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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中除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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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混着狂风,铺天盖地的冲过来,三人纵然打了伞,到杜落英的小院子时,衣服也已经湿了大半。
姜灯示意苏望笙去回廊下站着,宋风清也随她过去了,对上姜灯诧异的目光,她坦然地点了下头。
她真的是不打算出手的。
姜灯无奈地叹口气,走到井边,里头黑压压的一片,但是她眼睛好,还是能看见那井水翻滚着,透露出几分鲜血的颜色。
厉鬼被打伤了,估计不会轻易露面。
姜灯想了一下,往后退一步,手中捏诀,将双鱼伞抛到井口上方。下一刻,随着她的念咒声响起,伞稳稳当当悬浮在井口上空,发出一道金光射入井内。
井内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井水开始剧烈的翻滚,似是浪潮一般,一团黑气翻滚出来,“嘭”的一声,撞飞了双鱼伞。
黑气扭曲起来,出现一张惨白的脸,流着血泪,水肿着,五官几乎皱在一起。
“你当真不肯放过我吗?”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在大雨中显得凄凉。
姜灯面不改色,只是抽了桃木剑,二话不说斩过去。
“好,”黑气裂成两半躲开,又在姜灯身后重合,“这是你自找的。”
黑气凝为一个人性,突然扑过来,姜灯早有防备,足尖一点,一跃躲过,而后手中桃木剑一翻,朝着厉鬼脑门劈去。
厉鬼深知那剑的厉害,连忙躲开。
大雨中,她的身形再次化为黑气,而且四散开来,仿佛水雾一般,眨眼间,朝着姜灯扑去,似乎想将姜灯困住。
姜灯丝毫不慌,手中桃木剑抡了一圈,逼退雾气,而后自布包中掏出几张符,也不看雾气,就那么往上一抛,而后捏了诀。
“天罗地网,急急如律令!”
八张黄符原本慢悠悠地飘着,在咒声起后,霎时燃起火光,飞向八个方向,火光在雨水中划过赤红色的纹路,迅速相连,织成一个网,以姜灯为中心,飞快落下。
雾气眨眼之间就被困住了。
“收!”
火网开始缩小,不过须臾,原本四散的雾气就化为人形,被火网牢牢捆住,在地上翻滚着。
“啊啊啊!”
尖锐的声音响起,吵的姜灯皱了眉。
她冷着脸,举着剑,朝着地上厉鬼走去,似乎想一剑了解了她。
突然,那厉鬼朝着苏望笙的方向看来,大声嚎道:“望笙,救我,救我!我是落英啊!”
苏望笙怔了一下,下意识踏了一步,却被宋风清拉住,清冷的嗓音响起:“苏小姐且慢,眼下还不到时候。”
苏望笙看过去,宋风清神色冷漠。
“你不相信点烛吗?”
苏望笙是相信的,所以她抿了下唇,踏出去的那一步收了回去。
见苏望笙恢复理智后,姜灯松了口气,她冷眼看着地上翻滚的厉鬼,桃木剑毫不留情地钉过去。
但被一道血色挡住了。
血色自厉鬼的肚子中漫延开来,眨眼就罩住了火网的光,连桃木剑也被弹飞到地上。
“啊!”
厉鬼突然痛苦地大叫一声,只见两只小手从她肚子中伸出来,撕开皮肉,而后,血色翻涌,一个小小的婴儿钻了出来。
婴儿没有皮肤,全身鲜红,还隐约布满青得发黑的血管,肚脐上拖着一节脐带,五官模糊一团,只能看出一双泛白的眼睛。
它死死盯着姜灯,随后怒吼一声,猛然扑过来,姜灯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往它脑门上一拍,而后翻身一滚,来到桃木剑旁边,迅速拿在手里站起身来。
黄符燃烧起来,可婴儿竟毫不畏惧,它嘶吼着,用血淋淋的小手扯下黄符,而后再次扑过来。
姜灯赶紧用桃木剑挡住,婴儿撞在桃木剑上,发出皮肉烧焦的声音,滋滋作响,可它竟似不知道疼痛,张开似是血洞的嘴,怒吼一声。
这声音传进耳朵,姜灯脑海一疼,她猛然用力,将婴儿推开,而后从布包里拿出黄符,冲过去。
桃木剑奋力斩去,血色自婴儿指尖溢出,挡住桃木剑,但下一刻,那张黄符却飞向婴儿的心脏。
“天火四将,急急如律令!”
火光灼烧着血色的肉,婴儿痛苦地嘶吼着,挡着桃木剑的血色渐渐消弭,姜灯乘胜追击,一把将桃木剑钉入了婴儿的心脏。
“啊啊啊!”
