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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煅骨制草再赋仙身(一) “小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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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数千年前,妖魔祸世,神魔交战,最终以神使险胜妖魔。但由于妖、魔两界就此毁灭,仅剩神使,凡修,以及凡人们。”
“有道是‘世间无祸事,仅福泽,万物易失衡’。故在神魔大战结束的一百年后,天降天罚,此后以百年为期,天罚轮回。”
哗——
说书人折扇一甩,又接着道:“有人曾说,是因为世间无妖魔所以也不需要神使……”
“而大战后上界的神使也慢慢凋零殆尽,此时修仙飞升无异于逆天改命,试图以凡人之躯,再创新神,所以……才会以天罚作为惩戒!”
“我日他的!那现在那些个仙门世家,岂不是都是害人精!”座下一男子挥舞着拳头道。
“哎!我说你急啥子,鬼吼鬼叫!听人说书先生讲完行不!再说了,我们平日里可没少受仙人们的恩惠哈!”
“不好意思,这先生讲得太好了,我这代入感有点,各位全当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
“哎呀,即使没有天罚,也会有这个罚,或者那个罚的……当年的人们也曾认为没有妖魔祸世,就天下太平了,天意的事,谁说的准……”
“也是,也是,这世间万物,总是要轮回更替的啊!不过可惜了江家之前那位家主了……年纪轻轻,死的时候才十八吧?”
“你说的是江昀江家主吧?唉,没办法啊,他是天命所选,受之天命嘛!”
“那倒也是,有些牺牲是注定的,不过英年早逝,难免令人叹息不是?”
“唉!哪任江家主不短命的……那老江家主江明镜和江夫人,江家人称是云游多年未归,其实就是失踪了!恐怕还是凶多吉少那种!而且我听说……”那人忽而压低了声音,众人纷纷朝他靠拢,他环顾了一周,又接着道:“我听说本来江昀没了之后,也轮不到江朦即位的,应当是江家大长老之孙江绥安来,现如今,江家人也说江绥安也云游去了,游那些年,谁见过他?保不好也……”那人用手抹了下脖子,煞有其事地嘴一撇,斜看向身边一位老兄。
那老兄惊道:“不能吧!江绥安不是江明镜那宗的不说,还是个孤儿!仙门世家,不讲血脉?”
另一人反驳道:“江家人什么时候讲过这些?不是向来能者胜任?况且,他已经姓江了。”
那老兄张了张口,最终无言以对。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对这所谓的惊天内幕之小道消息各执己见,争辩不休。但无一例外皆认同的就是:江家家主这个位置坐了上了,注定就是短命鬼!
江昀是被喋喋不休的呼唤叨醒的,伴随刚刚苏醒带来的一阵阵眩晕,江昀一时看不清眼前人,不禁道:“你是……”
“你是什么你是!”眼前模糊的人影有些语塞,语气哽咽又佯怒道:“我是你弟!江朦!”江昀眼前人影逐渐清晰,只见面前的白衣男子眼中含泪,看起来委屈巴巴,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欣喜。
“你这是……也和我一块,没了?”江昀神志还有些恍惚,迷迷糊糊道。
江朦噎住了下,继续抽抽嗒嗒道:“是你活过来了。”
江昀意识逐渐清醒,反应过来自己是死而复生后,立即从床上爬起,一把抓住江朦连连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不是灰飞烟灭了?你给我找了个舍?”
江朦似乎早猜到江昀会提此问题,将床边的镜子递给江昀。
江昀接过镜子,定睛一看,镜中人脸正是自己前那副世模样,要说实在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少了几分做家主的憔悴,眼下乌青不复存在,气色还红润了不少。
江昀惊呼道:“竟是我自己的身体!你怎么做到的?我当初可是连渣都不剩了!”
江朦默不作声,佯装抹泪避开了江昀目光。
『貳』
“你这一副心虚样能瞒得了谁,快说!我这副肉身到底是从哪来的?”江昀察觉到江朦目光中的躲闪,从床上爬起。
拍了下江朦的头,又半是威逼利诱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问别人的,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早交代或许能避免我秋后算账。”
江朦又抽了两抽,哽咽道:“你顶多也只是会提前同我算账罢了。”
“那就是长痛不如短痛,你不说,我现在就揍到你说。”江昀说着还顺手握拳聚了下灵,又激动道:“这断掌也长回来了!”
