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约法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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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袁点金把纸杯放在霍不一面前，“本来你可以不用到警局来的。”
看清了对面的人长相之后，袁点金一愣，脑海里浮现出Engel酒吧的属性，他笑了笑，继续：“你和付离认识？”
霍不一没回答，“警官，不是问昨晚的事吗？”
“呃，行，简单做个笔录而已，那就开始吧？你昨天看到的事情。”
“昨天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我去前台送酒。一个女孩突然过来拉着我，这时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也走过来，她去扯那个女孩，骂得很难听，我就挡了一下。”
“骂了什么？”
“没有听清，酒吧很吵。”
袁点金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那时候就受伤了？”
“没有。”霍不一动了一下手臂，“我知道那个女人是她妈妈就没有阻拦了，我想要走又被扯着，就那个时候她妈妈突然就拿了个酒瓶子砸在柜台上，威胁她。”
“威胁？”
“对。”霍不一语气冷了一些，“威胁她‘不离开就死’，那时候动静很大，有人看了过来，她妈还是在骂，骂一些‘下贱’‘不要脸’‘变态’的词，我听不下去，本来只是想把她送出去。但她突然就挥着那个打碎的酒瓶子过来，我下意识就替女孩挡了。”
“既然你是替女孩挡的，当时应该是在她身前，为什么......”
“当时我手臂流血了，顾客们都喊叫起来，混乱之中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就不在她身前了。然后...她妈妈疯了一样，挥着酒瓶继续往女孩身上打，我看到她被打中头昏倒在地上，老板赶过来就立刻报了警。”
霍不一说到这就停止了，有人进来和袁点金说话，他安静地坐着等。
等人走之后，袁点金只是点了点头，“好了。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
...
“不问问我去滇城查到了什么吗？”洪山忍不住问道。
付离失笑，“不是公务机密了？”
洪山没回答，他看到袁点金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等他们逐渐靠近，他眼眸一晃，“你——”
“大山！我正要找你。”袁点金一把捞住他的脖子，“有消息。”
“什么消息？”
袁点金没介意付离的在场，直接开口：“酒吧命案的死者，是安红福利院出来的。”
话音刚落，在场除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洪山抽空望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记忆中摸索许久的线路突然断了，他张了张口，皱眉道：“怎么回事？”
袁点金拍了拍他的肩，转回身，“那个，付离，你朋友可以走了。”
“......”
付离期待的表情变回了淡漠的样子，“袁队，你这就不地道了。”
袁点金也笑笑，为难地低了点下巴，“公务机密嘛。”
“.............”
付离带着霍不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洪山看着霍不一的身影，喃道：“在哪见过？”
“什么在哪见过？”袁点金拉着他往会议室走，“快点，领导都等着呢，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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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霍不一望着窗外，高大的建筑背靠着山，太阳顶上落满光，洒下一大片黑黝黝的影子。
付离盯着手机里最新发出的长文，叹了口气，扭头冲霍不一打了个响指，“看什么？”
“没什么。”
霍不一兴致不高，付离也没再追问，启动车子快速离开了警局。
付离不爱讲究，但他有一堆细如牛毛的毛病，他要是记起来他就会犯，记不起来就算了。比如他车里有一股很浅淡的木质香，这是他记得的，但车筒里塞满的烟头他却不记得，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并不好闻。
霍不一落下车窗，温热的空气顷刻间就冲进来，把冷气消融成水，黏在皮肤上。付离盯着前方，没有在意，而是把冷气开足了往他脸上吹。
车子驶向广电大楼，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往下开，在百货大楼后街停下。
“下车。”付离拉开门。
后街是后勤处，装卸货都在这边，大货车挤在道路两旁，工人们挥汗在其中，蚂蚁搬家一样有序地流水线卸货。
付离带着霍不一去到唯一一个有空调的地方，里边坐着个瘦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个计算机，嘴里碎碎念，手上不停写着东西。
付离敲了敲门，瘦子抬起头，眼睛睁大，“付哥？”
“小刘，在忙？”
小刘把东西都放下，站起身，“不忙，就对账。快进来。”
付离进去了，直接开口：“我记得上次你说缺人。”
小刘“昂”了一声。
“我给你带了个人，年轻力强，反应快。”付离把霍不一扯到自己身边，“就是他，怎么样？”
小刘视线从下往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迟疑道：“你确定？”
“确定啊，他刚从乡下来，没文化找不到工作，我就想到你这了。”付离笑呵呵的，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可......”小刘又来回看了几眼霍不一，吞吐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这活累的，包吃不包住，每天干8小时，早晚不确定，每月3500底薪，干得好能加一点。能接受？”
霍不一没说话。
小刘咽了咽声，付离带来的人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这谁能招啊？但他又不好驳付离面子，等了一会儿又说：“工作就是装卸货物，就像外面那些，货到了就卸，卸完找我签字，就这么简单。”
这回没等霍不一说话，付离就开口：“没身份证。”
“......”
