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重度路痴患者

1、红灯 红灯

　　夜阑，酒醒，倚阑干。
　　兰衣推枕，染上如斗青灯.
　　看着窗外灯火通明，一派祥和之景，熙熙攘攘的街道，火树银花。丝丝烤红薯的热烈混合着烧烤的浓赤弥散于空气中，吆喝的青年人，大人握着孩子的手立于糖葫芦前……
　　我习惯性地向后仰去，稍稍转过头去，“哎呦我的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呀”见无应答，猛地转过身，一股似电击般的感受直冲心头，浑身无力，一瞬间，血液凝固，双目渐渐游离，哗然一阵酸楚涌上鼻头。
　　她不会再应答了。
　　因为，她已经永远不会醒来了。
　　恍然间，我似乎坐上了穿越机，回到得知死讯的那一天。
　　我站在十字路口，熟悉的电话声响起，一阵阵哭啼声从话筒中传出，“一一啊……”对面的话语几度哽咽，我提悬着的心上蹿下跳，这声音是她妈妈的“……一一你能抽空过来下吗……她快不行了”挂断电话的那一秒，我似疯了般狂奔着，恨不得踩着火轮立马出现在她的身边，可是这拥挤的交通，时不时传出不耐烦的鸣笛声，我站立不安，脸色不觉更苍白了些。
　　沉寂的那几秒，手机铃声又响起，不安的感觉直冲心头，我从未，如此切身体会这种感受，以前以为这些套路只在狗血剧里出现，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慌了，早已颤抖的手指慌乱地戳击这屏幕“一一，你的王山鸡已经……走了”我尽力抑制住呛在喉咙间的疼痛，克制着巍巍说道“阿姨，对不起我没能……赶来见她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挂断了。
　　我的心一下僵了，愣在原地，不知该往前走还是向后退，望着远处的医院大楼，似一个木头人般，用尽力气移动着。张不开口说话，只能呆呆望着，那座大楼。
　　迎面走来两个孩子，他们手中紧紧攥着一包辣条朝我走来，嬉笑着，打闹着。
　　时光把我带回那个盛夏，我们走过这个相同的十字路口，那时微风恰少，悄悄将我们朗爽的笑声录了音，那个午后，只一包辣条就是我们全部的快乐，纯真无邪。
　　“诶诶诶别一个人吃啊，留我点留我点。”
　　“嘿嘿不给！”
　　“给我点嘛~美丽的王山鸡小姐姐。”
　　“追到我就分你。”
　　就这样，我跟在王山鸡身后追了三条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诶，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怪阿姨一直盯着我们啊”
　　“哪呢没找到啊”
　　“红灯下面那个看到了嘛，她的眼眶好像红红的”
　　“嗯嗯，我们还是快点跑吧，最近坏人多”
　　愣出神了半天，再回过头，我眼前的两个稚童，手拉手跑去了红灯处。他们手中的辣条早已空空。
　　12月的风格外刺骨，疼痛，拂过脸颊时又冰又凉。不时这寒风捶打着眼眶，酸楚涌上心头。
　　不久后，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一个温和的午后，金光洒向碎叶，再漫漫投进我的窗棂，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打开门，她，鲜活的她，出现在了我眼前。眼泪霎时夺眶而出，真的是你吗？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我终于见到你了，这几天我茶饭不思夜难安寝，一味地沉浸在你离开的痛苦中，不过没事，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客厅中的电视机播放着我们小时候的画面，略显青涩的脸庞，幽若的童音响起
　　“啊如果我以后死了咋办”
　　“听说人死了以后会办好几天席，我到时候呢就来你的席上吃”
　　“呵，居然还想着吃好吃的”
　　“那是，我一定要带着最大的勺子来吃”
　　回首，她依然站在门口不动
　　“杵在这干嘛，快进来啊”
　　她看着我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我朝她目光那看去，她带着一个巨大的勺子，勺柄快半个沙发那么长。我猛然一愣，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死了？不应该啊，接受不了。诧然身体一震，浑身无力，蓦然瘫倒在地板上。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我死了，回光返照罢了。
　　难道这几天我所经历的事都是她的视角吗？大概吧。
　　言道：如若情不移，心不离，梦里可还会再遇。现在是我的梦吗，会是吧。我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至少在这人间逗留的残存日子里，能最后见她一面。人间这一趟，我值了。
　　世间事转头空，谁斗胆，浮生若梦。无意回眸，思君几重，陌上人，似曾见，照影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