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恶魔境—浮屠少年 从她在书上 ...
-
苏符何尝不怀念年少不知愁的时光。
少时不识愁滋味，他一生所有愉快经历都在十八岁前。
那时，有山门，有师傅师兄，山下的小花喜欢看他操控飞剑，隔壁的阿华剑招不曾胜过他，山后的精怪都叫他大王，山中的灵兽叼给他的果子永远最甜。
多么美好的世界啊，如果，可以在那样的世界眨眼就活到死，当然是最好的人生了。
可是，终究天不遂人愿。
后来啊，雀世界的天破了一个窟窿。
黑气横行世间，所有仙门都派出弟子斩妖除魔，浮屠山这种落败小山门也不例外，他和师兄也仗剑下山。
为了驱逐黑气，维护世间安宁而浴血奋战。
但是，谁能想到，黑气的目标是杀掉师傅，师傅是毁掉雀世界的元凶。
&
对面，眼前。
柏溪说:“是的，我奉命，去你们那个世界布置傀儡壳子。”
&
后来啊。
浮屠山被黑气夷为平地，灵气变成怨气，精怪魔化，灵兽惨死，山下的村庄血流成河，他在腐烂成堆的尸体里，找不出哪一具是曾经会红着脸给他塞帕子的小花。
师兄早就死啦，死在和黑气对峙的第一场战役。
隔壁山的天才阿华被人称作大侠，本以为能出人头地，搏杀得一两分薄名。
却在守护山门的最后一场战役中，被师门里的傀儡人背后一剑贯胸。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场战役，是因为阿华死后，山门就破了，黑气冲进来，大口喝血吃肉，没留下一个活口。
那时候，苏符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帮助黑气，黑气不是杀人吗？
黑气最开始是杀傀儡人的，可后来黑气越来越多，黑气就所有人都杀了。
但现在，苏符才明白，那时候傀儡和后面的黑气合作，要毁掉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死，包括傀儡人。
他们在前方奋力抵挡黑气，师傅在后方默默布置傀儡。
雀世界早就千疮百孔，早就从根上烂了。
&
苏符:“你知道我会来，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才进入十八境，追随着你的踪迹才想方设法进来，可是你让我经历了什么？你让我见识到了地狱。”
“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爱到想要杀了他还不解气。”
“你给了我一个想要好好活着的世界，又毁了那个世界，救我的是你，让我不想被你救的也是你。”
“你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你死了，我也可以不用存在了。”
“我知道，”柏溪说:“我是你活着的理由。”
被刺破的躯体散开，很快又重新凝聚了一个:“所以，我不能死，我死了，你就也不会活了。”
柏溪说:“而且，在这里你杀不了我。”
“这里是一个很特殊的空间。”
苏符说:“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以为自己杀了你，除了后悔，还是高兴的，也许，当初死在那个时候，会是我最好的命运。”
柏溪说:“我知道，你恨不得那个时候杀了我，在你察觉我对世界造成无法挽回悲剧的时候，若你那时杀了我，可以减轻我的罪过，把我的名字藏在为拯救世界牺牲的名单里瞒天过海，你会活着，为了挽回我的名声多拼杀几个怪物，背负我的罪过，为雀世界战斗至死。”
柏溪目光柔软道:“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你是一个聪明好看而且强大的孩子，我从没想过你会是什么平凡的人，我知道，你迟早会走到他们面前眼里的。”
“你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发觉了一切的端倪，你要护着这个世界，你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我，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对吧？”
苏符眼眶憋泪憋地通红。
柏溪靠近他:“我知道你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
“没有我的参与，你的一生也许会更好一些，按照原本的命运走，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创造你的本性，是一个善字。”
“哪怕你什么都不知道，被磨出野兽的直觉，你还是想着救人啊。”
“我那么喜欢你，我的喜欢那么自私，本来应该作为旁观者存在的我，却没憋住私心，直接打破设定，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我对你很好，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可我没想到，自己终究成了命运里的一环，来到你身边带给你的那些好，终究成为了你痛苦的根源，我那么爱你，我当然想要听你的话，我想要不那么做。”
