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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悬河边鱼女幽歌起 “那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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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怎么西亳也那么大雨,难不成我们前脚刚走,计蒙后脚就跟上来了?”江昀望着屋外的瓢泼大雨,拧眉道。
“你想多了吧……对了,绥安哥来信了。”江朦将手中的信封打开,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也拧起了眉头。
江昀:“怎么了?”
江朦:“花都也开始接连暴雨,再这样下去,恐生水患……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江昀伸出食指,对着江朦晃了晃,道:“不回去先,说不好我们要找到的东西与如今暴雨成灾有关。”
十三听闻,放下手中的烧饼,转头看向江昀:“何出此言?”
“我的直觉。”江昀伸头咬了一口十三的手中的烧饼。
“哥!你在做什么啊!”江朦吼道。
“他手上这个的是白糖的,和我的不一样。”江昀边嚼边含糊道。
“那你就不能再重新买一个白糖的?!”江朦继续吼道。
“我两不也同吃一个过,这有什么的。”江昀满不在乎道,又将自己手上的烧饼递向十三,道:“试试,葱花味的。”
十三看着被江昀啃的左一个牙印,右一个牙印,自己根本无处下口的烧饼。又抬头看了一眼热情地挥挥烧饼,满脸期待的江昀。权衡再三,最终还是俯身准备咬上一口。
江朦却赶紧起身,夺下了江昀的烧饼,三两下啃了个精光。
江昀:“何必呢……想吃哥哥给你买嘛。”
江朦被烧饼噎得说不出话,怒目而视,十三默默递了杯水,江朦连忙接过水杯,投去感激的目光。赶忙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将口中的烧饼吞下。
此时,一道蓝光从江昀腰间的小挎包迸发而出。
“灵器囊咳咳咳……打开咳咳咳……罗盘咳咳咳……拿出咳咳咳……”才解决完噎人烧饼的江朦,又因激动过头被水呛到。
江昀将灵器囊中的罗盘取出,挥手压制住爆发出强烈灵力的罗盘,便扔给了江朦,道:“看来悬河头这边有东西。”
江朦接过罗盘,小心收回自己的灵器囊中,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们先找到了,那先传信叫修远姐姐他们回来吧!”
昨日众人从春城回到西亳时,徐风至就将何青云丢回了徐家。正打算功成身退,潇洒走人之时,却不想被自己的笑面虎娘亲抓个正着。
徐家家主夫人何见川虽然面上同徐家主一样,看起来都是极为好相处的人。但实际上此女子对待两个儿子管教十分严厉,且向来说一不二。所以转角遇见亲娘的徐风至,便因带着还在‘闭门思过期’的弟弟外出游玩,也一道被扣在家中,一起面壁抄家规。
而另一头的南季春也收到南家家主的加急信,催促南季春带南颂年速归。以至于探险小队现下四分五裂,只剩下了江昀、江朦、以及十三为一组从悬河头寻找神迹。而李修远和徐知荫则带着另一个罗盘去了悬河尾。
“别急,我们先去找到那东西再说。况且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不止一个。”
江昀飞快地眨了眨眼,接着道:“昨日这个罗盘迟迟未曾定位,直到徐知荫又重新给了我一个,我再输灵力发现,两个罗盘分别指向不同方位。所以我和徐知荫猜测,罗盘锁定可能不是同一物,也许她们在悬河尾那边,也碰上其他东西了。”
“那也还是叫修远姐姐回来先吧……万一,我们对付不了呢。”江朦弱弱道。
“我对付不了,她讨不了好!走吧,小十三~”江昀一把勾过十三的脖子,又转头对还在原地沉思的江朦道:“还不快跟上!”
『貳』
跟随罗盘一路追寻至一处渔村,指针又再次抖动起来,江昀将罗盘放回灵器囊中,道:“差不多就是这了,我看附近没什么明显的异象。江朦,你去找个人问问,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江朦正欲习惯性拒绝自己亲哥的差遣,又见十三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边朝着前方一位青年渔夫走去。
江昀见状好笑道:“你是好奇怎么和人搭话?”江昀对十三道。
十三殷切地点点头。
江昀:“那你从前问诊时,怎么和别人搭话的?”
十三:“十二师兄在旁边替我讲话,不过她也不怎么讲话,每每都是支完摊插好旗,就会有村民来了……我只要把药方和修养病情要注意的事情写好,将医嘱给前来看病的村民就就好了。”
对于十三说那旗江昀还是很有映像的,上面就九个大字‘仙清观问诊——分文不取,其中‘分文不取’这几个字还占整面旗一大半。
言简意赅,来者也无须多问,毕竟谁人不知仙清观,仙家之地,又有玄同仙人坐镇,定当童叟无欺!既然是仙人义诊,就是来造福苍生,村民们只要好好享福就行,话那么多干嘛!
