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只文狸

7、发小丑扑克牌给他

　　季珩啧了一声，微妙地抬眸看了一眼江深。

　　许冠琮也没有打圆场，他认识江深，但是不代表他需要凑过去陪笑，缓场子。

　　其实说白了，重点学校也逃不开贵族学院的感觉。尤其在重点班，国际班。

　　江深的家境很好，圈内人都心里有数。临城繁华，其中江家赫赫有名，而阳城只不过是靠着临城发展一点。

　　许冠琮不懂为什么江深来阳城这座老城上学，但是他无所谓，这几天的军训，由于要参加体育竞赛，许冠琮并没有来，直到今天联谊不想季珩无聊，赶了过来。

　　没管气氛冷场，许冠琮故我地拿起场子里面的薯片，递给了季珩，“阿衍，来包薯片，番茄味的。”

　　季珩凉凉的睨了他一眼，“不吃。”

　　季珩的母亲和许冠琮的母亲是军中姐妹花，由于许妈第一次看这个名字，以为是季衍，就一直这样子叫，以及不停地对许冠琮灌输，这倒也成了季珩的小名。

　　“为什么不吃，薯片不是只吃番茄味吗？” 许冠琮眉头微蹙，浅黄色的瞳孔带着疑惑，像一条猎豹偶尔的懵懂。

　　“那是因为薯片沾番茄再吃，麻烦。”季珩推开了薯片，不着声色的继续瞥过去一眼，看向江深。

　　“真不吃了，小衍?”

　　“别叫，难听。”季珩皱着眉头，挪动了下位置。

　　之所以这么排斥 ，是因为季珩取名之意，君子当如珩。而在许冠琮这里，他硬说衍字好，强行在父辈解释男子当繁衍这等措辞。

　　这一挪动的动作落到许冠琮眼里，使这个外表看起来凶悍的人，故作起了惊恐。

　　许冠琮仿佛受了极大伤害的：“哇，你羞辱人家!”，

　　这反差夸张的神态让季珩眉宇舒展开来，忍不住微微倾下腰，捂嘴笑了起来，肩膀跟着轻轻抖动，一点明媚之色在脸庞荡漾开来，夜间花树的香，透着甜冽的清凉。

　　其实旁边人看热闹，也都觉得好笑，但是没有敢表露。

　　江深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中不悦更加，感觉有股憋屈劲儿，冷硬的下颚线叫嚣着他的郁然，黑长的睫毛像乌鸦的羽毛，扇动起森寒的冷意。

　　一直以来那个一脸拽拽的少年，现在正在被其他人取悦。

　　江深心想，肯定是之前想收他做小弟来着，现在见他被其他人罩了，半路打劫才这么憋屈，旁边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像个作恶多端的不良癞蛤蟆一样，还龇着牙腆着脸笑。

　　“你笑完了没，我就和我妈说，我来你这儿，保管天天给你哄的好好的!”许冠琮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全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各种低劣词汇形容。

　　季珩止了止笑，刚准备讲话。许冠琮又开口道：“你还是笑吧，多笑笑，给我点成就感。”

　　季珩横了他一眼，转了个话题，“你也让阿姨放宽心，你这个吊车尾成绩，我千斤顶负重给你拉上去。”

　　“哈哈哈够兄弟!”许冠琮一把绕过季珩的肩膀，笑得也是一脸张狂。

　　许冠琮这种具有攻击性的长相，笑起来十分耀眼。

　　旁边也有女生偷偷用余光瞟过他们，脸色微微泛着红。

　　季珩看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全身有点儿僵硬，倒是许冠琮对着她们女生自来熟一般痞痞地挑了挑眉，季珩也没有多管，再偷偷扫过去一眼，正好对上那道幽深哀怨的目光。

　　瞬间，江深慌乱闪躲开了。

　　“诶，那臭崽子一直往你这看。”说着，许冠琮用胳膊撞了撞季珩，“惹到他了?”

　　“是个麻烦事儿。”季珩感受到江深附近的低气压，那黑眸翻涌的情绪让自己有点说不上来，抓不住却希望找寻。

　　“找你麻烦?”出名护短的许冠琮脸色直接黑了下来，说话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是找打是吗？”

　　说完，许冠琮直接抬眼瞪了过去，突然迸发的凶悍让旁边的人看到，身体不由得一抖。

　　江深轻蔑弯了弯唇角，冰冷的目光带着挑衅，无疑是两个从小到大的校霸对撞。

　　季珩自然没有错过他们两个的针锋相对，但是也不想以二欺一这种，便抬手拿起了一瓶可乐，递给许冠琮。“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许冠琮直接否决，“你好好读书，麻烦的事交给我。”

　　季珩抿了抿嘴，低下头看不到表情。

　　许冠琮见此，声音缓了缓，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的，我不逼你干什么。”

　　说完又直愣愣补了句“真的，你不是不喜欢麻烦吗?”

　　季珩抬眼，眉目清亮，温和而郑重地道，“有事会找你的，没见过人这么喜欢揽麻烦的。”

　　季珩与许冠琮从小一起长大，干了坏事都是往许冠琮头上推，自己一脸乖乖样，逃过责罚。

　　现在倒是改了，许冠琮主动来收拾烂摊子，生怕季珩受半点委屈。

　　好像，也就是在季珩母亲去世之后，仿佛全世界都来照顾他一样。

　　不过，他不需要这种弥补或者同情，少年幼稚的执拗觉得，不是原来一模一样那一份怎么可以弥补空缺呢。这种执拗倔强一直就在发作，季珩也不想去止住。

　　“为什么来重点班？真就为了我？”季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你之前不是说羡慕我，走体育这条路，天天训练嘛。”许冠琮想了想，还是说，“我不想你羡慕我，我来这个班，你学习我也跟着，我训练也带着你，就都没变，我们和以前一样……”

　　季珩有些反应不过来， 问了句：“为什么不想我羡慕你?”

