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生活》半梦半醒2014

4、臭豆腐（修）

　　“臭豆腐，卖臭豆腐了。”
　　一个苍老的叫卖声传到了正在菜园里干活的谢舒芸耳中，她立刻抬头张望。
　　路边有个老人挑着个担子正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吆喝。
　　老人穿了件老头衫和蓝布短裤，戴着一顶草帽，草帽下的脸庞清瘦而黝黑，额头上的皱纹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老人家等一下，我要买臭豆腐。”
　　谢舒芸赶紧丢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
　　老人闻言放下担子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后问道：“小姑娘，你要臭豆腐还是豆腐干子？要几块？”
　　谢舒芸也擦了下汗问道：“老人家你的臭豆腐是什么样的？怎么卖的？”
　　本地的臭豆腐有两种，一种是碗口大小的厚臭豆腐，另外一种则只有前者四分之一大，差不多手掌大小。
　　谢舒芸很喜欢吃蒸臭豆腐，用的就是那种大的臭豆腐。
　　以前夏天天热谢奶奶不烧菜，就直接在饭锅上蒸一块大臭豆腐，蒸好之后放上肉酱辣椒酱拌一拌，能下一大碗白米饭。
　　“我这是大臭豆腐，四块钱一块。”老人家掀开盖在担子上的白布让她看，一块块汤碗大的黑色臭豆腐正安静的躺在木桶里。
　　一股熟悉的臭味扑鼻而来，谢舒芸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就是这个味儿，老人家我要两块。”
　　卖臭豆腐的老人没有手机支付，谢舒芸回去拿了十块钱给他：“买两块臭豆腐，再买两块钱的臭干子。”
　　她顺手把刚从厨房拿出来的大碗递给了老人家装臭豆腐：“老人家，你这个臭豆腐做得真好，怎么不去菜场卖。”
　　“我昨天在菜场那边看，大的都要卖五块钱一块，还没你的大，也没你的这个味道正宗。”
　　臭豆腐自然是越臭越好，但谢舒芸在菜场买过一块几乎都闻不出来臭味，后来她就没有买过了。
　　“菜场那都是批发的，哪有我这个自己做的香呀。”老人家笑得很是开怀，显然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
　　“去菜场做车子还要花钱呢，我做的也不多，挑个担子几个村子转转就能卖完了。”
　　“确实，你这个臭豆腐做得好不难卖，不过看大爷的年纪，现在坐车去街上的话，刷老人卡应该也不用给钱了吧？”
　　“唉，我是有老人卡，就是怕记性不好弄掉了，不敢用。”
　　两人说话的功夫老人已经装好了两块臭豆腐和四块豆腐干递给谢舒芸。
　　“不是我夸口，我这个臭豆腐绝对好吃，小姑娘你吃过就知道了。”
　　“好类，等会中午我就炖个，好吃的话，下次你老人家来我还要买。”
　　“那肯定没问题。”
　　老人把木桶上的盖布盖好，然后挑着担子继续往村里走。
　　谢舒芸端着大碗回去，心里已经想好了中午要做什么菜了。
　　臭豆腐直接切两刀加上油盐直接放在饭锅上蒸，再烧个西红杮鸡蛋汤里面加点肉丝，这样一菜一汤，有荤有素，正好。
　　吃饭的时候，她把蒸好的臭豆腐用自己做的辣椒酱拌了一下，然后放撒了点香菜沫，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了朋友圈。
　　“小时候的味道”。
　　不一会儿昵称“相逢有缘”给她点了赞并且在下面评论：菜太少了，都没有荤菜，营养不够，有空到农庄来吃饭。
　　“相逢有缘”是谢舒芸二舅的儿子苏志磊，比她大三岁。
　　谢舒芸小学是在大队的小学上的。
　　那时候她父母各自结婚又都有了孩子，对她是完全不闻不问的态度。
　　而她因为长得瘦小又性格内向，经常会被同桌的男生欺负，但也不敢说。
　　苏志磊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等着他们放学的时候直接堵着校门教训了那个男生，然后又警告了其他的男生：“谁敢欺负我妹妹，我打得他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苏志磊长得高大，在学校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很是打出了一些名声的，这次之后一直到中学都没人再敢欺负谢舒芸了。
　　因这这个原因，谢舒芸虽然和亲妈都不怎么来往，但和苏志磊却是一直都有联系的。
　　谢舒芸回复道：谢谢哥哥，汤里面有肉的，营养很充足。
　　不一会儿苏志磊私信她：“辣椒酱看起来不错，是你自己做的？有没有多的？给我送点。”
　　苏志磊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直接上技校学了个厨师。
　　他也是能闯的性格，毕业出来后先是给别人打工，后来就自己开店，因为做菜的手艺不错，再加上性格爽朗又喜欢交朋友，很快店就开得有声有色，现在又再次创业，乘着镇里大搞旅游的东风，自己承包了一块山地开了一个农庄。
　　他讲义气也有点大男子主义，对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很关心，特别是对谢舒芸，平时更是照顾有加。
　　不过他也很有边界感，并不会过多插手谢舒芸的生活，也不会自以为是的帮她做决定，因此谢舒芸和他相处的也算可以。
　　苏志磊喜欢吃辣，谢舒芸辣椒酱做的多，原本就想着给他送一罐的，就直接回复：“有给你准备好的，下午就送过去。”
　　等到谢舒芸午睡醒来之后就直接从厨房拿一罐差不多2斤左右的辣椒酱，骑上电动车就往农庄去了。
　　辣椒酱的做法是谢舒芸跟奶奶学的。
　　新鲜的本地红辣椒摘下来不洗，直接用布擦干净之后去蒂切碎再放到石磨上去磨，磨好之后再拌入盐腌上。
　　腌好之后放两天就能吃，又鲜又辣又咸又香，馒头面条米饭都能配，是谢奶奶的最爱，谢舒芸不能吃辣的人也被带着爱上这口。
　　所以之前谢奶奶都会自己留种每年种很多这种红辣椒。
　　谢舒芸今年开始种地的时候没怎么规划，找到什么种子就种什么。
　　正好翻到了谢奶奶留的辣椒籽，她怕时间久了不出苗，就直接全都洒到了地里。
　　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出了很多辣椒苗，她也舍不得拔掉，就全都种了起来。
　　这种老式的厚皮辣椒越长越红也越长越辣，她自己也没怎么吃，去菜场卖也不太好卖。
　　辣椒红的多了之后，她就索性全摘下来拿到村里的石磨那里磨出来做成辣椒酱，想着给姑妈和苏志磊两边各送一点。
　　反正他们就算自己不吃，店里也是能用得上的。
　　自从她回来养病之后，苏志磊给她送过好几次猪肉，说是自己家农庄杀的猪，从来都不肯收她的钱。
　　而她种的菜苏志磊的农庄都有，自然也不会收。
　　她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送他，因此这次苏志磊直接开口问她要辣椒酱，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虽然苏志磊条件好，不介意给谢素芸多送些东西，但她并不喜欢这样。
　　人情来往本就是有来有往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