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清风散人

3、游历天下

　　光阴如梭，眨眼数年过去。小侠玉无涯已经十五岁了，这时的他，对苏州周围的事物熟

　　悉的再也不能熟悉了，一切都不能再引起他的兴趣。他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希望游遍中原

　　，于是辞别兄姐，独自浪迹天涯，游山玩水。反正家中富足，钱财不缺，这一游可就是五年

　　，他游遍了大江之南，又游遍了大江之北，期间除姐姐如烟出嫁时返家一趟外，连过年也只

　　是捎回家书一份。

　　不知不觉间，无涯游遍了中原，这日又到了五月端五，无涯来到了山西太原。时近中午

　　，又逢过节，路边家家户户都传出粽子的香味，无涯顿觉饥肠辘辘，抬头看见一家春风得意

　　楼，一名十几岁的小伙计跑过来招呼，无涯正要随伙计上楼，忽然看到从南面走来了一个穷

　　困潦倒的落魄书生。这书生，看上去卅左右年纪，焦黄的一张脸，恍如大病初愈，双目呆滞

　　、无神、疲惫，弱不禁风，摇摇欲倒。身穿一袭青色的儒衫，又脏又破，敢情是既没有换洗

　　的衣服，更没钱换新的，穷得身无分文。除了身后背着的书筐外，再无长物。不知是病刚

　　好，体力未复，还是多少天没吃饭，饿得脱了力的缘故，走起路来，两条腿显得很虚软，支

　　持不住，随时都有趴倒那儿的可能。那时候，读书人除非考场幸运，争得一份功名；否则多

　　半是可怜虫，手不能提，肩不能打，浑身没有二两劲。书，又不能当饭吃，一旦贫病交迫，

　　想卖力糊口都成问题。无涯心想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一点也不差，就看眼前这位书生

　　，当初他要是能预知会沦落到这般地步，相信他说什么也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抱著书本子

　　死啃。弄到现在别说什么黄金屋、颜如玉，忽然一下子摔倒在了得意楼前，小二连十文大钱

　　、半碗饭都混不到。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学点什么不好？若有一技之长还怕饿死

　　？就是卖豆腐也能安乐一生，图个温饱啊。既然这样，还背着那要命的书箧做甚？人都快趴

　　下了，还舍不得身后书箧，真是可笑又可气更可怜！ 正想着，书生已来到近前，忽然一下子

　　摔倒在了得意楼门前，伙计一看，也顾不得招呼无涯，急忙跑过去要把书生拖到一旁。无涯

　　连忙上前止住，说道：“我看他是饿晕了，你帮我把他扶到楼上，饭钱我来付。”伙计听了

　　，不敢怠慢，把书生扶起来，同无涯一起来到楼上，给书生喂了一些水，书生慢慢醒了过来

　　。果然是饿晕了。也就合该书生运气好，合该今天有饭吃，他碰对了主儿。无涯忙叫伙计将

　　店里的好酒好菜上了一桌，和书生慢慢吃了起来。席间问起书生流落到此的缘故，书生羞愧

　　地答道：“不瞒少爷说，小可是大比未中，无颜见家中双亲，到处流浪至此……” ，无涯一

　　笑接道：“相公，您也真是的，怎么这样儿看不开？考场人人得意，天下读书人岂不都成了

　　状元了？这玩意儿跟做生意一样，一半儿要靠运气，今年不中还有明年，明年不中还有后年

　　，没什么大不了，这不丢人，您也别泄气……”等书生酒饱饭足，无涯再三相劝，又赠银十

　　两，劝书生回转家中，来年再说。书生千恩万谢地离去后，无涯独自浅酎，忽然一位长满络

　　腮胡子的大汉来到桌旁，无涯抬头一看只见此人二十多岁年纪，膀大腰圆，一望即知是武林

　　中人，无涯急忙站起身来抱拳道：“兄台可是有事相询？”大汉听了哈哈一笑，两拳一抱说

　　道：“小兄弟，实不相瞒，刚才你和书生的事我全看到了，你真是侠义心肠，令人佩服，因

　　此想和你结识一番。”无涯忙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小弟这里还有座位，不如兄台移步

　　过来如何？”大汉欣然同意，就将自己食物移了过来，二人同桌相谈甚欢。在交谈中无涯得

　　知大汉系崆峒高弟鲁有生，学艺有成拜别师父下山来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历练，无涯大喜若狂

　　，觉得与自己志同道合、气味相投，便邀其同行，鲁有生欣然同意。从此二人同行三月有余

　　，一同荡舟湖畔、探险高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岂不知无涯本性纯良，不懂人心险恶，

　　一念之差，为全家种下祸根。三月之后，二人正落足洛阳府，因到时天色已晚，便先找了一家

　　客栈住下，约好第二天去看牡丹，一宿好睡，清晨无涯刚刚梳洗完毕，鲁有生忽然神情焦急地

　　闯了进来。无涯忙问：“鲁兄为何如此神情？”“无涯兄弟，我刚收到白鸽传书说家中老母忽

　　然病危，因此万分焦急，特来想兄弟辞行。”说罢鲁有生匆匆离去。无涯未曾深想，只叹自己

　　又要形单影只。哪知大祸已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