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对，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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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深拎起快递往旁边的桌子上放，小心地拆开纸壳，里面还有一层气泡膜，相框四个角用泡沫包着。
他把相框从包装纸里扯出来。相框的边框是橡木材质的，没有金色那样的辉煌，但整体很温馨。
夏木深把照片里三个人都细细观察了一番。
“无恙，我怎么觉得你跟奶奶比较亲呢？”夏木深抬头说，“为什么？”
“可能，或许，大概是因为我会逗外婆开心——吧。”
江无恙靠到夏木深旁边，跟他一起看相片里的“一家三口”。
“我跟外婆比较亲。”江无恙玩味的看了一眼夏木深，“我跟你亲。”
半晌。夏木深才反应过来，思绪回到刚才他被江无恙亲的时候，心头一紧，又陷入发麻的状态。直到江无恙把相框拿走，他才被拉回现实。
江无恙抬脚走进屋说，“你说挂在这里怎么样？这样别人一来就能看到我们三了。”
“随便你，你想在什么地方就挂在什么地方。”
他们把相框挂在其他照片的中间，很显眼。
“你看，这些都是你的照片，都没几张我的。”江无恙指着一墙的夏木深的照片说。
夏木深宠溺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以后一张一张慢慢的加上去。”
江无恙撒娇的说自己要加很多很多张，夏木深对他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只能由着他作妖。
“你来有小半年了吧。”夏木深说。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江无恙就更加委屈了，“何止，有八个月了。”
“才两张，确实是少了点。”夏木深用手轻轻划了一下江无恙的鼻梁说，“回头给你补上。”然后去了院里。
江无恙追了出去，“别啊，我现在就要拍一张。”
-八个月前。
屋外寒风四起。
一家院门上写着“夏慈小院”的木牌在寒风里孤寂的挂着，门前的墙壁上还挂着一盏昏黄的老式壁挂灯。
院里东南方向的一颗石榴树，光秃秃的，密密的树枝交叉在一起。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到外面的桂花树上，地上稀稀疏疏的还散落着些许桂花。
夜晚的风寒凉，闻不到桂花的香味，窗里窜出来的年夜饭的香味很勾人的味蕾。
夏木深身穿一件米白色毛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色泽鲜亮，香味俱全，极为诱人的菜出来。
“奶奶，最后一道——清蒸鲈鱼。”
他把鱼放到餐桌上，把被烫到的指腹往耳垂上柔了柔。
餐桌上整整八道菜，清蒸鲈鱼，口水鸡，四喜丸子，汤圆，年糕等等，每一道都在勾引人的味蕾，香味飘在餐桌上，弥漫至整个房间。夏木深在桌上盛了碗玉米山药排骨汤，递到奶奶面前。
往年都是他跟奶奶一起过的除夕夜，今年不出意外的也不例外。
自他记得事以来，他的爸爸夏南笙，从来没在家过过一次除夕夜，每年不是提前两三天提着几箱拜年礼登门拜访，就是除夕后几天回来，然后虚伪的找各种理由糊弄过去。
他跟奶奶的生活费都是过年回来的时候一次性给的，给的很多，他跟奶奶的生活一直都很充裕，但他就像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一样，父亲有也像没有一样，母亲更是从小就没见过。
偶尔在某个烟雨蒙蒙的下午，他会偷偷的跑去妈妈的坟前，跟她说很多很多话，小时候还会跟妈妈控诉夏南笙的种种不好，然后又自己安慰自己。最后恋恋不舍的一个人回家，还挥手向妈妈的墓碑告别，说下次自己再来看她，让妈妈不要太想自己。但他在心里说了无数次自己很想妈妈，每个睡不着的夜晚都用来想妈妈了。
夏木深在一次次的自我安慰中，麻木的生活了整整十七年。
对于夏南笙的这种行为夏木深早已无感了，起初他还是会哭闹着让夏南笙回来陪他过年。每次他又哭又闹，奶奶也跟着他一起哭，可能是心疼孙子，又或者是哭她那不孝的儿子。总之，只要夏木深一哭，没过一会就会看到一老一小抱在一起哭。
渐渐的，等夏木深长大了一点，怕奶奶心疼，就没再哭过了。
他对夏南笙回来陪他的执念也从开始的要求变为期待，再到从不奢望，每次换来的都夏南笙的敷衍和搪塞，他对夏南笙唯一的一点点情感，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殆尽。
“小深，你今天买烟花了没有啊？”夏木深的奶奶沈念慈坐在夏木深的对面，很祥和的问他。
“买了奶奶，就放在院外呢。”他对奶奶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没有人再爱他，“等会吃完饭了，我们出去放。”
“好，多吃点，我们小深还在长身体。”说着沈念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他也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奶奶碗里。
没吃几口饭，院外的门“咯吱”的响了一声，然后就是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这大过年的，他们实在想不出是谁突然来访。要么是来串门的邻居，要么就是夜里行窃的贼，不过从大门进来，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很大概率不是贼。
