是有一部很喜欢的影片,小时候就很喜欢,但是不知道喜欢的那个角色是谁演的。”望隅表达混乱,努力解释,“后来无意中看到了一个采访花絮,里面有回顾那个电影的片段……”
“所以是喜欢我扮演的角色。”
“不是。是喜欢扮演角色的那个人。”望隅固执地说。
“好,那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吗?”
见对方迷茫地皱眉,既昃也有些疑惑,难道对方从没有想过也许自己会认识他吗?转念一想,确实,这概率很小。
既昃有很多粉丝,有些粉丝是看着他长大的,是非常坚定而忠实的观众,比起他们,望隅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怎么会幻想喜欢的演员认识自己。
“三年前你出道的时候,不是在我隔壁剧组拍戏吗?”既昃循循善诱,“那会儿你跟我说过的,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离既昃最近的一次。虽然只有三天戏,但他还是兴奋地告诉既昃自己在他的隔壁剧组拍戏,甚至还兴奋地说若是有一天能进同一个剧组,那会高兴疯。
那么早以前……
看望隅的神色应该是想起来了,既昃又接着说:“那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望隅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伸手推开既昃,冷漠地站起来收拾起桌子来。
“我看见了。”既昃小声说,望隅身形一顿,装作没听见似的接着忙碌起来。
“我在想我这几年毫无进步,是不是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帮你。”
果然是因为同情。望隅深吸一口气,取下手上的皮筋放到既昃的手边:“您也早点休息。”
既昃还想要说什么,望隅已经关上了房门。
玄邑从文件夹里取出剧本推给既昃,和他胡侃:“你怎么总喜欢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
“越是大庭广众越不容易被认出来。”既昃翻看着剧本,回答。
“那如果被搭讪了呢?”
“我就说我是在出cosplay。”既昃笑,“长得漂亮的白毛多了去了总不会是既昃的。”
“你有他们自己合作的一些作品吗?”既昃瞥到一旁没事做的望隅,“给他看看。”
“你就是那个让我们既先生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小粉丝?”
玄邑调出文件,翻转电脑,望隅小声道谢,从背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开始观看影片。
“你别开他玩笑。”既昃抬眼看着玄邑,压低声音,“他很容易害羞的。”
“你们同居了?”
“嗯。”
“你们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个编剧不错啊,你不是想冲击大奖吗,可以试试看。”
“我考虑的也是他,不过他属意的导演也是个我不太了解的新人导演,演员倒没有什么要求,就是说必须要他们自己把关。”玄邑眉头一皱,“可能是不希望我给他们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去。”
“那也好办,直接海选,挑新人团队去组。”既昃看了看身旁聚精会神看视频的望隅,“年轻人要多给点机会嘛。正好我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教点东西。”
“你好像不担心他。”
“他会是影坛新秀,下一个业内难以企及的高度。”既昃说得斩钉截铁,看向望隅的目光中有些悲伤,不过那份悲伤很平静,如同冰湖深处的水,寂静无声。玄邑一瞬间哽咽无语,在见到这个眼神之前他还是认为这或许是既昃一时兴起,但现在他被触动了。既昃表露出真情时和他的表演不同,是能震撼人心的。
下次要不要拍个纪录片……
既昃耐心地等望隅看完影片摘下耳机,问:“什么感觉?”
