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黑影》骨芽

46、第四十六章

　　“那个坏蛋伤害了你，真抱歉，要是市长先生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会难过的。”
　　“什么？”
　　“你也许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只是……我们需要线索，为了让他得到他应该有的惩罚。”
　　“您……”
　　李瑶华不停看着周围，她并没有什么要现在去看的，可她就是在这么做。
　　“真抱歉，孩子。”金央看她这样说。
　　“您……您是说，在那个大雨夜，有人伤害了我吗？可我没看见任何人呀，我身上，应该也没有伤口，您是说，我脚上的伤吗？”
　　“好的，孩子，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个女医生，一男一女的护士，就站在李瑶华的病房门口，李瑶华知道，刚来的时候，金央告诉过她。
　　“我感觉不错，我一切正常。”李瑶华说，“这不会是您搞错了，对吗？”
　　“那么，你愿意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并不会逼迫你。”
　　“没有关系，我可以说。”
　　李瑶华后来才知道，金警官口中的伤害，是被侵犯了的意思，当时，她血流不止，医院那边也可以证明这点。
　　李瑶华的父母，花了金钱和人脉，把这件事压下来了，他们不会想，这件事永远折磨李瑶华。
　　“瑶华？”
　　这天在警局外，李瑶华已经等金央下班，等了两个小时了，金央总是在加班的。
　　“是的，金警官。”
　　“你是有什么事吗？”“我现在还不会回家，您可以和我走走吗？”李瑶华问。
　　“您想来一瓶吗？”李瑶华在一家店前站着，抬头问金央。
　　“想。”金央说，本来是李瑶华要请他，可却是他付了钱。
　　李瑶华和他走在街边，街上的，当然就是车辆和人们，天边的，是黄昏。
　　“其实，当时，我不能说没有看见别人。”
　　李瑶华把玫瑰花园的事，告诉了金央。
　　“可那人没有过来过，和您离开的时候，我也忘了去看那边一眼。”
　　“听您说了那件事后，我一直想着自己的事，却忘记了他。”
　　“您当时看见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满身刺青的，黄毛小子，光着身子。”
　　“唉，真奇怪。”
　　“瑶华，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这么问你。”
　　“什么？”
　　“你……之后，去看过医生吗？精神科的医生。”
　　“看过，我爸妈陪着我去的。”
　　“这是好事，忘了奇怪的事吧。”金央说，“我真心希望，你不会毁在这件事上。”
　　“不至于的，先生。”李瑶华说。
　　与金羽洋在井里看见的不同，金央并没有告诉过李瑶华，任何一点关于湖边黑影的事，后来，李瑶华还是找过他几次，都是聊天。
　　李瑶华对湖边黑影的事，还是有疑惑的，这不会是好事，金央知道以后，答应在今天下班之后，告诉她一点关于湖边黑影的事。
　　李瑶华等在约好的街边，金警官现在，应该在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饭，毕竟他因为自己的儿子，通过了跳级考试，而把约定的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
　　可李瑶华等来的，是金警官的死讯。
　　她去了葬礼，也远远的，见到了金警官的夫人和儿子。
　　而那位在玫瑰园的先生，还漫步在花园中，他在等待着，等待着他邀请客人的到来。
　　“关于你父亲说的侵犯，我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只是躺在那里了，和平时躺着，没有什么区别。”
　　“可大家都很担心我，那事，就那么发生了。”
　　李瑶华现在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可从那一夜之后，我每天都做噩梦，我梦见那片玫瑰园，那个西装男人，那把刀，我每晚都能梦见他们。”
　　“仿佛我带着自己的□□逃出去了，可我的灵魂，被他们永远囚禁在了那里。”
　　“我在梦里，见过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他有着一张最恐怖，最恶心的脸，你看了之后会不知道，是应该先恐惧他，还是应该先呕吐。”
　　“他们一直，一直都在折磨着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折磨我，所以我得进入湖边黑影，我要逃离他们，把我的灵魂救出来，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梦见那个地方，或者说，我能不能再回去那个地方，而我，又应该怎么做。”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所有的恐惧，我快疯了，如果不来找它，我估计我下半生，就得住在精神病院了。”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这点，你应该知道。”