江昀甩了甩那恢复如初的左掌,五指来来回回张开又聚拢了好几次,才平复下了此刻欣喜若狂地心情,压了压上扬的嘴角道:“你实话实说吧,看在这手的份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江朦默然片刻,终道:“是用了骨芝草……”
江昀道:“骨芝草是什么东西?”
江朦含糊道:“就是……神草啊,一种神草罢了,山上挖到的。”
“你又不能感应神息的指引,你上哪去哪里挖神草?我才不信你能走个什么狗屎运随随便便就挖到一株,别想糊弄我!”江昀反驳道。
“这玩意儿……是江绥安用什么东西炼化出来的吧?他不就擅长搞这玩意儿,又叫这种名字,难不成是骨头炼化的?”江昀说完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忍不住胡言乱语笑道:“还是用死人骨头炼化出来的草吗?”
江朦听后却面色一紧,头也立马低了下来。
江昀急忙道:“我这瞎扯还扯对了?江绥安炼化谁的尸骨?你们是杀了哪个修士,将他尸骨用来炼草,给我重塑肉身?”
江朦慌忙解释:“我们没有杀人,是已死之人!”
江昀追问:“已死之人,那他是什么人?你是如何说服他家人献出遗骸来炼草的?”
江朦再次默不作声。
江昀冷笑道:“而且对方修为不低吧,这具身体不只是在灵力上恢复到了我先前的修为……”江昀顿了顿,伸手轻弹了下镜面,镜面瞬间裂如蛛网,又叩指戳着江朦额头道:“甚至是□□也强韧了百倍,这修士,他生前是个什么境界?”
在江昀的步步紧逼下,江朦终于战战兢兢地回了三个字,却让江昀如遭五雷轰顶。
“化……神……期……”江朦说完,终于是停下了抽泣,还试图挂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只是那笑脸哭还难看。
“化神期死去……且肉身尚在的修士,就只有咱们家……那一位吧?!”江昀皮笑肉不笑道。
江朦心惊胆颤地点点头,屁股往床塌边挪去,道:“正是那位!”
“谁教你怎么做的!”江昀额角的青筋抽搐了下。
“是徐军师……”江朦老实交代道,“但人家是好意告诉我,而且最终也是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江朦又急忙补充道。
『叁』
江朦口中的徐军师正是李家那位赫赫有名的扫眉才子,此女算得上是上晓天文下通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缺点则是,很会使唤人,尤其是出点什么阴损招数的时候。
很聪明,但良心不多,这是江昀的个人评价。
但是此刻江昀的想法变了,徐知荫这人是一点良心也没有啊!谁能给人出主意让自己的弟弟去拿自己爷爷的骸骨,给自己来炼化出一副新肉身?!
真缺德!
‘徐军师,非也,徐毒士,没错!’江昀腹诽道。
得知自己如何死而复生后,江昀提剑吵着就要去李家找人算账,却被江朦硬生生给拦了下来,转身就将江昀拖去江家祠堂,按着江昀跪拜了那位自家遗骸被孙子挖出来炼化的亲爷爷。
然后,江昀就被江朦锁在了祠堂中。
“我当初跪几天,你也要跪几天!”这是江朦锁门前甩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便是要跪上一旬了。’江昀心道。
来时江朦见江昀竟一改往日之凶悍,没把自己暴揍一番,便继而卖惨似抱怨了一路的十日跪拜之苦,以及那时终日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在梦里被爹追着打。
江昀倒觉得江朦的诉苦是真假参半,倒不是不信他会跪,是不信他真能梦到他自己被追着打,毕竟从小到大他江朦仗着会撒娇,可从来没吃过一顿‘藤条焖猪肉’,反倒是自己被家中长辈轮流揍遍。
‘没有切身体会过,梦个屁梦的出来?’江昀望着供奉台上那密密麻麻的牌位,默默点上了三柱香,往蒲团上一跪,思绪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按理来说身死即魂消,即便是拥有强大的执念致使魂魄能继续停留于世,也轮不到他这种碎魂之人,想来江家将自己能召回,也是费劲了心思的。
‘我当年之死也不过是平息那年的天罚,既天罚不算了结,那如今重生,还是得继续与这天罚相斗。’
‘不过这徐知荫给江朦他们出这缺德主意召我回来,我要不要佯装生气,好借机敲诈李家一笔呢?’
