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这学弟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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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年度，我校斩获了多项市级、省级甚至国家级奖项，像高三的许寄学长和高二的程遥同学，他们......”礼堂后台，一个男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背着手里的演讲稿。
他似乎是第一次拿到这张稿子，念到这停顿了下，半响才吐槽道：“谁念演讲稿会举例自己拿了什么奖啊，向承能不能带点脑子去改稿。”
程遥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黑笔，将关于自己的字句全部划掉，只剩下“高三的许寄学长”和该学长的耀眼荣誉。
“作文，省第二，英语竞赛，省二等，摄影，银奖，......”他念经般读出那一段的奖项，小声感慨：“这学长挺牛啊。”
旁边有个身影闻言僵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不好意思。
其实许寄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但椅上的男生背诵入了迷，没有注意到他。
只好靠近一步拍拍他的肩，开口提醒：“呃，你好。”
男生抬头时露出一张很好看的脸，而且没带着许寄以为会出现的，被人打扰的不满。
“我看你背很久了，过来给你送瓶水。”他穿着惹眼的红色志愿服，和他白皙的肤色很衬，伸手递过去瓶农夫山泉。
程遥接过，爽朗地笑笑：“谢谢啊，我正好口渴了。”说完，拧开瓶盖闷头喝了一大口。
“没事。”许寄应了声，无意继续打扰他，犹豫怎么开口离开。
“那我......”
程遥似乎看出他的不自在，主动扯了个话题，刚好盖住许寄的声音：“你认识高三的许寄学长吗？”
岂止认识，可结合男生刚刚的表现，许寄担心他会揪着自己一顿夸:“认识，高一同班过，只是不太熟。”
但他押错了，即使他特地强调和自己不熟了，男生还能继续夸下去：“他真挺厉害啊，我这张稿子写了他这么多奖项。”边说边用左手比划丈量了下，像是一个“c”。
“哦，是吗？”许寄没想到这个学弟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一时忘了自己否认过“许寄学长”的身份，谦逊道：“其实就还好吧，一般一般，没你说得那么厉害。”
程遥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空气沉寂十几秒，许寄在原地等了会，才发现话题已经结束，而男生似乎也没有继续搭话的欲望。
他只好讪讪地道别，往演讲台方向走了，看其他老师和同学需不需要水。
现在的学弟性子都这么古怪吗，变脸都赶的上学川剧的了。
“同学，能给我一瓶水吗？”对面有人朝许寄喊。
“欸，可以！”他小跑过去，放弃思考当代校友友好交流重要性的问题。
此时不远处，一位古怪的学弟内心正腹诽：“现在的高三同级竞争都这么恶劣了吗？连夸自己的同学都要进行打压。"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产生了怎样的误会，并且这种诡异的误解一直持续到五十分钟后，学生全部到齐，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演讲台上的灯特别亮，直射着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发型，让他整个脑袋都发着圣光。
刚升高一的学生们沉浸初三物理的魔鬼训练里，在内部小声讨论：“喂，这是镜面反射还是漫反射啊？”
主任没耐心给他们当物理题研究：“那边高一三班的男生？干什么呢？开学典礼都要开始了还在说小话！”
他举起话筒，重重拍了两下，礼堂霎时安静许多。
“尊敬的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激情昂扬的声音响彻全场，热烈中带着敷衍的掌声也随之而起。
“这是我们殳中创办的第十八年了，按年龄来算的话，殳中，成年了！”主任情绪过分高昂，左臂像高捧奖杯般举起，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全场沸腾。
学生又鼓起掌，掌声甚至比刚才还要稀疏一些。