不过眼下江昀却不那么想了,心中腹诽道:‘仙清观真是把人教成哑巴了!搞得自己弟子连人情往来都困难。’江昀眼珠子一转,对十三道:“那我教你如何和别人搭话。”
十三双眸更亮了一分。
“看到那个大爷了吗?”江昀指了指江朦正在搭话的青年渔夫身旁那位年长许多的祖父,悄声道:“你现在就上去问问他,‘老头,最近这附近有无异样’?”
十三狐疑地看了江昀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我觉得这个称呼,可能不太好。”
“哎呀!这个称呼好的很,很亲切的~你在山上生活多年,不懂民俗文化。你现在去试试,保准对方会与你相谈甚欢!”
十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步三回头走向江朦那处。
江朦见十三过来,笑道:“十三道长,我刚刚已经向这位小哥询问完了。”
十三:“江昀让我来……让我顺便再问问旁边这位……”
江朦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十三,又转头看了一样笑得不怀好意的江昀,赶紧道:“你先别……”
十三却已先一步脱口而出,还边回忆着江昀先前回答计蒙的样子:“这位老头,请问您知道最近悬河一带,有无异样?”说完,作了个揖。
坐在一旁的老渔夫,被这番问话震惊的半天答不上话,抓起烟枪狠狠吸了一口,才缓缓道:“你这孩子,模样生的是个乖巧的,礼数也周到,怎么问出来的东西如此狗屁不通!”
十三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慌忙回头看向江昀,只见江昀双手抱臂,仰头望天,心虚之态从频繁地抖腿中已全然体现。
“罢了!”老渔夫又吸了口烟枪,接着道:“刚刚他说的鱼女,我前两日见过。”说罢,老渔夫朝着青年渔夫努努嘴。
青年渔夫惊道:“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
老渔夫:“我也不确定,只是远远瞧见的。那日我看到悬河那头似乎有个人影,似乎是个女子,穿的衣服颜色十分亮丽,活像条大锦鲤。而且这女子背上,还有一对翅膀!”
“好像是蠃鱼,关于第一场天罚记载书籍中有提到过。但是这老人家所描述的与我看到的记载又有所区别,那本书里描述的蠃鱼就是长着翅膀的锦鲤,可不是个人。”江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了正认真倾听老渔夫讲话的十三身后,忽然开口道。
十三听到身后江昀的声音,向前跨了一大步。
“小十三~”江昀殷勤道,“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别生气哈!”又转身对老渔夫道:“我这朋友刚刚被我耍了,所以才对您老人家交谈时有失礼节。您和我介意,别和他介意哈!”
老渔夫倒也不客气,伸手就给了江昀手臂来上一烟枪,笑道:“就是了!我看你才像那个没正形的!”又对十三道:“小朋友,刚刚是老夫误会你了,实在抱歉。言语不当之处,就别和我这把老骨头计较啦!”
十三连忙道:“不,不计较的!没关系……”
『叁』
告别了两个渔夫,三人朝悬河走去。行至河边,水流湍急,惊涛拍岸。江朦道:“现在怎么办,老渔夫说那个鱼女他瞧的也不真切,万一他眼花了呢?”
“年轻那个怎么说的?”江昀问道。
江朦:“他说最近没遇到什么怪事,然后就和我说了关于这个鱼女的怪闻,大致就是悬河出现点什么小水患之前,都有人看到一位衣着华丽的貌美女子,在岸边歌唱。久而久之,大家就怀疑此女子歌声能引发洪水。”
江昀:“这个说法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江朦:“大致有一百年了吧?那个青年渔夫说是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有人开始见到鱼女,但是也只有在他爷爷那辈的人才有见过。如果和这老渔夫描述属实,可能是同一人最近又出现了。”
“可能是神兽修炼出了人形,如若是真的,那她修为应当不低,确实有能力制造洪水。”十三肃然道。
“嗯,确实如此。成精的神兽肯定有这个实力,但也不能就笃定是她干的,我们还得再调查调查。”江昀点头表示认可,又对十三调笑道:“很聪明嘛~小十三。”
十三“哼”了一声,显然余气未消。
江昀尴尬地清清嗓子,又道:“目前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我用灵力感应一遍,看看方圆百里内是否能感知到神息;二是我们就住在这,守株待兔。”
十三:“第一种不可取,太过耗费灵力。就算找到了,在你灵力耗尽的情况下,我与江二公子可能不是鱼女的对手。”
江朦:“可是守株待兔,她不出现怎么办?”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江昀稍作思考,便拍板道:“那就守三天,三天不出现,传信李修远速回。届时我来搜,她来捕。”
江朦:“今晚我们就住这里吗?那我去问问刚刚那两个渔夫,能不能给我们腾个地休息下。”
“不用。”江昀伸手拦下江朦,接着道:“就在这休息。”
“这?!”江朦倒抽了一口气,惊诧万分道:“你的意思是就在这?原地?”