江昀想着想着,从勉强还算端正的直跪,变成了跪坐,又抬头望了一眼燃了一半的线香,干脆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江朦他们可真有本事,跪个十天,这怕是膝盖骨都要跪断了。’江朦揉着膝盖暗道。等打发完江朦这十日,他定要先去后山将自己的衣冠冢上插的佩剑‘昀兮’先取回,然后就直奔津沽好去宰上李修远一笔,再然后趁机将十三带回江家。
“十三。”江昀默念了声,念完又嫌情绪不到位,带着点些许上扬的音调,轻声道:“小十三~”
没错了,江昀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味了!
十三是个什么人?如果让旁人来评价,那就是不太爱与人说话,性子虽偏冷清,但待人却也很亲和的好脾气道长。
那让江昀来评价就是比起江朦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娇气包,但不是行为娇气,是性子娇气。
虽然好哄,但是着实爱生气了些。
‘不知道十三晓不晓得我死而复生了?’江昀摸了摸下巴。
之前在那面前死状那样凄惨,估计得把那小道长吓傻了,会不会还吓哭了?不过他好像没在自己面前哭过吧?
不对,有过一次,不过那样子也算不太上是哭?
‘十三应当是不知道我又活过来了,不然趴在我床头就不只是江朦了!’暗自思忖一番,江昀笃定道。
『肆』
十日眨眼便过,江昀除了在江朦送他的十全大补汤时装模作样地跪了两下,其余时间已经从坐在一只蒲团上,变成了睡在一堆蒲团上。
一出祠堂,江昀就飞奔着跑去后山寻剑,甩下了一脸神色莫测,直盯着他那两条健步如飞大长腿的江朦。
“你要去也可以,这个发簪得带上,出门低调点,你重生的事可没多少人知晓。”临行前江朦又往江昀发髻上插了根换颜变音的‘隐颜簪’,才放人出行。
被江朦捯饬好的江昀,一口气御剑至李家,将要落地时方才收剑,气势汹汹冲着李家门口一位小家丁喊道:“快去把你们家少主喊过来!”
门口的小家丁一头雾水道:“这位公子,李家如今还没有少主啊……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找的是李家的李,修,远!”江昀一字一句道。
另一位年长些的家丁反应过来,又见江昀身着江家家族袍,张口解释道:“小公子这是找我们现任家主吧,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现在家主正是前两年刚刚继位的少主呢……实在抱歉,小人一时不识,敢问这位小公子是花都江家的哪位呀?”
“我是江家家主江……”江昀顿了顿,转言道:“江朦的一个武师,找你们李家主有急事!”
“既是江家主派来的贵客,请随我来会客厅稍等片刻,我立刻去请家主过来。”年长的家丁察言观色能力极佳,笑眯眯的半弯着腰,左臂展开,做了一个迎客的手势。
李家会客厅内,江昀金刀阔斧地往雕花紫檀木椅上一靠,神色不耐地望向远处行色匆匆,急忙赶过来的玄衣女子。
那女子头上曾经的佩戴小金钗,已经被象征着家主身份的镶玉金冠所代替。一身玄衣,右肩处金丝密线绣有如意纹路,袖口及下摆绣围绕一圈祥云纹,腰部系着双环扣。
“李修远,你的宝贝军师呢,徐知荫呢?”江昀阴测测道。
李修远看清人脸后,发觉眼前的陌生男子并非自己认识的人,片刻愣神后,也没计较对方颇为失礼的语气,彬彬有礼问道:“这位公子是……?”