　　“因为应该是我羡慕你，从小到大他们都说你比我好，学习体能都比我好，确实不假，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糙汉子说出这句话，大抵还是别扭，“总之，你就是我最优秀的——儿子哈哈哈。”

　　“……”季珩无奈，也有些感动。

　　夜晚的时候，不能煽情，情绪易乱，心灵易软。

　　这种被一个人彻彻底底支持的感觉，让人自信到仿佛无所不能。无论以后如何，少年的话还是一直在季珩心里，长存。

　　季珩低着头，躲过许多探寻的目光。

　　许冠琮凑近找着话题，“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怎么过？”

　　“数草。”季珩老实地说道，他扯了扯地面的草，绿色的枝液便染在了手指上。

　　“这哪里数得清？”

　　“所以才数草。”季珩摸了摸毛茸茸的草叶，它们柔柔地触碰着季珩的掌心季珩仿佛又恢复成那个疏离的少年，与自然很近，与人很远。

　　“怎么不把玩自己的手指了？”许冠琮打趣道，“以前见你无聊就玩手指，像可以玩出花来一样。”

　　季珩抚弄草叶的手一怔，平静地出言“东张西望，老想看出点花来就很好吗？”

　　许冠琮一时被怼住了。

　　“我会看手相，你要不要看一下。”季珩打破了沉默，抬眼的眸子深处夹杂着歉然，他又低着头绞着手指手，一点一点用力擦拭着那点绿色汁液。

　　许冠琮伸出手，盖在了季珩白净的手上面。他的手宽大而骨节分明，小麦色的肌肤充满着力量感。

　　季珩抬头，“男左女右，你拿错手了。”

　　许冠琮也听话地收回去，随即拿出左手，期待的看着季珩。

　　季珩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他收敛而认真地道，“你这手相，很了不得。”

　　许冠琮嘚瑟哼哼两声，“考清华可有希望？”

　　季珩不去理会他的胡言，郑重地道，“阁下小手指外侧青筋，乃是肾虚征兆。”

　　许冠琮瞬间把手指盖了下来，给季珩来了一下，“小爷我正值阳刚气盛之期，此等诳语，直接律师函警告啊。”

　　季珩唇角勾起来，低低地笑笑，小小的虎牙露出一个尖角，扎破烟笼寒水月笼沙的迷雾与清冷，顽皮地指着许冠琮，“瞧瞧你现在的嘴脸，面相简直就是扑克牌两国王，栩栩如生。”

　　“我怎么会是两个，你怎么也算一个。”许冠琮不依，反驳道。

　　“我不算，你算，另外一个嘛……”季珩似乎想到什么，笑声在胸腔里沉沉地响起来，晃荡的笑令人失神。

　　另一个人嘛，留给江深。

　　江深大王，你小王。

　　俩扑克牌掉下来，俩身份证儿，两大小丑赶紧蹲下来找准定位。

　　少年眼底全是笑意，挂满了眉梢，点漆般的瞳孔里有流光溢彩，他直戳戳的看向江深，看着江深不适地故意板起脸瞪自己，季珩越发放大了笑容，对着江深一笑。

　　今晚的月光打在了谁的脸庞，一晃而过。谁又和谁的目光擦肩，在月光下显得含情脉脉。

　　随着联谊的音响开启，气氛越来越活跃。 灯光闪烁，晦明变化，一群人的青春，在潇洒挥霍。

　　第一个游戏是七的倍数，一个一个人轮流喊数字，作为七的倍数需要鼓掌不喊出那个数字，几个国际班的男生有意无意的出错，上去去表演了唱歌。

　　一群少年嘶哄，鬼哭狼嚎地歌唱。狂欢的夜晚将激情澎湃，少年的热血沸腾不止。

　　偏偏还有教官起哄，重新设定规矩，上去表演的还可以邀请一个自己想邀请的人。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大多都是自命不凡的。较为胆小的人，邀请了好朋友共同患难。较为勇敢的人，傲娇又热烈，在陌生人面前，弯腰伸手邀请。

　　在这个年纪，大部分都是较为胆小的人，羡慕着他人的勇气，羡慕他人先人一步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关注，自责却也自尊自矜，也是另外一抹不平凡。

　　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少年的眼睛里带着光亮。即使是胆小的人，看着别人的光亮也会跟着泛起光亮。

　　 国际班的女生向来大胆，一位女生拿起话筒，带着精致的妆容与漂亮的麻花辫，缓缓朝着这边的男生走过来。

　　有人故意撇开眼，用余光瞧。有人低下了头，默视地面。有人期待，热烈直视而去。

　　而江深看着走向自己的女生，眉头紧皱。季珩打量起旁边，一声啧被无数吼叫盖过。

　　起哄的，调笑的，夹杂的声音而起。女生微微红了脸，即使看到了江深黑了的脸。

　　不过女生也想着，人多不会被为难，至少不会让自己下不了台。

　　便还是鼓起勇气，倾下身子，用着温柔的语气说道：“江深，可以一起唱一首歌吗？”

　　江深的表情臭到不能再臭，被问到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去抬眼看了眼季珩，发现他正在一脸看戏，眼睛噙笑的样子。

　　不待江深反应，众多人闹哄哄的，“公主抱着唱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