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过半本甜》冷魅Lengm

17、【联动穿越】我所未知的……

　　倾涟买好菜回家，哼着歌儿打开了房门，迎面见到玄邑正背对着他，茫然地四望。
　　“嗯？今天怎么有兴致穿我之前的戏服？”倾涟把东西放到厨房的备菜区，一一打开来进行食材分类。
　　玄邑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衣缘处都是金线绣制的精巧滚边，长发束冠。这身衣服很像倾涟之前拍戏穿的戏服——男性角色的古装也就那样，都长得差不多。因为倾涟一直住在玄邑这里，所以他的所有衣服自然也在。
　　只是婚后他退圈了，衣服自然也就压了箱底。
　　倾涟一直是对这些无所谓的，如果玄邑喜欢，那他翻出来穿穿也无妨。
　　“你叫倾涟？”玄邑转身看他。
　　厨房是开放式的，因为一开始玄邑就没考虑在家里使用厨房，于是就选择了做开放式厨房，把它和吧台连起来，所以厨房前就是他的酒柜和吧台。倾涟来这里之后也一直没做什么调整，玄邑几乎每天都在工作，玄邑有书房工作区，但家里的卧室很大，玄邑也习惯在卧室办公，就算开放式有点油烟，也并不会影响他。
　　何况现在倾涟还在备菜阶段，并没有开始。
　　“或者你要给我改个名字？”倾涟调侃。
　　他的身份是玄邑给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玄邑要给他改名字，叫什么小猫小狗张三李四，他也会接受。
　　当然，他现下说这话完全是觉得今天玄邑有点反常。怎么，新的玩法？今天是角色扮演？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玄邑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刚才打坐调息，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奇怪的房间，他本想催动法力，发现法力也没有了。正是分不清虚实的时候，倾涟开门而入，非常自然。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脸，哪怕对方穿着打扮已然不同，可玄邑还是认了出来。他在想这是哪儿？或许另一个世界什么的。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他自己，也有一个倾涟。
　　只是他还没意识到两个世界之间的区别。
　　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呢？他不清楚。但玄邑已经隐约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不同。
　　“我亲爱的主人，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倾涟熟练择菜，扔进淘洗盆里，“合法夫夫？枕边人？还是说想听我说我是你的狗。”
　　倾涟也在试探玄邑到底要做什么。
　　“合法……”玄邑眼眸眯起，抬眼看向他。
　　不远不近的距离，倾涟忙碌的背影和记忆中的逐渐重叠。记忆中倾涟在收拾院子里的花草，现在倾涟在收拾案板上的花草，两者之间没有本质区别。
　　“根据婚姻法规定，手续齐全流程正规，这不是合法么？”倾涟也猜不准玄邑要做什么了。
　　但他大概也品出面前的玄邑味儿不对了。
　　就这个事，其实他偷偷咨询过心理医生。他想知道在面对如此畸形的家庭里长大的玄邑，自己究竟应该怎样和他相处。他想使出浑身解数让玄邑感到安稳和平静。
　　心理医生从倾涟口中大概得知了玄邑的过去，沉默了半晌，才说：“你是我接待这么多病人里，少之又少为了家人而来的。”他感受到了倾涟的真诚，一份朴实而迫切的请求。他认真分析了玄邑，说对方应该很缺乏安全感。
　　“安全感”这个词是一个信号，两个玄邑在不同的环境里，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现目前的玄邑就很符合医生说的情况：情绪极度不稳定，对周围环境不信任，对自己有警惕。
　　医生说，这份不安全感可能陪伴他一生，突然出现时一定要降低对方的攻击性，避免因过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
　　“你不是玄邑。”倾涟斩钉截铁地开口。
　　他当然不是这个玄邑。一看这陌生的眼神，倾涟从没在玄邑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很锐利，很有锋芒，带着一种隐隐的恨意。
　　恨？
　　倾涟迟疑了一下，确实是恨。
　　“但你是倾涟。”玄邑仍旧是一副冷漠无比的神情。
　　倾涟不动了，隔着吧台看他。
　　“你说你和我，不，你和玄邑，在一起了。”
　　“是。”
　　倾涟回答的坚定。他在想，这个玄邑或许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他。只是他不敢问两人如何。他怕激怒玄邑。
　　毕竟他也不知道玄邑回来需不需要借助眼前人的帮助。
　　“真嫉妒。”玄邑颓然坐上椅子，自嘲一笑，“你知道我看到你的脸有多恍惚吗？”
　　倾涟沉默。
　　“我以为我终于能够再见你一面。呵，当年你我分别的情形我都快记不清了。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也忘了的。”
　　玄邑自顾自开口，他本来就还没适应，如今也只是想要倾诉而已。所以他继续说道：“我好嫉妒。”
　　他咬牙，恨恨开口：“我的倾涟已经死了，死在那个荒无人烟的战场上。凭什么这个世界的玄邑可以和你在一起？”
　　玄邑忽然抽出长剑，向四周劈砍而去，没了法力的他只是个身体强健的普通人，既无法砍坏任何东西，也无法完成什么伤害。虽然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可这样蛮横的发泄让他失了理智，他推翻桌椅，踹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就连扫地机器人也被他狠狠踢了一脚，滚了老远。