“江昀!”江昀飞速翻了个白眼,又指了指头上的玉簪:“江朦给我搞得‘隐颜簪’,这个簪子能改变原来相貌。他说我刚回来不方便让人知道……快说徐知荫在哪!”
“昀兄!你终于醒过了!那骨芝草竟然……竟然真成了!”李修远热泪盈眶道,又硬砸吧砸吧眼,将要跌出眼光的泪珠子收回去,接着道:“阿荫现在不在府内,晚些就回来了。”
“这样啊…那我不找她了,反正你俩一伙的,找你也一样!我这怎么回来的你也清楚,江朦这小子做出这种背祖忘宗的事,实在让我痛心……你几年前私藏的搏州那几壶酒,我还记得的,今天先给我开一壶,不过分吧?
江昀倒丝毫没有李修远那久别重逢的惆怅,反倒是拉着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五官乱飞着硬是演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样,最后在一语道出了今日来的目的。
“好!当然不过分!”李修远爽快地上当。
“那我出去转一圈,饭点回来。”江昀来时路上瞧见津沽热闹非凡的集市,已是玩心大起,只是迫于要找李修远算账,便不得不离去,现下目的达成一半,根本不想闷在李家等到午宴。
“好……”李修远已猜到江昀心中所想的七八成,有些哭笑不得地应道。
“千万别忘了我的酒哈!”江昀再次补充道,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李修远的肩膀,满心欢喜地准备出发,又似想起了漏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十三呢?我要带他一起出去玩!”
李修远望着这位乘鹤八载,好不容易复生,却依旧如此没心没肺的老友,神情颇为无奈道:“你在津沽城最繁华那家茶叶铺子找找看……他也不知道你已苏醒,别吓着人家。”
“知道啦,我的酒~”江昀远远拉长嗓音。
“我也知道啦,昀兄不必再强调了。”李修远笑着附和道。
『伍』
‘你说不吓就不吓?这怎么可能?’
江昀边在街上乱逛边想着:‘这人生闲来无事时,不逗逗小十三,这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等会找到十三估计还得给他道个歉,之前无意给他那一脚,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记到现在?”江昀嘀咕道。
背手晃悠几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通体象牙白色的家族袍,不满地扯了扯,皱起眉头,心道:‘太丑了……真是素得太丑了!要不是没衣服了,谁要穿它啊!’
临出门前,江昀曾打开自己的衣柜,而里面的衣服却全都不见踪影。接收到江昀谴责的目光后,本来还因骨芝草而心虚着的江朦,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地直言道:“全烧给你了,怕你死后做不了男艳鬼,泉下不宁。”
江昀打定了主意,要赶紧扒了穿在自己身上,时刻在自己审美与忍耐边缘来回徘徊的‘清汤寡水’袍。
并开始抉择是先找十三,还是先换了这身衣服,可惜轻重还没分出,就撞见了熟悉的人影。只见前面不远处,十三一袭藏青色的道袍,正信步前行,宽大的袖口下,一包茶叶随步伐轻晃着。
‘这可真是……太巧了。’江昀内心暗笑道。立马快速追上,在与十三擦肩的一霎那,又假意不慎撞上,“抱歉啊,这位道长。”江昀憋着笑,装模作样地道了个歉。
十三闻声抬眸看了一眼,江昀也仗着那‘隐颜簪’,抬起头冲着十三扬了扬眉,面上还透着‘我就是故意找事的,你能奈我如何’的得瑟样。
十三却没回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样貌来看应是素不相识的男子。二人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神色自若,就在江昀以为十三会对这飞来的挑衅不予理会时,下一瞬,十三伸手扣住了江昀手臂,力道之大,似乎所有按耐住的情绪,都从指间流淌出来。
“江昀。”十三轻声唤道,下手虽猛,两个字念得却似一口薄气轻呼口外,挠得人耳根子都有些发痒。
“小十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这可完全在江昀意料之外了,江昀愣愣道。
十三低头不语,目光投向之处是江昀左腰处挎着的,被一团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灵剑。
整把剑唯独吊在剑柄处的剑穗露于黑布之外,剑穗上的玉石阳光下呈现出了丝绢光泽,弧面处一条明晃晃的光带让人挪不开眼。
江昀顺着十三的目光看去,动作有些浮夸的指了指自己的佩剑,难以置信道:“不是吧,‘昀兮’都被我捆成咸鱼干一样,这你也能认出来?”
