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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灵山寺祈福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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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南渊都城的丞相府内,宁鸢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映照出她苍白的面容,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入睡,然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邵鹤年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宁鸢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而,她的梦境却并不安宁。
梦中,她看到邵鹤年站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四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倒下的士兵。邵鹤年满身是血,手持长剑,正与数名敌军厮杀。
突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直地刺入他的胸膛。邵鹤年身形一晃,缓缓倒下,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鸢儿……”
“鹤年!”宁鸢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她坐起身,双手紧紧攥住被角,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鸢儿,是我!"
"娘?"听到熟悉的声音,宁鸢心中大石落定,她急忙掀起被子下床,走到房门前将门打开。
陈安诺披着外衣走了进来。她见宁鸢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连忙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道:“鸢儿,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宁鸢点头,她紧紧抓住陈安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我好害怕,我梦见他受伤了,我好担心他会……”
陈女诺心中一紧,连忙将女儿搂人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那只是梦,梦都是反的,鹤年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宁鸢靠在母亲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母亲,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鹤年出征已经多日,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
陈安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沉吟片刻,提议道:“鸢儿,既然你心中不安,不如我们明日去灵山寺拜佛求个平安吧?听说那里的菩萨灵验,或许能为鹤年求个平安符,保佑他平安归来。”
宁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点头:“好,母亲,我们也给嫂子求一个,保佑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陈安诺微微一笑,柔声道:“好,那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次日清晨,宁鸢与母亲陈安诺乘坐马车前往灵山寺。
到了灵山寺,宁鸢与母亲下了马车,沿着石阶缓缓而上。寺庙坐落在山腰,四周古木参天,钟声悠扬,香火缭绕,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宁鸢走进大殿,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信女宁鸢,愿以诚心祈求菩萨保佑夫君邵鹤年平安归来,愿他战场无虞,早日凯旋,若菩萨垂怜,信女愿一生行善积德,以报菩萨恩德。”
僧人面容慈祥,手持念珠,正低声诵经,他微微抬头,目光温和地问道:“施主,可是来求平安福的?”
宁鸢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虔诚:“大师,我夫君正在前线征战,我心中实在难安,想为他求一枚平安符,保佑他平安归来。”
僧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施主心诚,菩萨定会庇佑。请随我来。”
宁鸢跟随僧人来到一旁的偏殿,殿内供奉着一尊观音像,观音手持净瓶,面容慈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苦难。僧人取出一枚红色的平安福,递给宁鸢,
道:“此福已由寺中高僧诵经加持,施主可将其随身携带,或赠予夫君,以保平安。”
宁鸢双手接过平安福,心中一阵温暖,她低头仔细端详,只见平安福上绣着“平安吉祥”四字,针脚细密,寓意深远。
宁鸢再次叩首,随后起身,将一枚银两放入功德箱中,以示谢意。
僧人合十行礼,道:“施主心诚,菩萨定会庇佑,愿施主夫君早日平安归来。”
宁鸢深深鞠躬,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师,多谢菩萨。”
离开偏殿后,宁鸢将平安福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走到陈安诺身旁,轻声道:“娘,我已为鹤年求了平安福,希望菩萨能保佑他平安无事。”
陈安诺摊开手掌,露出一枚不同的平安福道:"这是我为暮云求的!"
“娘,这枚平安符也很漂亮,嫂子一定会喜欢的!”宁鸢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安诺点了点头,将平安福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轻声道:“希望菩萨能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一定会的!"宁鸢轻轻点头。
宁鸢与母亲陈安诺乘坐马车离开灵山寺,沿着山路缓缓前行。山间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宁鸢握紧怀中的平安福,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然而,马车刚行至半山腰,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紧接着,马车猛地一震,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安诺掀开车帘皱眉问道。
只见黑衣人拿着刀正架在车夫脖子上,车夫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大人,饶命啊!"
为首的黑衣人上收起剑,上前一步威胁道:“宁小姐,烦请下车!”
陈安诺见状立即挡在女儿身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我们是奉命行事,只要宁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夫人若是嫌命长,休怪我们不客气!"
陈安诺眉头一蹙,厉声道:"放肆!谁给你这么大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衣人被激怒,拔出剑指着陈安诺威胁道:"识相的话最好乖乖下车,否则......"
"否则什么?"宁鸢站在母亲身侧,脸色凝重地望着对面的黑衣人。
"否则你们两个一起死!"黑衣人咬牙切齿地瞪着母女俩,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陈安诺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她迅速转身,低声对宁鸢道:“鸢儿,等下你就快跑!去找你父亲报信!”
