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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倔强 ...

  •   ——这世界有着太多的限制
      又有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故
      争取和努力,也许还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上帝只在云端眨了一眨眼,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完全改变...

      夕颜下了车,缓步走到公司楼下,抬头看看,这是一栋气势磅礴且冰冷的大楼,约莫有十来层,黑色的基调佐以银白如镜的帷幕玻璃,在阳光下展现咄咄逼人的强悍气势,大门的上方以楷书体写出几个金色的粗大字体:凌氏企业大楼。

      夕颜做了一次深呼吸,再一次“呼——”,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大步走进去,大堂里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刺得她眼睛有点痛。

      大堂门口处保安很和气:“慕小姐,今天还是这么早!”

      “早!”夕颜礼貌性地点了个头,径自往里走去。

      左斜角是服务台,再往里,是一组沙发,沙发中间摆着一些报纸,继续走,便到了电梯间,但是夕颜并没有按下电梯键,上下班走楼梯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觉得,只有在上下楼梯的时候才能感受心情的平静,一阶一阶拾来就像是读一段一段的故事……

      到了办公室,她隔着百叶窗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松懈下所有的神经,伸了伸腰,然后拿起办公电话,试图性地拨打了下自己的手机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早料到了不是么?在这个坚硬的世界里没有柔软的心,生活不是林黛玉,不会因为忧伤而风情万种,也不会因为癫狂而镜花水月。

      生活永远不是连续剧。它不会在应该浪漫的时候,响起煽情的音乐;它不会在男主角深情告白的时候,就让女主角浓烈的回应;它不会在这样需要温柔和甜蜜的时刻,就打翻一杯浓浓的蜂蜜;它永远有它猜不透的剧情,和那个创造它的,残酷的编剧。

      既是如此,那么罢了,许是上帝知道她放不下,就替她做了个彻底了断的决定吧。

      夕颜摇了摇了头,努力甩去所有的思绪,收拾了下心情,拿出总经理办公室的钥匙,开门进去,开了窗,再转头看看桌上一堆杂乱的文件,她开始整理起来,文件做了归类整理,又给总经理泡了一杯龙井……待一切准备妥当,她又关了窗,打开空调,自己则出了办公室。

      夕颜忙了一阵之后,公司的同事也陆续地来了。

      “总经理早!”看到总经理进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问早。

      “小慕,你叫上小江,一起到我办公室”声音同时响彻在整个办公区域。

      “完了”,一个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褐色微卷头发的女孩,拉了拉夕颜的衣角,“总经理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差呢!”

      “没事的,紫鸢!”夕颜冲她笑了笑了,安慰着她,然后向江菲走去……

      徐紫鸢是夕颜大学时的室友,当初两人在异乡,又比较聊得来,很自然地,就成为了好朋友,只是没想到,毕业之后,也会进同个公司上班。

      “小江,总经理让我们过去一下。”

      江菲抬起头来,这是一个又眩又美的女人,浓密的睫毛,一双丹凤眼,带着魅惑的眼神,性感丰厚的双唇,一头大波浪形金黄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黑色加绒的超短迷你裙,上配一件羊绒的白色毛绒短装,原本就高佻的她更加地风情万种。

      她看了下夕颜,然后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夕颜前面,带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江菲跟夕颜一样,都是总经理助理,不同的是江菲主要是对公司外部工作,负责与客户的接洽,而夕颜是对公司内部工作,负责内务管理事宜。

      进的办公室,夕颜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总经理,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面容,许是中年发福的缘故,整个身体显得有些圆润,一头平板头发,已带有些许的白色发丝,是历经了风雨,还是饱经了沧桑?

      “坐!”没有多余的话,他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眼前两个女孩,都很美,却是不一样的美,江菲是那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美艳,美得耀眼,美得风情;而夕颜是那种“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的清丽,美得脱俗,美得柔弱。

      在工作上,她们也是不一样的,江菲做事风厉,夕颜则是细微踏实;江菲可以潇洒地周旋,夕颜则是不食人间烟火;江菲冷冽如荼,夕颜则是风轻云淡。

      “昨天领导都在加班,你们作为助理的人呢?” 不笑也不怒。

      总经理姓石,做了那么久的助理,夕颜已经习惯了,猜不透也看不清,也是没有必要、更加没有资格去揣摩领导情绪的,所以她选择不说,没有必要解释,解释更多的不过是种掩饰,而掩饰带来的后果就是狡辩。