“你也一直说，我可以不那么做，可是，我必须护着你，我知道你的命运，你迟早会来这十八境，我必须提前回来，为你留一扇门。”
柏溪说:“可是，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选红色的门呢？”
“你让我做的一切毫无意义，我让你痛苦过，可你何尝不是在折磨我。”
“我知道的，从你第一次进入十八境不进我的门时就知道了，你是恨我的，可你不愿意杀我，你报复我，让我看着你死，把我为你做的、为你留的门都让给别人，你想让我生不如死，是吧？”
苏符抹了把眼泪:“从我知道傀儡壳子是什么之后，我就知道师傅是为了什么。”
“师傅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我，师傅在外面的世界肯定很喜欢我，所以，才花费巨大的努力来到雀世界捡我。”
“师傅是我活着的意义，我也是是师傅留在雀世界的意义。”
“雀世界是什么样子，师傅才不会在乎，师傅毁坏雀世界，最后达到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我，成就我也好，保护我也好，但究其根本，毁坏雀世界的不是师傅，是我啊。”
苏符说:“所以，师傅，我来终结这一切。”
柏溪:“你可以再杀我一次，甚至是无数次，可是，现在我还不能消失，在这里，除了门里的规则，没有人能护着你了，我如果不在了，你会被分配到其他门的。”
苏符笑着摇摇头，说:“如果我死了，师傅就不会留在雀世界了对吧？师傅会去过自己的生活，属于你的、真实世界的生活。”
柏溪方寸大乱，牢牢牵制住苏符的手，大吼:“不，不行！苏符你不能！”
苏符虽然已经不是千百年前的剑仙了，但他还记得口诀，他召唤出了本命剑，即便时隔千万年，但是在师傅身边，他就还是那个小剑仙，喊得出软骨剑。
软骨剑沉睡万万年，出世的第一件事，是贯穿了他主人的心窝，鲜血四溅，喷涌在柏溪脸上，殷红了柏溪的眼。
苏符身体瘫软下去，说:“师傅，我杀不了你，但我是真实的，我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死……师傅，弃了我，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柏溪坐到了地上，让苏符如同小时候一样伏在他腿上，他没有管那把剑，只是说:“你死过的，又何止这一次，我知道，无论何时，你都会做相同的选择，只是，我又何尝不是被你一步一步逼到这条路上来的。”
苏符在这一刻醍醐灌顶，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却也只能缓缓闭上眼睛。
师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自己何尝不是操控师傅命运的一环。
自己迟早会走到这里，师傅是被自己逼来的啊。
柏溪一下一下捋过苏符的长发，说:“你每死一次，我都要答应作者一个条件。”
“当年，我为何要在危机四伏的雀世界去四下布置傀儡，因为你和师兄，一起死在了对抗魔气的第一战役。”
“你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在你原本的命数轨迹里，你会成为破天战役之后接替顾臻守护人间的大英雄，为了你，我进入雀世界，我捡了你改了你入飘渺阁的第一步命数，我替你改名字隐居深山妄想躲过天道窥伺，可是，天才的光芒是遮不住的。”
柏溪指尖温柔的拂过苏符面部轮廓:“雀世界的大英雄，我的小徒弟，世间万人敬仰的白衣剑仙，我的爱人，路边给瘸腿小狗喂食的乞儿，我的阿福，我来雀世界唯一的成就，就是成为你的意义，我们彼此互为意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能不活着，只有我活着，你才能千千万万次、长长久久地死而复生啊。”
“我们彼此相爱，知道只有彼此，却不能守于一处，我窥见过你的命运是死在十八境，我就长留在十八境，永远为你留一道门，让你永远有一线生机。”
“即便，你把这道门让出去，让朝暮从十八境逃出去，我还是得想方设法，让你活，以精神换到傀儡壳子的术法，保你重回人世间。”
柏溪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
从她在书上第一眼看到那个浮屠少年意气风发仗剑走天涯的时候。
书中的破天大战没有成就顾臻，却成就了浮屠剑仙苏符，遇到了他的师傅。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苏符说:“在十八境里，我似乎恢复了记忆，可是门后的事，我也记不大清了，只知道柏溪在门后等我，我好像杀了他，身后一把飞剑又刺杀了我，我大概是被柏溪偷袭了吧，死在了十八境，因而成为了境里的怪。”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恶魔境—浮屠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