　　背上的李瑶没有动静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醒醒。”金羽洋说，“我还有个疑惑，李瑶华。”
　　隔了一会儿以后，李瑶华才有了点反应。
　　“什么？”她问。
　　“你说见到我父亲的时候，是在湖边，可你刚才没有讲到。”
　　“我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你父亲的时候，确实是在湖边，可刚才的事，也一点都没讲错。”
　　“为什么？”
　　“因……”
　　李瑶华吐了，然后晕过去，双手垂在两边。
　　金羽洋背着她，走了一夜。
　　你打开二楼这扇厚重的木板门，会看见李瑶华睡在床上，打着吊瓶，她的脸还是红得吓人。
　　金羽洋站在一边，他前面的木头，被挖成的形状，刚好能让铁盆稳稳的放在上面。
　　金羽洋捞出和冰块一起泡着的毛巾，把水拧下去一些后，替李瑶华擦脸。
　　李瑶华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了，也好在血月会的人，暂时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李瑶华醒来，是在十一天后。
　　她适应了周围的光亮后，就看见那边，金羽洋靠着窗睡下了。
　　昔日万丈光芒的明星警官，现在一个落魄逃犯，在李瑶华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受伤的小孩，实际上，现在，他们都是的。
　　她掀开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旧被子，想下床去，金羽洋却突然睁开了眼。
　　“醒了？”他说。
　　“是。”李瑶华说，“怕我瘫在这儿，不能动了。”李瑶华笑着说这句话，金羽洋是没有笑意。
　　李瑶华两脚点地，然后堪堪走到了床尾。
　　“这是……”李瑶华看着窗外，“哪里？”
　　“一个野外俱乐部。”金羽洋说。
　　“野外俱乐部？”
　　“嗯。”
　　“好吧，至少我们现在不是在……湖边黑影里。”
　　“嗯。”
　　“你的伤，没事吧？”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金羽洋说着起来，去开门下楼。
　　李瑶华在门口停下，外面是一大片的平地，也许是因为草，平地被不规则的染上了淡黄色，平地尽头，就是一片树林了。
　　李瑶华看着这样的景色，却莫名湿了眼眶。
　　她现在站在二楼，下去就是木楼梯，左边也是木栏杆，两人顺着楼梯，拐了一个角，下到地面的时候，你才能看见，一楼是十分空旷的，二楼那个小房间，是莫名突兀的。
　　一楼聚集着很多人，六个安保人员守在门口，里面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游戏，从外面是看不真切的。
　　“小子。”
　　两人要走出去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弟从大门出来，拦下了金羽洋。
　　金羽洋抬眼看他。
　　“你很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我们老板看上你了，来我们这里工作吧，替我们老板工作，什么问题都会解决的，老板很欣赏你。”
　　金羽洋继续往外走，“嘿，小子，别太狂傲了，你带来私奔的姑娘好了，对吧，所以你没兴趣了，可如果你愿意替我们老板工作，你就不会再没有钱给心爱的姑娘看病了。”
　　金羽洋看着再次拦住自己的男人，他并没有金羽洋高，所以应该说是男人在仰望着他，但男人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的心情挺糟糕的。”金羽洋说。
　　“哟，是这股匪气。”西装男人说，“小子，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了，要不要为我们老板工作？”
　　金羽洋把一袋药，递给了一旁的李瑶华，然后又把外套脱下给她。
　　西装男人看着他这样，倒是很开心的笑着，“准备了，兄弟们。”他说。
　　这时，从大门陆陆续续出来一些人，有男有女，几个人看着是社会精英的样子，也有人光看脸就不好惹。
　　“退后点。”金羽洋跟李瑶华说。
　　“金羽……”
　　“不这样，我们走不了。”
　　金羽洋转身就给了西装男人一拳，男人不自觉快退几步，然后倒在地上，也没有人去扶他，他擦去鼻血，说:“开始游戏吧。”
　　金羽洋开始了他的战斗。
　　李瑶华皱着眉，手抓紧了金羽洋的外套，下楼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金羽洋走路是瘸的，而他身边，也有一股很浓的药味。
　　那也许是因为在湖边黑影的伤，也或许……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伤到的。
　　金羽洋是在发泄，所有的动作都发着狠的，他倒下，又站起，他有时也会笑，透着快意。
　　李瑶华紧盯着他，更多的注意力慢慢聚集到金羽洋身上。
　　打斗还是在继续，这持续得已经够久了，来外面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人开始下注。
　　李瑶华耳边传来不断的起哄声，金羽洋的伤越来越重，但李瑶华知道，他不会倒下，那边的人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