　　从没见过这场面的倾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玄邑带着兵器，还是一柄看起来就是神兵利器的长剑。
　　不过东西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赶紧稳住他的情绪。他看起来太混乱了，让倾涟不知如何开口。
　　“冷静下来之后，赏脸喝一杯我做的饮品吧。”倾涟从冰箱里取出早就冰镇好的果茶，放到吧台上。
　　水雾凝结，饱满到最后不堪重负，缓慢地顺着杯壁流淌而下。只是一杯带橘子香味和一些水果调配而成的果茶，上层是橘子汽水，下层是浅绿色的青提果肉冻。玄邑停下来，额头一层汗。他从未在人前这样失态，而他的目光落在杯子上，最后转到倾涟担忧的脸上。
　　“怎么，怕我杀了你？”玄邑收起剑，嘲讽道。
　　“你不会。”倾涟耸肩，“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
　　玄邑见倾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酒，便以为自己的也是什么酒，闻起来倒是橘子的清香。于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不是酒。
　　玄邑眉头皱起，质问道：“你耍我？”
　　“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喝酒。”倾涟从容应对，从面前的消毒柜里取出搅拌棒，橘黄色的果汁逐渐和果肉混在一起，“我保证，现在会是不一样的味道。”
　　在他风轻云淡的保证下，玄邑半信半疑又喝了一口。
　　彼时吧台上已经有了一滩水渍，倾涟顺手擦拭干净后，在原处放了一个杯垫。
　　青提的清新泛上来，冲淡了刚才的柑橘味道，带着独特的甜。
　　从没喝过这种东西的玄邑微微一愣，端在手上呆滞了很久。直到倾涟从这侧把杯子引到了杯垫上。
　　“你善用剑，手要护好。杯子冰。”倾涟开口道。
　　“你很像他。”
　　“我只对心爱的人如此。”
　　倾涟会因为对方和玄邑一样而爱屋及乌，这份完全出自本能的关怀让玄邑更是痛苦。
　　他曾经发了疯地想复活倾涟，为了避免自己忘记对方，晚间甚至会幻化成对方的模样站在铜镜前发呆。他也幻想过没有争斗的日子，他和倾涟过着寻常的生活。然而什么都没有成真，他们根本没有逃脱命运，遑论什么普通的生活。
　　倾涟眼前的模样，和“自己”相处的方式，正是千年万年来自己最羡慕的样子，他说嫉妒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的确想杀了倾涟。
　　玄邑早已被折磨成一具行尸走肉，看到倾涟的时候，他才会短暂地活一下。
　　可是。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对方的。因为从一开始，这个倾涟就不属于自己。即便他真的杀了倾涟，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的眼神，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玄邑冷哼一声，“你心中牵挂之人并非我，不过是爱屋及乌。”
　　“如果不是，那恐怕才真是该死了。”倾涟倒也不否认，“若我仅仅只是因为你和我的爱人容貌相同，性格相似就爱上了你，岂不是对你的亵渎？”
　　玄邑没有否认。他知道倾涟不可能爱他。
　　“你就不怕我在这里自尽，让你心爱的人回不来的同时带给你余生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是恶毒的，也最能杀人诛心。
　　玄邑说这话时露出了刻薄和痛快，恶狠狠地盯着倾涟。
　　“那我也能理解。”倾涟垂眸，“听你自述，爱人的逝去想必突然，而你也因此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时光。我不知道多久，但必然比我想象的更久。你好像过度呵责了自己，所以导致你怨恨自己，也许是别人。总之，你那么辛苦，如果真的做了这样的事，那也是你能做的最好决定。”
　　“你以为我不敢？”不知为何，玄邑感受到了挑衅。
　　“我没有这样以为。”倾涟抬头看他，“我的爱人在遇到我之前，也独自走过了艰难的时光。我时常想，我何其有幸能与他相识，乃至于最后走到一起。可如果我们错过了呢？又或者，在他终于可以卸下心防接受我时，我突然死了。”
　　玄邑的手微微颤抖。倾涟瞥到他的细微变化，长叹一口气：“那样我是不是对不起他？”
　　“……”玄邑没想到这里。他不敢假设。
　　“爱了，却最终过了。留下他在岁月中缅怀，有可能难过一阵就释怀了，有可能入了魔，这辈子就陷了进去。”
　　倾涟说着说着，骤然觉得面前的人表现出的强势、蛮横、狠厉、刻薄都有了解释。换做是他，可能会疯。
　　幸运的是玄邑是心性坚韧的人，所以才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你和他在这里，开心吗？”
　　“当然。他回来前我就会满含期待准备好一切。因为他说我们在一起让他开始想家，就够了。”
　　玄邑想倾涟了。
　　低头的时候，眼泪滴下来，和水渍融为一体。
　　“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我和他还有更好的结局。”
　　倾涟想说点什么劝劝玄邑，没想到对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走了，向他保密我曾经来过。”
　　那个背影挺拔，倾涟想，自己真是好运气，永远能遇到自己的玄邑，而两人，总会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