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个孩子 是属于景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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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见到景泽阳这件事，郁言早就有过心理准备。
在参加宴会之前，兰梓是不同意他过来的。但他觉得，只要景泽阳在国内，他们就永远不可能避免再见。
但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在看到景泽阳的一瞬间，郁言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似乎察觉到了郁言的异样情绪，郁晟松开了郁言，回头张开双臂将郁言挡在了身后。
景泽阳借着不那么明亮的灯光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孩子。
他看起来不到十岁，五官虽未长开，但是怎么看也不像郁言。按照年龄推算，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郁言也才二十岁，思及此，景泽阳心里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放下了，景泽阳脸上禁不住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郁言内心啧啧称奇，面上却不显。
“晟晟，这是你小叔叔。”
郁晟看着景泽阳的眼神从先前的戒备转为了好奇，乖乖地叫了一声“小叔叔”。
景泽阳对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但是自己现在又说不了什么，只能微笑着应了一声。
“这里很黑，叔叔带你出去好不好？”景泽阳伸出一只手，轻轻牵过郁晟。郁晟有些怯怯的不敢伸手，回头却见到爸爸轻轻点了点头。
景泽阳感受着比自己小了好多的手，下意识就想牵过郁言，却看见对方侧身躲开了自己的触碰。
他愣了愣，落寞地垂下眼帘，虚虚拢了拢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
“景泽阳，在孩子的面前我不想和你闹得太僵，你也要明白适可而止。”郁言在他身侧语气冰冷地说。
“言言，你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景泽阳有些受伤，语气里都带了些委屈。
“景泽阳，你不用和我装出这副可怜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识过，我如今怎么样的态度都是你应得的。”郁言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他，直视着前方。
他也不知道，脱口而出的话仿佛一记又一记的重锤，锤得景泽阳原本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垮了，连郁晟什么时候将手抽了出来都没有意识到。
小孩子很敏感，郁晟又重新贴回了郁言身边。
他们在景泽阳的带领下走出了花园，宴会厅里此时已经响起了音乐声，想必是舞会已经开始了。
迎面跑来一个婀娜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兰梓。
“你刚刚去哪儿了，我一回头就找不见你们了，吓我一跳，我以为老头子又找你麻烦呢。”
“厅里有些闷，我出去散散心，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你刚刚才从医院出院没几天，我能不担心嘛。”说到一半，又调转了枪头：“晟晟，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看住爸爸，你没有好好完成任务吗？”
郁晟噘着嘴嘟囔：“我才多大啊，爸爸真要出去我又拽不住。”
郁言则笑着揉了揉郁晟的头：“你别怪他，是我说要出去走走的。”
那边一片其乐融融，景泽阳杵在那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掩去自己的落寞，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人声鼎沸处。
景泽阳刚进门，就被景成民安排着和兰萱跳舞。景泽阳只是看着郁言的方向，看着郁言牵着兰梓的手走进舞池中央，便急急地也走了过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兰萱将将挽上他的手臂便被他带得也有些踉跄。
舞池中央灯光璀璨，但景泽阳却觉得没有郁言脸上的笑容刺眼。
那是他再没机会看到的温暖笑容，曾经无数次在他放学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的时候看到过。
如今，他最宝贵的财富却属于另一个女人。
她光明正大地拥有着。
郁言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没有比他臂弯中的女人高出很多。女人偶尔凑到他耳边说话，回到原位是总有遮挡不住的笑意从郁言的眼角眉梢流出来。
“小景总，您弄疼我了。”兰萱从舞蹈开始就察觉到了景泽阳的心不在焉，他手指越来越大的力道很快让她有些受不住，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景泽阳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如梦初醒般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似乎刚刚发现自己在与人共舞，景泽阳受惊一般松了松手，却在意识到他们正身处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最终还是没有松开手。
