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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蛋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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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眠又去了一趟岑宅,父母没在。然后去宿舍收拾东西。
她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谢枕等她装好行李,上车坐好,开口:“密码都是你生日。”
岑清眠明白他说的是房子,但,“都?”
谢枕:“我名下所有房产、银行卡这些。密码都是你生日。”
岑清眠有些懵,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哎,这个……”
谢枕:“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是。”
“这就对了。我用妻子的生日当密码,很正常啊。”谢枕表情如常。
是正常的,但是他们也不是一般夫妻啊……?
这句话岑清眠没说。
谢枕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是他们彼此都明白不过一纸协约。所以,与其说“丈夫”,不如说“金/主”。既然是“金/主”了,那为何要与他对着干惹他不开心呢?
她说:“谢谢呀。”
——她没说“他们只是协议”,那就承认了这个妻子的身份。
——不是因为协议,是从心里接受了。
尽管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随即从心里泛起密密的甜,谢枕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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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
谢枕在厨房里做饭。
岑清眠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原本想帮忙的,但谢枕温柔又无辜地问她“我们不是夫妻吗”,又端了果盘让她吃,她见他拒绝于是便顺了他的意。她眼睛盯着电视看,脑子里却没想电视内容。思维散开,想起谢枕。
谢枕对她……好得有些诡异了。当时自己只是想,赌一把,赌他表里如一,这样看似乎是赌对了,可是她不免怀疑起来,难道真的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这么好?他也不是傻子。不过岑清眠也算是阅文无数,看了不少狗血网文,此刻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
白月光。
他定是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这白月光与她长相相似,更巧的是,生日一样!此刻她又逢难,他出于对白月光的怜惜之情,也对她爱屋及乌起来。这么一想,好像是合理很多。再说本来就是她先走错房间的,他看了她那张脸起了恻隐之心。
不然她对他毫无印象,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呢?他有钱有权有名的,也没道理是图她,再说她身上也没什么可图啊。一切都顺得通了,先前胸中隐隐的郁结之气也通通消散,她心情颇好地拿叉子叉了一颗阳光玫瑰。带着淡淡清甜气息,闻着就让人心情变好。岑清眠将其放入嘴里,嚼嚼嚼。
震撼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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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眠一开始没想谢枕做饭会很好吃。她的刻板印象里,像谢枕这样的大忙人,估计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钻研吃的。一开始做好了就算味道很难吃卖相很难看,她也要运用毕生所学夸奖他的准备,而看到桌子上的几道菜,她还是惊讶了些。
由于只有他们两个人吃,谢枕没有做很多,也没有做太高难度的。小炒黄牛肉,金箔焗澳龙,以及一道素菜松露菌皇烩羊肚菌。
她去厨房帮忙拿了碗筷盛了饭,把碗放好便落座在他对面。期待地看着谢枕。谢枕收到她的眼神,含笑说:“吃吧吃吧。没有那么多讲究。”
尝一口,好好吃,尝一口,好好吃,尝一口,好好吃……
岑清眠高兴地眯起眼睛,伸出大拇指比了个点赞的手势,咽下饭后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好吃!我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好吃!比饭馆的还好吃!你好厉害啊!”
夸奖声入耳,谢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多吃点儿。”
岑清眠吃到好吃的东西整个人就会非常放松愉悦,她也笑:“你也吃你也吃!太瘦啦。”
两个人都没有在饭桌上聊天的习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岑清眠主动收拾东西,但是又被谢枕笑眯眯以“我们是夫妻”这句话堵住了。他看出她面色的不好意思,又说:“你还喜欢什么水果?可以自己切点儿吃。刚才饭前我准备的果盘比较小,是想着待会要吃饭。我买了很多在冰箱你直接取就好。”
岑清眠:“你喜欢什么?”
谢枕:“什么?”
岑清眠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快一个礼拜了,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喜欢什么,不管吃住还是什么,都可以的。”
谢枕的心霎时间软下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礼貌,善良,总是给所有人温柔,唯独对自己残忍。他认真开口:“吃的话,我比较喜欢吃甜品。别的就比较随意了,什么都可以。”
岑清眠眼睛一亮:“甜品?哇,咱俩太有缘了!我也特别喜欢吃甜品!而且我还会做好多,过几天我做给你啊?”