      “我跟工商局的卢总谈事情去了,你忘了啊,石总?”江菲可不是这么认为,她需要别人肯定自己,而更重要的是认可自己。

      “小慕你呢?”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张不驰。

      夕颜只是听着,不说话,好像是在默认自己工作的失误。

      “领导在楼下开完会回来,没有钥匙进办公室,你这个助理工作是怎么做的?”看着夕颜不愠不火,也不做声,石总有点微恼,不禁责问道。

      “石总,小慕家住的远……”

      夕颜一怔,没有料到江菲会为自己解释,她们之间的交集向来不多,都是各忙各的,只是现下,既然别人要给自己扣上“帮忙”的帽子,那么夕颜也会报以感激。

      夕颜转头看着江菲,淡淡一笑。

      果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江菲也不禁感叹。

      “我在问小慕。”石总眼光转到夕颜身上,“小慕,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忙着约会了?”

      夕颜只是看着石总,牵动嘴角,回以一个笑,即使牵强,但是她向来是自我的,既然决定不解释了,就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只为了替自己找个辩解的理由。

      只是她这么想,可是石总却好像不放过一样,眼光转到江菲身上,笑笑说: “小江,你看,我在问她话,她就管笑,也不回答。”

      夕颜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她看不透总经理,是因为她永远摸不透,这个总经理偶尔会跟员工开玩笑,同时对员工也很严厉,而最可怕的是,他开玩笑的时候会让人以为他是认真的,而认真的时候又恰恰让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很多时候辨不清看不明,现在夕颜是进退两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看准了夕颜的无措,盯着她看了半响,似乎是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我在问你话呢!”

      “没有!”夕颜深感讽刺,本来努力克制的话语,终是抵不住喉间逸出的声音,可能是太过克制的缘故,发出的声音有些许的哑然,却带着一股深深的恼意跟强烈的抗议。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夕颜只是脸微微一侧,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起身:“石总,您要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出去工作了。”

      飘逸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门被搁上,只余下发精的香气跟两个微楞的人……

      一上午,夕颜忙着整理文件清单,忙着清理内务,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偶尔累了,她会停下来看看□□,没有跳动的头像,在好友分类里有一栏:my lover,上面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一帆”,那个曾经一日七八次闪动的头像,如今安静地像是沉睡般,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次次地,夕颜打下一连串的话语,终是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打好了删,删掉了打,多少的话语说来都是苍白无力的,总也抵不过一句:我想你!

      只是没有勇气,那些曾经说来如此简单的话,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不知道有没有资格,也因为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怕回复的不是她想要的,也怕得不到回复,那是她承受不起的。

      晃眼,就临近午休了,石总突然说:“小慕,你准备下跟“扬慈”育幼院的募捐资料,半小时之后在楼下会议室召开评估会议,会议室准备工作要做好。”

      “好的,石总。”放下电话,夕颜开始着手准备,收罗了一些灾区、难民的照片,一张张联结成贫困无助的悲怆,然后整理了石总预先准备好的评估价格表,跟各项募捐节税资料。

      待准备了大半,夕颜一看时间,已20分钟过去了,眼看还有细节的资料还没准备,楼下会议室也没来得及去准备。

      “夕颜,需要我帮忙吗?”紫鸢看到夕颜忙碌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帮帮她。

      “不用了,紫鸢,这个项目不是你负责的,很多细节性的东西你不清楚。”

      “也是哦。”紫鸢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了她的忙,只能作罢,眼看到了午餐时间,“夕颜,我看你是赶不及吃午饭了,不如我打包给你带回来吧?”