“嗯,能认出来。”十三别过脸,抬手握拳略略遮挡下嘴唇,轻笑了一声。
江昀也笑着挑挑眉,看向了十三,只是十三拳头下方的阴影处,让江昀玩味的目光迅速沉寂,眼中顿时充满愕然。
江昀这才注意到十三那原本完美无暇的脸颊多处两处对称却大小不一的疤痕,像是被一柄短小利器直直穿过。
“你嘴角这疤……是怎么回事?”江昀脱口问道。
“我们,先回李家吧?”十三对江昀提出的疑问,直接转移了话题,并且转移地极其很不自然。
江昀微微蹙起了眉。
『陆』
江昀记得很清楚,直至自己彻底归西那一刻,十三脸上上是没有受过伤的,所以这疤痕一定是在自己是死了的这几年留下的。
那是何人所伤?为何要以短刀贯穿人面,像是什么酷刑要让他封口一样。
十三见江昀半天久不出声,面色还有些阴沉,忙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江昀应道,“好久不见,想好好看看你罢了。”内心道:‘他不想说,直接逼问他估计也不管用,还是得问问别人,或者……把他灌醉了套话也成~’
只是面前青年这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模样,面颊还略略泛红,江昀仿佛看到五年前,十三刚刚出山的模样。
一根祥云状木簪穿过混元髻,也是一身藏青色道袍,左手处带着一个枣木制的阴阳环。
微风拂面时带动额前少许碎发,眉头微挑,一颗眉下痣增添了不少柔和。却因为刚刚入世,总是紧抿着嘴,小心地打量着身边的人,仿佛刚出穴的白兔。
当年背上的桃木剑后来变成腰上挂着的玉柄硬剑,再后来,剑柄上又添上了一个木制的笑容满面的人偶剑穗,此刻微晃动着,似乎笑得更加开怀。
“好,先回李家。”江昀道,又想起还没换成的衣服,忙道:“不,先等等,额,十三你有钱吗?”
出门太急,江昀才反应过来现下一个铜板也没带,也不确定自己手上江家令牌能不能赊津沽的账。
江昀刚问完,又开始懊恼,十三这种之前都能清水辟谷,简直毫无世俗欲望的小仙人,哪里是会带钱的主儿?从前行医问诊,别人想付给他诊费,他都不要,他后来身上开始带点钱财,还是自己硬塞给他的那点。
问他借钱简直是欺负人啊!
“你要多少?”十三道。
“没就算……”江昀刚想为十三找个台阶下,就被十三的回答惊到了,连声道:“啊?你有啊?嗯……我想定个衣服,你先借我点,我回李家就还。”江昀边说边指指自己的衣服,心里又暗暗补上:‘让你家主李修远还。’
“不用还,走吧,去织花阁。”十三依旧没有松开江昀手臂,只是力道轻了不少,不会箍的江昀生疼还不好意思说出来,拽着江昀掉头就走。
织花阁中,江昀对着老板娘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正红色圆领袍,袖口收紧些。图案的话……”江昀思考了一会儿,朗声道:“图案就绣凤凰花吧,绣在下摆这里,要彩线刺绣,再给我配合九环扣,加个小挎包,也要金线加绣周边一圈。”
江昀对织花阁伙计絮絮叨叨完,偷瞄十三一眼,被偷瞄者心领神会,掏出钱袋,正欲付款,又停下问道:“你……还要配个发带,或者小冠之类的吗?”
江昀听闻,立即就蹬鼻子上脸赶紧道:“黑色发带头尾各绣一团金丝云纹,加一顶羊脂玉冠!”
‘看来十三是发达了!出手既变得如此阔绰!’江昀心中暗道,也彻底心满意足。
“五日后来取,麻烦绣娘加紧些。”十三付了账,对老板娘嘱咐道,又转头对江昀道:“走吧,现在可以回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