江昀满面笑容地拍了拍江朦的肩头道:“对!就原地候着她,免得稍不留神,她就跑了。”
“十三道长,你也觉得我们应该原地守着?”江朦扭头问十三道。
十三回道:“江家主所言有理,神兽已成精,不容小觑。”
江昀内心咯噔一下,惨了,名字都不叫了,这小道长估计气坏了,讪笑道:“今晚你们休息,我来守夜就好。”
江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昀,还是利落地生好火,又从灵器囊中取了三个草制蒲团摆好。
末了,接着从灵器囊搜刮了点干粮出来,冲江昀递了个示意的眼神。江昀晃了晃自己的灵器囊,摊手道:“只有酒,没有水。”
江朦狠狠地剜了江昀一眼,又回手接着掏自己的灵器囊,最终拎着一个小水壶走向了悬河边。
见江朦走远,江昀挪动起自己的屁股下的蒲团,挨得离十三近了些,侧身道:“小十三,别生气了。我就是看你太闷了,逗你玩玩,对不起,好不好?或者你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十三:“我没有生气。”
江昀:“行,你没有生气。不过我给你准备赔礼的礼,你想不想看看?”
十三垂着头,没有说话,轻抬了下眼皮。
只见江昀将一个沉甸甸的金锭子摆在自己眼前,在篝火照耀下,灿如落日。
十三:“你……”
“你什么你,快收着!”江昀将金锭子塞到十三手上,道:“这不只是赔礼,也是结交礼,说明我们从今日起,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了!以后就不要再叫我江家主了!不过这个礼你可以花掉的,你要我再给你就好了!虽然李修远应该也会给吧……”
十三看着手上的金锭子,嘴角微微勾起。良久,将金锭子收入灵器囊中,轻叹道:“给过,我没要。”
『肆』
提壶而归江朦看到又凑到十三面前的江昀,心中警铃大起,急忙走上前道:“哥,十三道长是修远姐姐家的幕僚,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昀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朦道:“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靠谱?”
江朦不语,挑眉看向江昀又搭上十三那只胳膊。江昀被看得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你还是先烧你的水吧。”
江朦便一言不发的收回了目光,着手烧水。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冷不丁开口道:“哥,我觉得,南家少主心悦于你。”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江昀语塞一下,问道。
“不是你之前说要给我找嫂子吗?而且……”江朦偷瞄了一眼十三,撇撇嘴道:“我觉得你最近越发不正经了。”
江昀:“我哪不正经了?……而且你一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江朦:“当然知道啊!她那么崇拜你!”
‘那是还因为我从小到大替她挨了她爹不知多少顿揍!’江昀心道。
“你不是很崇拜李修远,那你心悦她?”江昀揶揄道。
“那也不是……”江朦挠挠头,又陷入沉思。
“心悦一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昀叹了口气,内心深觉身为亲哥,是时候给这个纯情少男开开窍了。
“那是怎么样?”江朦朝着江昀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好似在商谈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坐在一旁的十三,也侧了侧身。
“那得是……”江昀卖了下关子,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江朦眨巴眨巴眼:“啊……?”
“好好琢磨吧!”江昀扬扬眉,心道:‘反正诗词那么说,我照搬准没错。’
江昀的深夜授课到此结束。江朦一手托下巴,一手握着佩剑‘望舒’作笔,胡乱在地上涂鸦着。十三则是合眼盘腿端坐着,已进入冥想状态。
唯有江昀眸光中有些意味不明,虽然也盘着腿,散坐于蒲团上,右手却始终搭在剑柄处。
忽然间,一道空灵的歌声划破了夜空。
这女声虽算得上动听,但曲调却十分凄凉。此刻除了河水拍岸,便只剩这如泣如诉的歌声不绝如缕。哪怕这歌声再悦耳也只让人觉得诡异至极,不禁令人寒毛直竖。
只听那女声断断续续入耳道:“滚滚大江东逝水……是非成败转头空……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霎时,江朦的放置于胸前的罗盘随着最末那拔高的“中”字似过度兴奋般而疯狂抖动,仿佛随时都要从装着它灵器囊中跳出来。罗盘迸出的强烈灵光透过胸前布料显出一圈光轮,与声源处遥相应和着。江朦连忙一手按着抖动的罗盘,一手握紧手中的‘望舒’,紧张地看向江昀。
江昀笑道:“紧张什么!有你哥在,你有什么好怕的!这鱼精的神息可都绕了我们一晚了,现下可终于愿意现身了。”
江朦:“所以你才故意要求要求我们留宿河边?”
“不然呢,你哥可我可没有睡河边的癖好!”江昀扬声道,顺势二指贴于江朦放在胸前的灵器囊上,压下了颤动的罗盘。随后抽出‘昀兮’,开步持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