“啊？”
付离抹了抹鼻尖，低声道：“未成年，影响不好。”
“啊——那这——”
“出事我负责。”付离说，“你给他钱就行。”
“这这这...”小刘为难地抠了抠脸颊。
这时候霍不一扯了扯付离的衣摆，轻声说：“我有工作。”付离把衣摆抽出来，噙着笑“那儿出了那档子事你还想在那干呐？”
霍不一疑惑道：“为什么不可以？”
付离没开口，小刘突然一拍大腿，说：“行！”
付离笑着点头，小刘戚戚然，悄声：“这可是看在您面子上，他只要不是黑户就没问题，我给他搞个工作证明。还有——他的手？”
小刘看向霍不一的小臂，“受伤了？多久能好？”
“小伤。”付离说，“他好了我就带他来。”
“好、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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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不一看着窗外，工人们席地而坐，抱着盒饭在吃，他扭过头，干巴巴地说：“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付离目视前方，“哪样？”
“你不害怕我吗？”霍不一问。
“怕你干什么？”
“我没身份证，是个黑户，还短时间内与两个命案有关。”
付离挑了挑眉，他轻笑了一声，霍不一的理由和他想的一模一样，但他没说，而是选用了一个非常委婉的方式：“合我眼缘，我很善良。”
“......”
霍不一哑了声，不再说话，半晌才蹦出个“谢谢”。
付离望着前方，眸色一闪。
...
两天前，董恒办公室。
“我想看看九年前那些报道。”
“九年前？”董恒从屏幕前抬起头，“安红福利院的那些？”
付离抿了抿嘴，无声地笑了笑。
九年前纸媒还没有衰退，纸张都保存得完好，但字迹在多年的潮气影响下有些已经看不大清楚了，付离不敢凑到窗前借阳光看，把它放在了台灯下。
当年福利院爆炸一案引发热议，不仅是罗城自己，周围几个城市都纷纷参与进行调查讨论，但并没有得出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它存在人为故意。
一切都搁置起来，包括这所位于市郊外人迹罕至的福利院的信息，都无从得知。
回忆都埋葬在那场大火里，唯有活着的人，才能发出声音。
付离叹了口气，指尖突然停顿在一行细密的小字上。
“曾获罗城优秀民营企业家称号的福利院院长霍荣......”
霍荣？
“那家卤肉店的老板其实叫霍荣——”
“霍荣......”付离抬起头，望着前方，许久才发出一声仓促的笑。
...
也许——付离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数字，恍然一下变成了绿色，他踩下油门，内心在想——
也许，他就是那个覆海翻波的人。
霍不一究竟是谁？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如果把他交给警察，他又会像当初的刘川一样变成局外人，他不想这样。
付离是个大胆的人，比起成名，他更想要真相。
“我会给你房租的。”霍不一转身对他说。
付离回过神，“什么？”
霍不一表情纯真，重复道：“我不会白住你的房子，会给你房租。”
“好啊。”付离笑着走近他，“你要说到做到——对了，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很简单，就三点。第一，除了家和超市，不要随意外出；二，不要随意凑热闹；三，我说的话你要听。”
霍不一表情逐渐形成一个问号，开口：“你是那种吗？”
付离一怔，“哪种？”
“就...”霍不一神情古怪，低声道：“我在酒吧里有见过，喜欢玩这种的，就像主人和仆人？”
“......”付离表情冷淡，“不是。”
霍不一讪笑，付离只好又解释：“第一点是因为你上次假身份报警的事，警察还在找你，你记得吧——刚才警局里和我说话那个人，就是负责冻尸案的刑警，但很幸运他没认出你；第二点不要凑热闹也是一样的，现在形势比较紧张，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引起非常大的关注，如果不想被抓到就老实呆着；第三点——”付离点了点桌面，声音低沉而缓慢，“我知道你在隐瞒着什么，而我能保护你的秘密。”
霍不一瞳孔在光下一缩，“你...”
而付离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内容我不知道，但如果以后你想告诉我了，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倾听者。在此之前，我不会认为你是一个完全的好人或者坏人，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话毕，付离等待着霍不一的答复。
后者站在窗前，明暗交界的那道线就落在他的脚尖，他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我不会告诉你呢？”
“不会的。”付离笑起来，他眉眼很好看，浸润在阳光里像朝霞，“如果你没有目的，就不会和我走了。”
他说话时候语气轻松，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霍不一咽了咽口水，许久才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确实，没有目的，怎么会靠近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约法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