谢枕把碗放进洗碗机,微笑着点头。
他不免地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他终于能亲口尝尝她做的甜品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给你烤蛋挞呀”这句话成为一个少年拥有活下去的动力。岑清眠或许不知道,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她是他唯一虔诚捧在手心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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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岑清眠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步行者到了谢枕的小公寓。路上她给谢枕发消息:【忙不忙?中午回来吃吗?】
谢枕秒回:【不忙。有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岑清眠:【好,那我烤蛋挞给你吃呀。今天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想吃什么直接买就好,我没有忌口。】
谢枕:【好。】
岑清眠摁灭手机屏,不知为何有种小雀跃。好像和谢枕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比较放松的状态。这种放松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她对谢枕这个人完全是陌生状态啊。不应该见过的,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回到公寓,岑清眠换好居家服。谢枕家里东西还挺全,她在路上只买了抹茶粉和蛋挞皮,剩下的蛋挞材料家里都有。准备好蛋液后,她小心翼翼地倒进蛋挞皮里,还往上面撒了一些红豆、葡萄干、奥利奥碎,最后放进烤箱里。
烤蛋挞的间隙,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又准备了一个漂亮的盘子,准备等会儿放蛋挞。此时玄关处有一些声响,岑清眠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正好看到谢枕提着菜进门。
其实还是有一点割裂感的,谢枕一身西装,眉目深邃,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细细的金丝眼镜,俨然精英模样,手里提的却不是黑色公文包,而是塑料袋,袋子里满满的蔬菜和肉类,他的形象蓦然变得平和。
岑清眠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弯着眼睛看谢枕:“给我吧,我来提。”
谢枕觉得有些沉,怕累着她不太想她提,犹豫几秒,手中突然一空,岑清眠笑着看他:“没事儿,不沉,你先换鞋吧。”谢枕于是依言,岑清眠转身将塑料袋提到厨房。放好后,一回头,谢枕就站在她后边。
岑清眠:“谢大厨,今天需要帮忙吗?”
谢枕:“不用啦。”
岑清眠仍然看着他:“我帮你洗菜吧。”她看他又要说什么“我们是夫妻,我做这些是应该的”,提前一步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嘛。”
她从塑料袋中挑出蔬菜水果清洗,她洗得快,也干净,洗好后放到盘子里等待谢枕用。谢枕开始切菜前,他系好围裙:“清眠,你去休息会儿吧,上了半天课,又帮我洗菜什么的……”
15分钟了。
岑清眠听到烤箱“滴——”响了一声,戴了个厚手套,笑着看谢枕,然后走到烤箱旁:“稍等哦,蛋挞烤好了。”
一打开,蛋挞的香味便散在厨房里,岑清眠享受地闭眼吸了一口蛋挞味的空气,然后把烤盘拿出来,几个蛋挞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她拿起一个递给谢枕:“第一个!你尝尝呀,小心烫哈。”
人闻到香甜的气味时心情会变好,岑清眠亦是如此,话不自然就开始多起来:“我做了几个比较基础的,然后我今天去超市,意外看见抹茶粉了,就买回来放了点在蛋液里,你尝尝,这个抹茶味应该挺浓的。我挺喜欢吃抹茶味的,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尝试抹茶蛋挞,之前没有想过,这次属于灵机一动,然后有几个还放了红豆葡萄干这种小料。”她自己也拿了一个抹茶的蛋挞吃,“我尝尝。”
酥脆的外皮被咬开,深绿色的软芯暴露空气中,咬上一口,茶的清香、牛奶的醇香在口腔中混合。
岑清眠眼睛一亮:“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谢枕,他也不负所望,咬了一口笑着看她说好吃。他的表现没有她夸张,但是相对于其平时也“进步”很大了,岑清眠非常满意,把蛋挞装在漂亮盘子里,就溜出厨房,“大方”道:“这个厨房现在就归你啦。”
她拿走一个蛋挞,剩下几个放在餐桌上了,走前盯着谢枕“警告”了一句“饭前不能吃太多哦”就往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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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谢枕快要疯掉了,此刻空间相对封闭,安静的世界里,他的心跳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她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还帮他洗了菜。
她给他烤了蛋挞,还笑眯眯地喊他“谢大厨”。
她还给他分享了她去超市买抹茶粉的经历。
他像是贫穷之人突然中了大奖一样,巨大的惊喜感将他包围,桩桩件件,皆是他从前不敢奢想之事。或许那年小小的谢枕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幸福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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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眠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播放着节目,她却没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了谢枕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对他亲近。她的心防很重,小时候的不被重视使她成为一个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的性格,偏偏谢枕十分例外,他总给她一种心安之感,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就是会出现在她生命里一样。
她表面上待人热情,其实内心里并不如此。
也许是谢枕对她太好了,她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纯粹的善意,这样的纯粹让她内心冰封被瓦解。
也许是她身上没有什么可图。
也许……他们真的见过?
不可能吧,谢枕是谢氏掌权人,而她只是中等偏上的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女孩,应该也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