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地带》温月至蓝桥

6、序章·月依篇

　　匕首刺穿胸膛，凶手面目狰狞，狂笑不止。
　　似破布人偶瘫倒，玫瑰盛放送行，鸢尾色的瞳孔逐渐涣散。
　　一如既往，遁入黑暗。
　　“第玖仟叁佰贰拾次”
　　完好若初，校服穿戴整洁，圆框眼镜下，双眸熠熠生辉。
　　教室，铃声，乃至先生未曾更改，只是求学之人更迭频繁：美丑善恶，心怀鬼胎，性格迥异。
　　“她是NPC吧？”“为什么不问问呢？那件事。”
　　哪件事，那件事？
　　“啊，你说言烨同学？”
　　少女娴熟地念道台词，面露纠结，支支吾吾：“你们怎会知晓他？领导禁论，要不……”
　　“我们拉钩吧？”她眉眼弯弯，勾起小指，“答应我，绝无可能告诉他人。”
　　来者犹豫再三，最终伸手配合。
　　“拉钩上吊，百年不许变——撒谎的人。”
　　笑意更深，轻声细语，一字一顿：“要吞一百根针。”
　　翌日，「变量」更加恐慌。
　　发誓却违约者紧捂喉咙，口吐鲜血，蜿蜒成河；一百根针，不多不少。
　　同伴暴怒，众目睽睽之下挥舞拳头，少女无力反抗，反而出言提醒：“你……触犯校规了。咳……”巡逻老师正在透过玻璃窗望向你啊。
　　红白交替，躯壳爆作血雾。今夜又得加班清洗，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污渍浸染衣袖，眸光晦暗不明，机械式展露笑容，忽地说：“没关系哦。”
　　是对自己？对言烨？对惊恐旁观且从未上前的「变量」？
　　没有谁再度与少女交集，按照原定轨迹，于杂物室以粗布麻绳终结此生。
　　心脏仿佛破开大洞，倍感空虚。
　　往昔她从未遗忘，甚至记忆犹新；痛苦，挣扎，愤怒，麻木，尝遍辛酸苦辣，大抵那份希冀已彻底不见踪影。
　　将命运托付予外人，本身就是件蠢事。奈何别无选择，毕竟如沧海一粟，天地蜉蝣。欲撼大树，必先团结齐心。
　　少女合眸，双手缓缓松落。一如既往，遁入黑暗。
　　“第壹万叁佰肆拾贰次”
　　完好若初，校服穿戴整洁，圆框眼镜下，双眸黯然无光。
　　“啊呀，学校？”
　　高领白毛衣，束腰黑皮短裙，长靴低跟鞋。与司空见惯的哀怨死气大相径庭，眼前的少女活力四溢。
　　“嗯？常屿中学？”她应在同谁对话，顺着念出囚困少女一生致使不得善终的铁笼之名。“这样——我明白了。不解决心结就无法逃离的游戏，小孩子过家家可比勾心斗角好多啦~”
　　小孩子过家家吗？如果真是这般纯善该多好。
　　叹息摇头，凭“旁观者”的身份，目睹名为“慕喻”的少女遭受四度死亡。
　　她身手绝佳，思维敏捷，护着少女躲过狂人及不可名状生物；坦白而言，她是有一瞬信任和好感。
　　“……月依。”低声呢喃，游戏所设的倒数二轮轮回开始时，选择告知姓名。慕喻反应平淡，点了点头示意知道：“我的名字也只告诉了你，不是吗？算公平交易了。”
　　“你不恨我吗？”
　　她觉得好笑：“恨你不如恨言烨，中二小子的中二梦……那种世道的‘救世梦’，本质就是痴人说梦。”说着，似语带怜悯。
　　“如果能终结一切，你的灵魂便能转世吧？”慕喻将不轨之徒扔垃圾似的甩在身旁，正式确认了目标。“权当顺带攒点功德罢，我玩腻了。”
　　物理加精神性说服，月依不知她与言烨如何交涉，仅片刻观测得刀光剑影。
　　常屿崩塌，白光遮目。
　　坠于清浅死水，映入眼帘的是难辨雌雄的白发家伙：“六道轮回……你不必踏足，故事仍未画上句号。”祂声音空灵，手捧一轮弯月。
　　“想弥补遗憾，即成吾的使者「修月人」，如何？”
　　月依未语，高举臂膀，冰冷的指尖触及那轮若存暖意的弯月，遂拥入怀。
　　一反常态，即刻转生。
　　—REC.#1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