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归云

10、雁落西风

　　初秋
　　挥别了江南，便开始了漫漫的回乡之行，马车在道路上快速的奔跑着，我安静的坐在窗边，揭开帘子，一路上秋风瑟瑟，草木萧萧，正像此刻我的心情也是万分的沉重，转头看着身旁的奶娘和挽歌也是如此，不觉有些烦躁起来。
　　“小姐，这窗边风凉，你又畏寒，怎么不多加件衣服？”挽歌将一件披风披在了我身上。
　　“挽歌，你说额娘会不会....？”我望着远处的风景紧张的说着。
　　“一定不会，福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挽歌拉着我的手，坚定的说着。
　　我抬头看着她，心中洋溢着满满的感动。想来，我和她相伴已经将近两年了。是啊，两年了，时间真快啊，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舟车劳顿，在一个只剩下最后一抹红晕的傍晚，我们终于回到了京城，天色渐黑，街道只剩下极少数匆匆赶路的行人，到处都是一片安逸。
　　月色渐亮
　　回到了我所谓的家，扶着奶娘下了马车，只见大门紧闭，挽歌先走向前叩门，只见开门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男子，挽歌说了声“刘叔，小姐回来了。”刘叔看见我后，急忙向我请安“小姐可回来了，快进去吧。”我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挽歌和奶娘跟在身后。
　　在他的带领下，随着暗淡的灯光，我一步步的像府的深处走去，越走近一步，我就多一丝紧张。只见刘叔停在一院门前，我随着抬眼看了看，借着月色，只见门上的匾写着“雨花阁”，只见苑庭安逸，朦胧的月色下带着积分清寒，纷纷杂杂的叶子落在院内，不知经过了几番暮春，院内只剩下一片凄寒。
　　走到房门前，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陈设清涧朴素的屋子里，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梅花雕木床榻上躺着床上躺着一个素容无色，但容貌美丽的女子，双眸紧闭，看起来奄奄一息，她就是我的额娘。我轻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身旁的挽歌和奶娘也含泪不语。
　　只听门“吱”的开了，抬眼望去只见一面目清秀的妇人端着碗药走了进来，满脸愁容却也挤出一丝笑意望向我“慎儿可回来了。”
　　“嫡福晋吉祥”挽歌和奶娘俯身行礼。
　　她是阿玛的嫡福晋，也是我的姨娘，曾听挽歌说过，她为人很好，虽然没能生下一个孩子，却也是万分疼爱我的。
　　我起身向姨娘行礼“姨娘”，她一把抱我在怀，哭了出来。我安慰着她，自己却也泪流不止。打发姨娘回去休息，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陪着额娘，望着额娘惨白面容，握着额娘冰冷的手，仿佛没有一丝生还气息，顿时，头部猛地一阵疼痛，一个个片段在脑海里闪过，想再想的详细些，但痛苦难以自持，不觉的皱眉用另一只手抚住头。只是片段中的额娘，面容俏丽，美丽动人，从那些零星的碎片里，可知她是那样的爱我，是那样的疼我，但是现在的额娘却是这样的毫无生气。
　　忽然，掌内的手一动，我急忙望向额娘，只见我额娘眼睛微微睁开，眼神逐渐变亮，看见我后，脸上瞬时溢满笑容，微弱的说着“慎儿，你回来了。”
　　“额娘，女儿不孝”我哽咽着。
　　“傻孩子，咳咳...额娘终于又看见你了，我..的慎儿长大了。”额娘欣慰的说着。
　　“额娘，慎儿好想你”我趴在额娘的怀里，抽泣着。
　　“孩子，不要怪额娘，额娘也不想送你走，咳咳...”额娘猛地咳嗽起来，红着脸，表情痛苦“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些，老爷...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啊。”
　　“额娘，慎儿明白，你不要说了，慎儿都明白。”望着额娘那么痛苦，我的心也像针扎一般。
　　我扶着额娘坐起来，端来桌上放着的药，喂着额娘喝下，额娘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抿嘴微微的虚弱的笑着。
　　额娘睡了，我也静静的趴在床边，夜就这样静静的过去了。晨曦点亮了天空，我被梦惊醒，我梦到额娘离我而去了。抬眼望着躺在床上的额娘，我不禁有一丝紧张。门被推开了，我定睛一看，是额娘的丫鬟，她端着洗漱用具，对着我微微福身，我点头示意她起来。接过她递来的擦脸布，洗漱一番，顺便也为额娘擦了擦脸，便打发她出去了。
　　推开窗户，凉风阵阵，抬头望天，乌云密布。从窗户向院子望去，看见奶娘端着早膳走了进来，我急忙走去开门，看奶娘的脸色就知道她昨夜也没有休息好。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额娘的几声咳嗽引的我急忙放下碗筷，向她奔去。
　　额娘痛苦的干咳的，那嘴边的红色的血渍刺痛了我的眼。“来人啊，快去找大夫啊”我拼了命的喊叫着。望着额娘越来越差的脸色，焦急万分，我轻声的唤着额娘，额娘仿佛越睡越沉。姨娘也闻声赶来的，望着床上的额娘，顿时脸色苍白，闻着我“怎么会这样。”我哽咽着摇摇头。 “雨凝啊，快醒醒，你还没见到老爷呢”姨娘唤着着额娘。
　　“老爷……”额娘仿佛听见“老爷”，低低地喊着阿玛。
　　“额娘，我是慎儿啊，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大呼到。额娘艰难的睁开眼睛，浑身冰冷。
　　一阵急促的声音，门被推开，是家里的下人带着大夫来了，“大夫，你快看看额娘怎么了。”我拉过大夫，急急的说着。
　　大夫摸了摸额娘的脉搏，摇了摇头，我顿时呆住了。
　　此时外面雷声大作，大雨冲击着地面。
　　额娘缓缓转头看着我，红了眼眶，嘴唇颤抖着“慎儿，额娘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额娘，你坚强一点，你一定没事的”我安慰着额娘，自己却不禁抖了起来。
　　“我不行了”额娘抬起冰凉的手颤颤抖抖的摸着脸“慎儿乖，一定要...快乐。”我含泪点头，“格格，你不要说了.”
　　“福晋”额娘唤着姨娘，姨娘红着眼抓住额娘的手，听着额娘说“帮我好好照顾慎儿，好吗?”
　　“嗯，我会的”姨娘流着泪，点头。
　　“额娘，你不要说了。”我拉过额娘的手，已经泣不成声了。
　　“慎儿，你..不要怪...阿玛和....额娘....”眼泪自额娘眼角漫溢出来，眼睛缓缓的闭合，拉着我的手渐渐滑落。
　　“额娘”泪水淌过面颊，流到唇边，涩涩的，顿时放声哭了出来，将几个月来内心的痛苦，一并的释放出来。
　　周围响起了痛彻心扉的哭声，望着额娘香消玉殒的身体，脑子又是猛地一阵刺痛，许多零碎的记忆又在眼前闪过，蓦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卷一讲述的是慎儿童年时的生活，从卷二开始她将正式步入人生的正轨。
慎儿因坠马失忆，我在番外处有提到过，当慎儿受到刺激后，往日记忆也许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