      “恩,好的,紫鸢,你真好!”夕颜没有停下敲打键盘的工作,一边还是柔柔地回以紫鸢一个欣慰的笑容。

      “傻瓜,那我去了哦!”紫鸢冲夕颜调皮地眨了眨眼,转身向电梯走去。

      待到大部分同事都去吃午餐了,夕颜又开始埋头工作,突然感到眼前一个人影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江菲。

      “你去准备会议室吧,这边的工作我来做。”江菲用手一撩头发,风情万种,却不带感情地说道。

      “那麻烦你了,小江!”夕颜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轻易与人亲近,也不刻意与人保持距离,但是并不代表她吝啬于对别人的好意表达感谢之情。

      有了江菲的帮忙,夕颜急急地到会议室,空调,座位,茶水等,一样一样,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电影摇晃镜头,如何漫长,时间的钟摆始终会摇过去。

      会议就在一阵忙碌之后开始了,夕颜跟江菲一人一边坐在石总的旁边,夕颜认真地做着会议记录,江菲则会发表一些在与“扬慈”育幼院盲童募捐项目负责人接洽时遇到的相关问题,其他各部门的负责人偶尔也会对有歧义的问题做激烈的讨论。

      石总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对项目评估做出完整的阐述,说着说着,突然大怒道:“这个评估谁动过手脚了,小慕,这是你负责的,如何解释?”

      夕颜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项目的评估表是按照石总发给她的直接复制上去的,她只是对资料做梳理,并没有动过上面的原始数据。

      评估资料是由石总直接发给自己的,石总不可能推翻自己所做出的评估价目,公司里其他同事也没有理由会碰她的电脑。

      难道——

      难道是她——江菲!
      胸膛里翻腾的哽咽和刺痛,都被用力地压进身体的内部,像是月球上剧烈的陨石撞击,或者赤红色蘑菇云的爆炸,被真空阻隔之后,万籁俱寂,空洞无声。

      从来都不曾被承认的无奈,没有伤疤的心伤,为何比□□遭受的折磨还要撕心裂肺。

      是背叛吗?不是,没有承诺,哪来所谓的背叛!是伤害么?没有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友情,哪来所谓的伤害!不过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或者自己的一意孤行,似乎已经罗列了架在遗憾上的一排排的罪行。

      夕颜一阵苦笑,她不怨谁,也怨不了谁。

      “散会!”掩藏不住的怒气仍然荡漾在空气里,“小慕,小江跟我到办公室来!”石总甩下手里的文件,带着平复不了的怒意走出了会议室。

      江菲只是瞥了一眼夕颜,就跟着石总出了会议室,夕颜收拾起文件,继而跟上。

      石总站在窗口,背对着她们,又点燃了一支雪茄,烟味弥漫开来......

      好久好久,不曾说话,也不曾质问,好像时间被施了诅咒般,停在这一刻。

      “小慕,你能做出解释吗?”石总转头看着夕颜,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寡言,但是做事向来谨慎,这次的事或许事出有因,或许是情有可原的。

      夕颜知道这是石总给的唯一一次解释的机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判了罪,何必再去苦苦解释,寻求一丝的谅解;如果只是卑微地恳求原谅,她宁愿沉默;如果要费尽所有力气,换来别人的半信半疑,她又何必徒劳呢?

      看她不做声,石总只叹一句,然后好像终于理出了一个被打打乱的毛线头,不急不缓地说,“以后业务上,项目上的工作交给小江吧!”

      已经料到了不是吗?冷漠与隔离,注定了不被救赎的命运。

      没有可以失落的资本,也没有可以强辩的必要。一切是顺理成章的,机会给了,是她自己没有珍惜,那么她便接受。

      从头到尾,江菲没有说一句话,是内疚吗?没有必要的,是你想要的,那么她也不会吝啬于给予,这些本不是她的,何必徒留着任其增生呢!

      剔透的玻璃在阳光下流漓着光彩,印映着那些走过的人和事,为每一个客串的演员渡上虚华,为何还是难过,到现在依然分不清城市与尘世的区别。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条摇晃在休闲的长椅上,突然间有一种感悟,也许一切都只是繁华的布景,注定失落,直到所有的感动都会一一消逝,在萧瑟里繁华落尽。

      “你们出去吧!”走出办公室,紫鸢迎上前来,一脸的焦急,“夕颜,怎么回事啊,我听他们说……”

      “紫鸢,你相信我吗?”夕颜打断她的话。

      “我当然相信你啊,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你相信我就好了。”夕颜不想紫鸢担心,所以一帆的事她也没有提,努力笑笑,她拉起紫鸢的手,像个撒娇的孩子般的,“紫鸢,我饿了呢!”

      “那快点吧,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哦……”

      声音渐渐消失在过道,徒留江菲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人影,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在她眼里分明有悲伤,但是……

      是倔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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