宁鸢摇头眼中含泪:“娘,我不……”
陈安诺语气坚决:“听娘的,不然我们都得死!"
宁鸢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缓缓走下马车,对黑衣人说“我跟你们走,但请放过我娘!”
黑衣人见宁鸢顺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算你识相,带走!”
陈安诺也下了马车,故作惊慌地抱住宁鸢,低声啜泣:“鸢儿,娘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就在黑衣人放松警惕的瞬间,陈安诺突然用力一推,紧接着自己拦住黑衣人的去路,黑衣人眼见被骗,立刻将陈安诺推到一旁,怒吼一声:"快追!"
陈安诺见状,急忙对车夫喊道:“快去给老爷报信!”车夫点头,跳下马车,朝山下狂奔而去。
宁鸢拼命奔跑,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山路崎岖,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悬崖,宁鸢被迫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黑衣人已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走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宁鸢,你跑不掉了,乖乖受死吧!”
宁鸢背靠悬崖心中害怕,却仍强撑着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司许,邵鹤年的贴身侍卫。
宁鸢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司许?怎么会是你?”
司许目光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宁小姐,没想到吧?我一直在你身边,等的就是这一天!”
宁鸢心中一震,猛然醒悟:“你是沈玉瑶的人?”
司许点头毫不掩饰道:“不错,我从小就被安排在王爷身边监视他,如今九王爷风头正盛,随时有夺权的可能,为了免除后患必然是要斩草除根!而你,作为他最在意的人,自然不能留!"
司许手持利剑一步步逼近她:“权力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邵鹤年若登上皇位,沈皇后便再无翻身之日。所以,你必须死!”
他说完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宁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该上路了!”
宁鸢看着那冰冷的剑锋,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但心中仍有一丝不甘,就在司许挥剑的瞬间,宁鸢身体向后一仰,坠入了万丈深渊。
司许的剑锋划过空气,却只碰到了她的衣袖,他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宁鸢,从此以后,邵鹤年怕是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司许回到宫中,径直前往沈玉瑶的寝殿复命。
殿内,沈玉瑶正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簪,神情慵懒而淡漠,太子邵凌玄则坐在一旁,眉头微皱,似乎对今日之事仍有疑虑。
司许单膝跪地,低头禀报道:“皇后娘娘,宁鸢已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沈玉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司许恭敬地应了一声,起身退下。
邵凌玄见司许离开,终于忍不住开口:“母后,儿臣有一事不明。”
沈玉瑶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哦?何事让你如此困惑?”
邵凌玄皱眉道:“母后,我们阻止邵鹤年抢夺皇位,为何非要杀宁鸢?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对大局并无影响!”
沈玉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傻孩子,你以为母后只是为了除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邵凌玄摇头:“儿臣愚钝,还请母后明示!”
沈玉瑶放下手中的玉簪,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幽幽:“宁鸢是邵鹤年最在意的人,失去挚爱,当然比失去自己……更痛!”
邵凌玄一愣,不解道:“母后为何要让他痛苦?我们只需阻止他夺位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沈玉瑶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邵凌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凌玄,你还年轻,权力之争,从来不只是表面的胜负,邵鹤年若是失去皇位,凭他当然可以东山再起,但若是失去挚爱,他的心便彻底死了,这种痛,会让他一蹶不振,再也无法与我们抗衡!”
邵凌玄沉默片刻,仍有些不解:“可即便如此,我们为何非要如此残忍?宁鸢毕竟是无辜的!”
沈玉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无辜?在这深宫之中,谁又是真正的无辜?宁鸢的存在,本就是邵鹤年的软肋,我们不过是利用这一点,让他彻底崩溃!”
她提醒邵凌玄道:"玄儿,你是未来的皇帝,切记:不可动心!不可有软肋!就算有,也别让人知道,否则他们就会捏住你的把柄,疼痛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这种疼……我也曾有过!”
邵凌玄一愣,抬头看向沈玉瑶:“母后,您……"
沈玉瑶的目光变得恍惚,声音轻若呢喃:“当年,我也曾失去过最重要的人,那种痛,刻骨铭心,至今难忘!所以,我要让邵鹤年也尝尝这种滋味!”
邵凌玄看着母亲的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他从未见过沈玉瑶如此失态,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此刻只是一个被往事折磨的普通人。
他低声问道:“母后,您说的那个人……是谁?”
沈玉瑶回过神来,眼中的恍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凌玄,你只需记住,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宁鸢的死,是我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邵凌玄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儿臣明白了!”
沈玉瑶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准备!邵鹤年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邵凌玄躬身行礼:“是,母后!”
他转身离开寝殿,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母亲的冷酷与决绝,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然而,他也清楚,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仁慈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