兰萱知道在场有景泽阳在乎的人，却没想到景泽阳没有抛下自己，而是给自己留了脸面，顿时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一支舞就这样在所有人各怀心思之下结束了。景泽阳象征性地和兰萱行了个礼。兰萱看着景泽阳视线的方向，这才发现他看的是谁。
她的堂姐，兰梓。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听说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景泽阳竟然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吗？
兰萱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过头准备追上景泽阳，却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景泽阳失落地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的阳台。
楼下宴会正酣，宾客们都忙着结交权贵寻求合作，二楼是重要客人放松休息的地方，此时显得格外空旷，人也很少。
“哪儿来的小孩儿，这儿不是玩儿的地方，快点下去！”
突然，一阵严厉的呵斥声传来。
“这儿有这么多座位不就是给人坐的吗？这儿又没有人，凭什么我不能坐？”又是小孩子稚嫩的声音。
见说不过，先前的声音有些恼羞成怒。景泽阳连忙过去，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郁言的孩子。
侍者一看是景泽阳过来了，连忙挂着笑脸，点头哈腰地道歉：“小景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雅兴，我们现在就把他带下去。”
“这孩子交给我吧。”
“这怎么好劳烦您呢……”似是意识到了这孩子和景泽阳关系匪浅，侍者有些紧张。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景泽阳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现在又碰到个听不明白话的，有些不耐烦，眉眼压低，显得有些凶戾。
侍者意识到了他在生气，连忙鞠了个躬道歉后离开了。
景泽阳看着这个和自己心上人有关联的孩子，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却没想到那孩子跟了过来，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不像之前在那个侍者面前一副强硬的态度。
景泽阳脑袋里还在想着事情，就听一声一声轻微的“哒哒”的磕碰声响起。
景泽阳拧眉向着声音来源处一看，发现是孩子的鞋跟相撞发出的声音。正准备让他安静一些，孩子却先开口了。
“我之前见过你。”
景泽阳有些讶异。他并不喜欢孩子，要不是因为郁言，刚才他可能也不会主动解围。更何况他十年没有回国，这孩子看着也才不到十岁，怎么也不可能见过。
但是景泽阳什么也没说。
“我在爸爸的箱子里见过你。我还小的时候，爸爸经常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给我看，里面都是爸爸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和你的合照。”
“只不过一翻到那张照片，爸爸就会愣愣地看很久，然后让我自己出去玩，他就闷闷不乐地在屋子里坐一下午。”
“但是后来爸爸翻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发呆的时间越来越短，然后那张照片就再也没出现在相簿里了。”
说到这里，郁晟转过头来，面对着景泽阳。
声音戛然而止，景泽阳也如梦初醒一般。刚刚，他好像看到了深陷在那段时光里的郁言。
阳光从窗外撒进屋里，郁言却坐在阴暗的角落，手里捧着那本相册，经历了无数遍痛苦挣扎，才能学着放下他，开启自己的新的生活。
景泽阳对上郁晟澄澈的眼眸。都说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能看清一切的黑暗和污秽。
他却好像在郁晟的眼里看到了自己黯淡的失落，爱而不得的痛苦和灰败。
郁晟伸手轻轻碰了碰景泽阳的脸颊：“所以小叔叔，不要再让我爸爸伤心了好不好？现在的爸爸真的很好，我不想让他回到以前的样子。”
小孩子的话是发自于真心的，可这种真心也往往最能伤人。景泽阳感觉好像被一把尖利的刀子插进胸膛，初时并不觉得如何，却在时间的流逝中被疼痛逐步击溃。
景泽阳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有焦急的低唤声从楼梯口传来，景泽阳忙揉了揉脸，揉掉刚才脸上的一切表情。
手再放下时，他已经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景泽阳。
郁言在看到郁晟的一瞬间就将他骂了一顿。孩子一改在自己面前少年老成的样子，扑在兰梓的怀里寻求靠山。狠狠教训了他一通仿佛才发现景泽阳的存在，轻轻将郁晟护到自己身后。
“小景总，麻烦您照顾晟晟了。”郁言远远地朝着景泽阳微微颔首。
看着郁言面无表情的样子，景泽阳心里一痛，面上却努力不动声色。
“没什么，这孩子很乖。”景泽阳看着郁言，仿佛要将人刻进自己的心里。
景泽阳的眼神看得郁言头皮一紧，忙鞠了个躬就要走，却在转身之际被叫住。
“言言，你真的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景泽阳的声音细听之下竟有些微的颤抖。
郁言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以为我当年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疑问？”
话音刚落，郁言就迅速扯着郁晟走下了楼梯。
兰梓若有所思的视线徘徊在两个人之间，却什么也没说，跟着郁言离开了。
只留下景泽阳呆立在原地。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二楼隐蔽处，一个摄像头闪烁着红光，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