主任也没觉得尴尬，自顾自把手放下来，像主持人一样cue流程：“本来今天应该要到外面操场升旗的，但是下雨了，只好等过几天雨停了再重新举行升旗仪式。那好，现在让我们用热烈掌声邀请蔡校长上台讲话！”
校长从第一排的位置站起，转身向身后的同学们挥手问好，在掌声中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老师们，同学们，你们好！新的学期已经到来……”校长说了什么许寄没继续听，他拉上本来敞着一条缝的紫色窗帘，继续无聊地在窗帘边坐着。
后台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志愿者和要待会上台的学生代表。
他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但周围的志愿者都是高二的，正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八卦，包括那个和他有八句话之缘的学弟。
不是快要上台演讲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还笑的这么欢。
许寄正打算继续掀开窗帘看校长说话，但后面的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喊他：“学长，一起来聊天啊！”
他转过头，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只好起身搬起椅子挪到他们身边坐下。
有人塞给他一把瓜子，他忙伸手捧住。
“学长，我们学校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吗？”一个女生最先发话，眼睛直盯着许寄的脸。
“我不太清楚。”他摇摇头，平时不是很关注这些，也不想在这里谈。
“那学长你在几班啊，我哥林子岳六班的，你认不认识？”一个很瘦的男生怕冷场，边嗑瓜子边问。
许寄没有在外班的朋友，但他喜欢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对他哥稍微有印象：“我是八班的，你哥喜欢打篮球吗？我好像见过他。”
林子岳曾经在操场上投过一个三分球后，脱了上衣扔到场下，旁边的兄弟们都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大，所以许寄对他记的还挺深。
虽然不太理解那种行为，但为了话题能够继续延伸下去，许寄斟酌着开口：“他还挺酷的，在背上纹了一个名字吗？”
男生咽下瓜子：“什么纹身啊，他自己有天半夜起来威胁我给他画的。是个女生的名字，画完之后就上球场脱掉球衣给那女生表白了。”
周围等着吃瓜的人都震惊地“哇”了声，程遥一笑，接过话茬：“那女生答应了吗？”
“哪能呢，二话不说就跑了。换你是人家姑娘你答应吗？一大男人在你面前脱衣服，背上还有你的名字，不跟警察叔叔举报他是变态就不错了。”那男生耸耸肩，朝下面扔了把吃完的瓜子壳。
地上已经堆了很多瓜子花生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个塑料袋里。
“欸程遥，你不得上去发言吗？这都快半小时了。”刚刚笑的最欢的女生看了眼手表，转头对程遥说。
没那么快，校长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把所有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的话全部讲了。许寄在心里默默提醒。
果然，当他们噤声听活动进程时，发现校长还在讲殳中的光辉历史，并且慷慨激昂，听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像下一秒就要洒下热泪。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狂笑：“不是他怎么比我妈还能说啊？”“他上次到后台接老婆电话，不小心连上话筒那件事真的超级好笑……”
把校长的糗事都扒了个遍，什么上讲台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肚子那块的扣子崩开了，有次讲话的时候打了个超大的嗝……
少年人似乎特别容易打成一片，在吐槽学校这块表现得异常团结。
一个长得神似教导主任的男生开始模仿校长，右手握成拳假装是话筒，故意压低声线：“同学们，面临机遇我们要牢牢把握，而面对挑战，我们也得充满信心啊！”
背后脚步声起，男生只觉身后一凉，转头间，教导主任已经拧住他的耳朵：“干嘛呢赵立，叫你当志愿者你还喊起口号来了？”
