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要有外挂了 ...
-
睁开眼睛的瞬间,陆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柔软的床铺和熟悉的卧室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大石头和黑漆漆只有洞顶透下亮光的山洞,都会觉得自己没睡醒吧。
可他闭上眼,又睁开,再闭上眼,再睁开。
眼前的一切却都没有变化。
他睡觉睡得那么死吗?在梦里被人搬到这种地方,竟然都不醒。
他房子在主城区啊,市中心,处处车水马龙,凌晨三四点还有店开着的地方,周围哪里会有这样的山洞。
什么人会闯进他家,把睡着的他偷出来,放到这种地方。
陆青茫然无措地坐起来,四下看去。
洞顶的天光刚好打在他躺着的这块大石头上,对于周遭的环境看不太清,只能隐隐约约看着些凹凸不平的石壁,但大部分还是隐于黑暗中,不清楚是否有其他通道。
他躺着的这块巨石很大,石面估计得有七八平米,除了他躺着的这边以外,石头另一边被盘绕着的巨大树根包裹。
这棵树不高,枝干却十分粗壮,树叶稀疏,挡不住洞顶的光。
这下面应该有流动的水源,陆青听到一直有潺潺的溪水声。
他慢慢磨蹭到石面边缘,往石头下看去。
这块巨石是真的大,不仅宽,而且高。
石面离地下估计有个三米多高,底下有水,光线不够,看不清水有多深,也看不到有没有什么活物。
而在他垂头看地面的时候,他的头发顺着肩膀垂落下来。
垂落?
他确实不常打理头发,所以头发较其他男生偏长,但长度也不过耳,怎么可能顺着肩膀垂落?
陆青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一把柔顺的青丝。
柔顺、茂密,顺着摸下来,直至腰部才结束。
好陌生的触感,像是在摸别人。
他身上的衣服也和睡前穿的睡衣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件交领右衽的白色袭衣,裤子也成了配套的,脚上没有鞋。
像是也刚起床似的,只不过应该不是从同一张床。
难道……他不是在睡梦中被人搬到这里。
他是……穿越?
而且还是魂穿。
洞顶倾泻下来的光渐渐暗淡,似乎是外面的天要黑了。
……因为熬夜看小说,他直到早上8点过才睡觉,如果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那现在确实该天黑了。
陆青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不知道原本世界的身体怎么样,该不会因为熬夜看小说猝死当场,才导致他穿过来的吧。
他一个人生活,和亲戚们也几乎全闹掰了,如果那边真的死了,那等人发现他的尸体,估计都臭了。
……他的电脑硬盘还没删除,浏览器搜索记录也还在。
完蛋了。
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现在工作上班,因为外貌形象和家庭遭遇,他的人设一直都是忧郁美少年,咳,当然,现在是忧郁美青年。
如果他死后,被人发现了那些记录和文件夹,那他的人设就崩塌了。
但是……但是他要狡辩一下,无论是谁,不管在哪种心境当中,都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阴郁的,抽空看看片,用少儿不宜的漫画麻痹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这很正常吧!
唉,虽然死了但没全死,不过社死是真的。
这边的天也快黑了,也不知这儿是什么地方,潮湿阴暗无人迹,下面还是水,水里说不定会有蛇或者其他不知名生物。
惨上加惨。
陆青下意识去抠手腕上的疤,那是他休学在家的那一年里留下的,在没开始写小说之前,他唯一尝试的一次自我伤害。
他至今还记得流得满地的血,那次把他吓坏了,导致他再不敢伤害自己,甚至不敢让自己饿着冻着,可无处发泄的情绪,又使他精神难以承受,最终才选择写小说。
抠着抠着,陆青觉得不对。
他手腕上真的有个疤。
形状和他原本身体的疤痕一模一样。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割过手腕?看这坑坑洼洼的样子,莫非和他一样,也是用摔碎的玻璃杯碎片?
连曲折的方向,边缘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光线越来越暗了,这陌生地方,最好不要摸黑行动,陆青本想缩回石板上,先熬过这一夜。
可他往回挪时,也不知是脚下没踩稳,还是石头动了,脚底一滑没站稳,直接从石面上摔滚下去。
他拼命抓扯,试图想要攀住能攀的的东西,在树根上手都磨破了,却仍是掉进了水里。
幸好水不深,只及他膝盖位置。
但他落下来时,是仰面朝下,一下呛了水,又惊又恐,愣是扑腾了好一会,才终于将口鼻露出水面。
坐在水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
浑身都湿透了,一头长发沾了水,像是几斤生铁拴在头皮上,重得很。
直接站在水里,他才发现,这水很清透,里面连根水草都没有,也没有其他活物。
陆青又抬头看向洞顶的天光,只剩下些微余晖了,再过不一会,等天一黑,这洞里恐怕会更黑。
还不知前路在哪,想了想,陆青还是决定在这先撑一夜。
他攀着树根,费力往上爬。
他的手掌和手肘都在刚才滚落时被擦伤了,还在流血,火辣辣的疼。
但现在没有条件处理伤口,只能忍着,继续往上爬。
手上的血蹭到了粗糙的树根表皮上,陆青也没在意。
树根不好爬,也不知这棵树在这石头上盘踞了多少年,光是树根的一根分支,就快有陆青的腰粗了。
几分钟后,陆青终于再次回到石面上。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尽量拧干再穿回去,毕竟也不能光着,幸好现在是夏天,衣服应该很快就干了,不然恐怕还有着凉的风险。
就是这头长发吸了水,拧也拧不干,只能晾着。
天光彻底暗下去,能通过洞口看到方寸大的夜空。
但透下来的光彻底没了,洞内陷入一片黑暗中。
陆青的胆子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忽然来到这陌生之地,他害怕也没用,实在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熬下去。
陆青挪到了巨树旁边,背靠着树,左右都有树根,勉强围出一个稍有安全感的角落。
他闭着眼,不敢睡,也睡不着。
沙沙,沙沙。
起风了?这洞里哪来的风?没有风又怎么吹得响树叶?
陆青疑惑地睁开眼。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撑坐起来,手按在旁边的树根上。
……那树根在动。
树根……在动?
陆青后背一僵,猛地收回手,眼珠向下瞥,脖子僵硬得险些转不动。
他没有动,可他的脚、腿、后背,都感觉有东西擦过……巨大的、粗糙的……
树根挥动间,带出了风,还有簌簌声响。
一个黑影捂住了他的口鼻,奇怪,明明树皮粗糙,可它凹出的角度却十分柔软,裹住陆青的树根,仿佛母亲的手。
以陆青为圆心,他身后的巨树所有枝叶和根系全部回缩,将陆青笼罩起来,裹成了一个诡异而规则的球形,仿佛人工打磨而成般。
陆青再次醒来时,思绪仍留在昨晚最后一刻。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我要死了,我要被妖怪吃掉了。
他惊叫一声,翻身坐起。
此时,外面的太阳再次升起,天光透过洞口照射下来,没了巨树遮挡,洞内比昨天还亮了几分。
他还在那个洞里,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