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剧透（下）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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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哥他，曾经特别喜欢安静”苏言这样的开头，不免让人更加好奇。陆铭远推门进来坐在康臣旁边，微微一笑表示他也很乐意听这个故事。
“我哥大我四岁，听家里人说，我生下来的时候，爸妈忙，都是他抱着我睡。呵呵，想想一个四岁的小孩抱着一个半岁的奶娃娃，也挺滑稽的。我还很小的时候，哥已经开始学弹钢琴了，我妈年轻的时候，曾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却因为一次事故，手受到了严重损害。或许是父母普遍的寄托性吧，她看着哥练琴，逼着他练不好不能吃饭。所以，总会出现周末爸妈带我出去玩，而哥留在家里一遍遍的弹曲子。我曾经问过，为什么让苏定学弹琴，我却可以为所欲为。妈说：家里有一个孩子来完成她的梦想就够了，哥哥性子安静，我贪玩，再说我年龄小很多。可这样的理由，总会让我觉得有亏欠。我享受了双倍的慈爱，哥却代我背了所谓的父母期望，他会不会怨我？”
苏言抬头，眼睛里有淡淡的不解，可能有些事情我们根本讲不清楚，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人。
“可是，哥从来对我很好，不用练琴的时候，他就坐在我的房间陪我，笑着看我玩变形金刚，听我唱那些流行却嘈杂的歌。我问他会不会孤独，他摇头，他说很多事情我们需要换位思考，妈妈对自己严厉其实也是爱。我还问过他究竟喜不喜欢弹琴，他从来不正面答我，只说这是他可以做到很好又能让大家开心的一件事，无所谓喜欢与否。如果一个人，能把一件事做得很出色，他就一定是喜欢这件事的么？我搞不懂，但是哥一笑着摸我头发，我就忘了继续担心追问。”
“哥在音乐学院的附中上学，校园里有白孔雀，我曾觉得他和孔雀很像，安静却漂亮，后来懂得多了，才发现不一样的。孔雀喜欢炫耀，可苏定他从不张扬，他总是安静的坐在那看书，听音乐。他基本不看电视，但是喜欢陪我看，那个时候流行看周星驰，我捧着肚子锤着地板笑，抬眼看他，虽是笑的，可那笑太淡了，淡得稍眨一下眼睛就飘没了。还有一次，我拉他和自己一帮同学出去玩，那个晚上我发现他特喜欢皱眉头，问他，他说：‘你同学讲话声音有点吵。’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极讨厌嘈杂的，可我无论是看碟片打游戏还是放摇滚都要很大声，为什么哥都不讲什么。‘因为，哥喜欢你。’他是说过的，我却把表白误当了迁就听。”
“他到上了大学，开始有很多的演出。只有坐在钢琴边上你才不会觉得他是清淡到隐形的人。他把自己的感情都用钢琴来讲，那些喜悦的，悲伤的，忧郁的，激烈的各种情绪，我都听得懂辨得出。你会发现，那么内敛与世无争的人，可以突然变得如此夺目。我喜欢坐在台下听他弹琴，而他，喜欢趁着休止的间隙偷偷望着台下寻我。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也是喜欢他的，但是我发觉的太晚，晚到他又帮我背了一切责任。”
讲到这里，康臣和陆铭远都有些小小的感动了，他们开始想要见到那个被自己弟弟这样描述的人。
“离我高考还有半年的时候，哥他得了机会出国巡演。我那时贪玩，快考试还没收心，乱跑出去逛却不小心被车子撞到摔了腿，不得已爸妈给买了轮椅坐在家复习。前几天哥一直照顾我，还帮我洗澡，连爸妈他都不放心。后来他要出国了，妈催他去印多些谱子，顺便刻了音频光盘好趁机带给外国乐团的总监指挥们听。哥出了门后，爸妈因为单位忙，不得已也出去了，交代我别乱动。可整整一个下午不上厕所怎么行？所以，哥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我倒在厕所地上还苦着脸冲他傻笑的样子。”
“那天晚上，哥第一次跟妈吵。他从来没那么大声讲过话。他说：‘你们可以不关心我，但不要不关心弟弟，你们爱他还没有我爱得一半多！’他说：‘我不会去比赛了，我要亲自照顾她，到他完全转好，到他考完高考！’他说：‘我曾经难过过，为什么你们对我的要求那么多，期望那么高，后来妈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多很多，你要我成才。我开始觉得弟弟得到的是虚伪的爱，我开始想你们不喜欢他，我喜欢，我想他快乐是因为我真正的关心而不是你们虚假的纵容。现在我知道了，无论是我还是弟弟，都没有得到真正的爱。我得了期望，他得了纵容，但都不是爱啊！你们只爱那些所谓梦想和所谓事业的成功，你们自私！’爸去了书房，妈和哥哥对坐在客厅。我只听见哥在吼，妈都不讲话，准确的说，面无表情。本以为这个晚上会长到结束不了，可是它结束的猝不及防。哥说：‘我爱苏言，我要他得到真正的爱。”杯子陶瓷的杯子从妈的手里飞出，擦过哥的头顶，碎在地上。有凄厉的女声划过耳膜‘你无耻，苏定我真恨自己养了你，你和那女人一样忘恩负义。贱人！’”
苏言讲到这突然停住了，别过头去。康臣试探地问：“后来呢？你们。。？”没说完就被铭远扯住袖口。仔细看，发现苏言好看的下巴上挂着闪烁的晶莹。
“后来，我变得很乖，在家认真背书。哥还是微笑着推我出门，陪我读诗，教我做不会的题目。但是，我要求听琴的时候，他却意外忘了谱子。我看着他皱着眉头，手指扒着键盘，却什么也忆不起。然后，假很释然的看着我笑。可是我知道他晚上坐在窗台上抱着谱子流泪，嘴唇轻咬，却有泪水渗进，掺了月亮冷白的光。再后来，他开始频繁的忘带钥匙，忘记早上吃过什么，而我得了录取通知的那天，他走丢在公园的长凳。之后，再也记不起任何。”
故事到这，就已经完了。苏言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整了下衣服，伪装得淡然。，陆铭远递上咖啡，轻轻地抿了嘴笑，算是无声的安慰。康臣愣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来：“我想，先见他一面。他现在，变了很多对么？”
苏言点头：“是，但我不会错过了，他怎样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剧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