两人相觑片刻。夏木深放下手中的碗筷，打算去院里看一下是什么人在除夕夜来访。他走到门口，隐隐约约的看见院里站着两个人，还来不及多想，其中一个人先开了口。
“小深！是我，姑姑。”
“姑姑？”
自从他的姑姑夏里枝结婚后，就很少回来过年，偶尔也会在除夕夜赶回来，但今年应该是不会回来的。现在见到夏里枝站在院里，让他吃了一惊。
他上前走了两步，看清夏里枝的脸。
夏里枝依旧跟几个月前见到的那样，精明干练，快四十的人了，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不清楚的人大概都会认为她只有三十出头。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男孩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夜里看不清面容，单看这气场，他应该是个很高冷的人，长得应该也不差。他没打算问是谁，他向来不关心跟他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大部分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姑姑，你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他接过夏里枝手里的礼品，“我跟奶奶好等你们一起吃饭。”
沈念慈从里面出来，见到突然出现的女儿，她表现得很是开心。她加快脚步走到夏里枝面前，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说。
“怎么突然回来啦？”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回来，但她永远欢迎，“回来就好，快进来吃饭吧。”
沈念慈正要拉着夏里枝回屋里，忽然看到站在夏里枝身后的江无恙。
“小枝，这个孩子是……”
“妈，先进屋，我等会再跟你们解释。”
夏里枝叫上夏木深，跟江无恙一起去搬行李，三个大大的行李箱放在院门外，有种要搬家的既视感。
“姑姑，你这次回来要住多久？”夏木深问道，“带这么多东西。”
“大概不会太久。”夏里枝指向旁边的江无恙说，“这两个行李箱是他的。”
夏木深没有过多去问原因，他随便应了个哦，就搬进去了。沈念慈见到他们搬这么多东西，想着夏里枝可能会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些年夏里枝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虽然事业上小有成就，也不像夏南笙那样一年半载不着家，但她就是一直不肯成家。直到五年前，找了个二婚的男人结了婚，也一直没要个孩子的打算，这事一直是沈念慈心里的一块石，她总是放心不下。
夏里枝倒是无所谓，她甚至可以一直单着，打算为事业献身。
等三人忙完，沈念慈招呼他们过去吃饭。夏里枝不想过多解释什么，怕影响接下来吃年夜饭的心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江无恙的名字，以及她跟江无恙是继母跟继子的关系后，就没再有下文。
第一次来夏家，江无恙表现得有些拘谨，沈念慈夏里枝两人轮番劝慰他才有所放松。吃饭的时候，她俩一直在给江无恙夹菜，都快看不见坐在旁边的夏木深了。
吃完饭后，夏木深和江无恙陪奶奶在客厅里看春晚，夏里枝主动提出自己去洗碗。
“小恙，自己拿桌上的零食吃，别不好意思。”沈念慈说。
“嗯，我不会不好意思的外婆。”江无恙应着在自己面前随手拿了个橘子。
“小恙，你爸爸还在忙吗，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沈念慈打探道。
江无恙正愁不知任何解释才更能让人接受，夏里枝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截话道。
“江北进监狱了，我离婚了，这小子以后就住这了，我有自己的工作，没时间照看他，留他在这刚好跟小深做个伴。”夏里枝一口气全盘托出。
一时之间，沈念慈不知先安慰自己的女儿，还是先安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
沈念慈找不出什么能安慰人的语言，只好磕磕巴巴道，“那……那以后小恙就住在外婆家，外婆家跟小恙的家一样亲。”
“谢谢外婆，我跟表哥一定会好好孝敬外婆您的。”江无恙乖巧的回道。
他从小游离在各色各样的人群里，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说什么话长辈喜欢听，但此刻他说要好好孝敬沈念慈是真的。
他其实到哪住都一样，反正从小就跟着江北到处颠簸。
这次跟着夏里枝回来也是他自己找江北商量的，他跟夏里枝相处得也不差，不同于其他继子继母那样关系恶劣，反正更像是姐弟，他很敬佩夏里枝的为人处世。
他好像出奇的喜欢这里，喜欢外婆，也喜欢夏木深，虽然夏木深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搭理他。
“好，外婆再享你们两个孙儿的福十几年。”沈念慈回应道。
在一旁吃瓜的夏木深反驳道：“奶奶，您才六十，怎么才十几年。”
“对，外婆长命百岁。”江无恙也附和说。
夏里枝绕到沙发后面，给沈念慈柔肩说。
“妈，您就听您两孙儿的，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