“像是……冰原上拨开雪之后发现的第一朵花。”望隅长舒一口气,“第一个视频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你放心说。”
既昃的鼓励让望隅再次开口:“第二个视频更像一艘沉船,它载着幽灵和无数财富坠向深不可测的幽暗海底;我没办法形容,它会永无止境地下坠,没有尽头。”
“那第三个呢?”既昃看着屏幕上的三个文件夹,心里知道这是玄邑的小把戏。
三个剧本其中两个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这些片段中应该也有同一个人执导的两个作品。既昃抬眼看了玄邑一眼,对方端着奶茶喝得愉悦,还晃了晃奶茶底不知道是不是没吃到料,似乎丝毫没有被望隅的话影响。
望隅犹豫地看向既昃:“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冒犯……我觉得它和第一个片段是同一个人拍的。或者他们是兄弟?师徒?如果说第一个片段重点是花,那么它就是寒风凌冽下第一缕照射在花瓣上的阳光。”
“眼睛真毒啊。”
喝完最后一口之后,玄邑左右反复看了两人数次:“你们俩说的都是同一个人。”
“你喜欢这个导演的风格吗?”既昃又问。
“喜欢。比起隐约但长久的坠落感,我更喜欢他的诠释,生命的鲜活和痛苦挣扎后的温暖。”
“好吧好吧好吧,夫唱妇随,妇唱夫随。你们两个人……”玄邑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既昃也伸出手去接,哪知玄邑“啪”拍了他一下,声音厚实,“海选也让他来参加一下,除非必要情况,我不会让剧组的人刻意关照他。”
“嗯,知道了。”既昃抓住他的手翻过来,同样拍了一掌,“你也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我根本不认识你,哎呀你是谁呀?”
玄邑对外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但在既昃面前,因为既昃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反而显得玄邑活泼随和许多。
简单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玄邑走之前还是不放心,老妈子一样再次提醒既昃:“你还是小心点,这你有底子有后台,你家小粉丝可一堆黑料呢,小心被做文章。”
“我有数。”
既昃脱口而出,望隅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玄邑,刚才他全神贯注在看影片,没注意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玄邑一开始的说辞就有些奇怪,他没有往心里去,但隐约觉得两个人是达成了什么共识,还是关于自己的,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我让你小心点别把我牵扯进去了啊混蛋。”玄邑气急败坏地把手上的奶茶杯子扔到垃圾桶里,转身走了。
望隅迷茫地又转向既昃,既昃笑了笑,摇头没有解释。
应该是很了解对方吧。望隅这样想,既昃不慌不忙地招手,服务员带着菜单走来,既昃把菜单铺在桌上:“点自己想吃的吧?”
望隅回过神来,看了眼近处的侍者,突然觉察到自己和既昃靠得太近像情侣一样,也许让侍者误会了。于是慌忙借口要去一下洗手间跑掉了,侍者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等着既昃点餐。
“麻烦你个事。”
既昃站起来说了几句,望隅回来之后侍者已经不见了。
“你的父母应该还没有来这边玩过吧?”他闲聊道。
望隅坐到了既昃对面,点头。
“那正好,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把两位接过来住几天。正好咱们都有时间,就陪陪二老。”
“什么?您安排好了吗?这怎么行,您已经帮我很多了,这种事怎么……”
既昃低头,心不在焉地玩弄面前茶杯里的汤匙,望隅说着又怕既昃生气,声音越来越小,始终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下一刻发火。
“先生,您刚才吩咐的花。”
侍者捧着花束交给既昃,望隅看着这捧花仔细回想这是什么时候说好的……接过花束的既昃就将花束递到了他面前:“送你的。”
“为什么?”望隅抱着花,问。
栀子花的清香惹得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望隅不习惯被人这样瞩目,和工作不同,望隅私下里不擅长处理他人过分好奇的目光,只能将花放到身旁的椅子上,借身体遮住那束洁白得耀眼的花。
“说假话就是我觉得栀子花很适合你,说真话就是……”既昃故意停顿,等着望隅和他对视,才勾唇笑,“你和我第一次约会,我应该送点礼物吧?”
这就算约会吗?望隅懵懂地想,他们明明不是什么情侣关系,他也没有答应自己那时的要求,不过就是基于愧疚的工作上的帮助罢了,也配得上这样暧昧的字眼?
“你要我爱你。”既昃托着脸看他,“我有在努力地爱你吧?”
那是什么……让人觉得像是讨好又像是得意的笑啊。望隅耳朵一红,连忙低下头给自己倒茶。
红尘鼎沸,人声熙攘,世俗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