几人霎时安静下来，秒变安静的小白兔。
赵立赔笑着求饶：“爸，这不是唠嗑么……”
主任加大手里的力道：“还有程遥，准备好了没？校长和黄老师说完下一个就你了，别搁这天天玩的。”
“准备好了。”程遥佯装背稿，乖巧地应了声。
“好好表现啊，要拿出我们殳中学生该有的风采！”主任瞥过他，视线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许寄？你怎么也在这？哦，志愿者啊。”
许寄向他指了下自己的志愿服，他了解地点点头：“那你没事正好帮程遥看下稿子，那是向承写的，但他昨天生病请假了。这两个混小子我都不太放心，你帮他看看，顺便润润色。”
向承这个人许寄倒是真认识，而且还说过话，好像是他冲进食堂时不小心撞上自己，对他道过歉。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没撞疼哪吧？啊没事就好，老爷保号。都怪我肚子太饿了，这年头不跑快点就抢不到饭了……”后面的话太多了，许寄默默省略掉。
“嗯好的。”应下主任，他抬头看向程遥，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用饶有玩味的眼神。
差点忘了“许寄学长”的身份曝光了。许寄尴尬地垂下眼，但余光瞄见主任还等他帮忙看稿，只好起身和赵立换个位置，坐在程遥的左边。
“稿子。”他开口，让程遥递过来。等接过纸张时，主任才满意地离开。
见他走了，许寄在心里松了口气，场面也恢复了轻松和热闹。
虽然并不是很乐意给这位学弟帮忙，但自己接的活还是得干。他粗略地看过一遍演讲稿，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就想把这几张a4纸还给程遥。
许寄转头：“挺好的，等会……”演讲加油。话没说完，就被程遥突然放大的脸惊得瞳孔一缩。
程遥本想听听他的意见，但声音被旁边的笑声盖住，只好往前靠近一点，没想到会吓到许寄：“抱歉学长，你继续说。”向后靠上椅背，伸手接过稿子。
许寄摇摇头，刚好听见黄老师上台，几个学弟和学妹没见过她，跑去扒窗帘挤着偷看。
“待会就轮到你了，紧张吗？”只剩下两人坐在原地，许寄只能没话找话说了。
“还好吧，就跟你去比赛一样。”程遥主动续上一小时前的话题：“你刚才说跟自己不熟啊？怎么，没40度都不配叫熟吗？”
一个玩笑化解了微妙的尴尬，许寄对上程遥的眼。
“我怕你当我面夸我，挺难回的。”他实话实说。
从小许寄就特别怕有人夸他，特别是当面那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骂习惯了。
“我还以为你歧视同学呢。”程遥挑眉。
许寄哭笑不得，什么歧视，那明明是自谦。
“而且这有什么难回的，我教你。”程遥坐正了：“首先你就保持住微笑，然后听完先谦虚几下，最后再来个商业互夸，不就完了？并且皆大欢喜。”
少年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从这个角度看，他墨色的眼瞳装满了自己。
心漏了一拍，许寄鬼使神差般按他说的弯起唇：“没有没有，就那样吧，你也挺厉害的。”
身后那几人拉好窗帘，提醒程遥该上台了。
他起身时对许寄一笑，亳不谦虚：“我知道。”拿起稿纸转身走了。
“我们到座位那边去看吧，刚刚挤的我老腰都快断了。”赵立揉着后腰，一脸吃痛。
林子岳的弟弟损他：“搞什么，我看你不是腰不行吧。”旁边的人秒懂，偏头笑开。
“去你们的，快走快走。”一阵嬉笑怒骂后，几人总算坐到观众席的座位上，许寄特地挑了那一行的最末端。
安静几秒后，一个穿着礼服的男生上了台。
程遥很高，白衬衫勾勒出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挺拔身姿，掠过的风温柔地拨起他额上的碎发。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程遥。”场内响起清爽的少年音。
聚光灯下的男生实在耀眼，所有人都被他所吸引，底下有小小的讨论声。
两人隔了十几米的距离，许寄没带眼镜，看不太清台上的人的脸。
但他依旧能自行填补出程遥干净的眉眼，和总爱弯起的唇。
真是奇怪，明明才认识啊。
他思考时习惯盯着自己的脚尖，错过了十几米外的演讲台上，有人念出他的名字，以及一道望向他的视线。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是跟着众人一起鼓掌，而且比刚刚的还所有掌声要热烈。
但程遥已经走下了台，只能看到半截衬衫衣角。许寄没由来地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