痛苦的声音响起,桃木剑下的婴儿挣扎着,桃木剑震动不已,有鲜血溅到姜灯脸上,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姜灯咬着牙,死死压制着桃木剑。
而另一边,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厉鬼似乎被婴儿的声音吵醒了,她突然站起来,朝着姜灯扑去,似乎想解救自己的孩子。
但还没碰到姜灯,就突然被定在原地,两张黄符就自屋檐下飞来,一张贴于脑门,一张贴于心脏。
“清心明净,灵台无邪,五感通明,六根清净,急急如律令!”
清冷的嗓音响起,黄符燃烧起来,却不似火焰那般灼人,只是烧出一道明亮的光,分别没入她的脑门和心脏。
厉鬼周身的黑气散尽了,举起的手也慢慢放下了,再次转过身时,竟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清秀如兰,眼角还有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的眼神茫然了片刻,随后落到苏望笙身上,慢慢飘到了她面前,轻轻唤道:“望笙。”
苏望笙眼眶泛红:“落英,你没事吧?”
杜落英摇摇头,只是凝望着苏望笙。
宋风清的目光在苏望笙脸上停留几秒,而后又转向杜落英,如此来回一趟,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豁然开朗。
不过她只道:“好生告别吧,她今夜是必须去地府的。”
“多谢。”苏望笙和杜落英同时开口。
宋风清颔首,随后打着伞走向姜灯,婴儿已经一动不动了,在宋风清走到姜灯身边时,彻底化为了一摊腐臭的血水。
姜灯松了口气,累的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似是才从湖里捞出的鱼。
“这小玩意儿劲儿还挺大。”
宋风清闻言瞥了眼地上的血水,已经快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只在地上留着一道血红色的痕迹,她淡道:“恶胎而已。”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姜灯瞪她一眼,而后站起来,捡起落到地上的双鱼伞。
她还不忘埋怨一句:“你这人,都没说替我遮一下雨。”
宋风清神色冷淡,只是在姜灯要走过去时,喊住了她。
“怎么了?”
宋风清看着回廊下的一人一鬼,低声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那女鬼似乎心悦苏小姐。”
“什么?”姜灯瞪大了眼,但随后,她又想明白了,难怪苏望笙身上有股黑气,那女鬼对她有执念,可不得拉她下去作陪嘛。
“你莫去打扰人家。”
姜灯盯着叙旧的两人,闷声道:“哦。”
片刻后,宋风清还是走了过去,她面色冷淡道:“该走了。”
杜落英经历了这么多,也知道不该强求太多,她苦涩地笑了一下,道:“多谢两位道长,落英自会去地府领罚。”
姜灯面露不忍,宋风清却突然开口道:“你因果已了,去地府后不必受罚,可直接投胎。”
不理会姜灯惊讶的表情,她淡淡道:“苏家气数将近,苏老爷的报应将来。”
“多谢道长。”但随即,杜落英又担忧地看向苏望笙。
姜灯道:“她不会有事的。”
杜落英于是放下心来,看向苏望笙,一字一顿道:“望笙,保重。”
苏望笙冲她一笑。
“生茫茫,死茫茫,生前百事空,死后万事了。”
宋风清捏了诀,将杜落英送去了地府。
姜灯挑眉,打趣道:“宋师姐这么好心啊?”
宋风清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撑着伞,走进大雨中,声音冷漠得不像话:“报酬记得送来万云楼。”
“多谢宋道长。”苏望笙恭敬地一拜。
姜灯撇嘴:“这女人……装模作样的。”
而地府的黄泉路上,两个鬼差正蹲在彼岸花丛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路上飘过的鬼魂。
突然,她们眼前一亮,出现在一个女鬼面前,左边那个手里捧着书,右边那个拿着一支笔。
左边那个翻了翻书,冷声问道:“你便是杜落英吗?曲幽人士,年芳十七,横死于井中?”
杜落英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声音局促:“是、是我,请问……”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右边那个拿着笔在左边手里的书上一勾,而后大手一挥,道:“把她带去孟婆大人那儿,今夜送进往生林。”
几个小鬼差突然出现,在杜落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抓着她往前走,她被吓得叫出了声。
捧书的鬼差把书一合,皱眉道:“你吵什么?送你去投胎,有什么好怕的,多少鬼求都求不来呢。”
杜落英不敢出声了,跟着小鬼差们走了。
“三爷、四爷。”一个老鬼突然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拱手问道:“刚刚那女子什么来历,竟是刚入地府就去轮回?”
拿笔的鬼差把笔一收,瞪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话说,你是不是待很久了,也该去投胎了?阿无,你查查!”
拿书的开始翻书,随后点头:“你该去投胎了。”
“三爷、四爷,小人错了,”老鬼冲着两人作了一揖,“小人这就离开。”
看着老鬼消失不见,两人都长叹一口气。
阿无道:“总算糊弄过去了。”
阿空忍不住嘀咕道:“大人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开金口,给这女子插队……”
“阿空!”阿无打断她,示意她不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