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的剧本好像不太对》奔放野猪

6、第六章

　　封陵钰退出房门，径直去找辛玄灵。
　　看了看日头，这个时间，辛玄灵怕是在运功调息。
　　自辛玄灵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来，若无大事她便将午间的休息时间挪用部分。
　　封陵钰靠坐在辛玄灵房门前的柱子上，翻开了手中的秘籍。
　　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此功根基。神功既成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吸人内力凶险莫甚。
　　辛玄灵从房门出来，见封陵钰看的入迷。
　　这午间日头正盛，想来封陵钰在此呆了许久，脸庞被晒得大红。
　　辛玄灵突然想到猴屁股也是如此通红，她以前听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人开车，一直暗骂红灯不变，最后发现此红灯非彼红灯，忍俊不禁。
　　封陵钰转过头来，见辛玄灵笑如晨星。
　　虽不知辛玄灵在笑什么，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封小钰你不好好练功，蹲我房门外做什么？”
　　说着上前整了整封陵钰的衣摆，封陵钰低头，衣摆褶皱，想是方才坐了良久留下的印记。
　　他抓住辛玄灵的手，另一只手将辛玄灵散落在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怎么又不好好梳头？”
　　“每次都要乱，不想浪费时间折腾。”
　　辛玄灵一直觉得没了皮筋这种好东西，折腾头发实在麻烦，梳妆台上除了梳子，便是几根木簪。
　　但她总不得其法，练习了几次簪不好就烦躁的不行，干脆摆烂。
　　亏得是头发长，多绕几层倒是能给她卡上，但练完功后总要散落几根头发。
　　封陵钰抬手取下发簪。
　　蓊郁秀发，细柔如丝，如云雾缱绻。
　　辛玄灵低头不动，任由封陵钰盘着。
　　待封陵钰道了声“好了”，笑吟吟地抬起头来。
　　辛玄灵往柱子边看去，只见一本秘籍躺在上面。
　　“你选了这本！”辛玄灵眼睛止不住的发光，“想来你是有所成了。往后你边练这门武功，边抽出时间来，我将折梅手教你。”
　　当初辛玄灵同系统对抗时，便想选了这本，却以失败告终。好在她不是自怜自哀之人，此时真心替封陵钰开心。即便按照剧本，封陵钰必定会选这本。
　　“嗯，我想与你一同修炼。”封陵钰眼中满是笑意。
　　“师父手中的秘籍，一本只传一人。我当初舍了它，选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你觉得为何？”
　　封陵钰疑惑摇头，只听辛玄灵道：“因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这个名字很帅！”
　　封陵钰失笑，他一瞬间想了多种理由，却唯独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辛玄灵一脸认真，她倒也没说谎。
　　她对无力改变，虽心有不甘，但论这三门武功，这名字确实霸气。
　　若不是今天这副光景，只某一天，突天降高人，将秘籍摊放面前，任她挑选，她也是会选这个的。
　　“你教我折梅手，我教你这门功夫，刚刚好。师父正值闭关，我们不与他说便是。”封陵钰望着辛玄灵的眼睛，“折梅手是你自创，说起来倒是我占了便宜。”
　　“你当真以为师父会什么都不知吗？”
　　“那我们打个赌，我赌师父会睁只眼闭只眼。”
　　“封小钰，你可真有当师弟的觉悟，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与师姐分享。师姐深感欣慰。”
　　封陵钰无奈笑笑，永远正经不过一盏茶。
　　封陵钰转身拿起秘籍，准备交予辛玄灵，只觉后背一沉，他下意识扶住身后人的腰：“辛小灵，你此刻哪有半点当师姐的样子？”
　　辛玄灵轻敲封陵钰头顶：“封小钰，不许没礼貌！既然觉得占了便宜，那便好好伺候你师姐。本师姐现在突然有些饿了，你背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点心。”
　　封陵钰将秘籍塞进辛玄灵正环着自己脖子的手中：“拿好。我们现在出发。”
　　掂了掂后背的重量。
　　近来，瘦了些。

　　清陵子闭关三载，出关之际，便外出云游。
　　走时，留下书信。
　　言，二人需每日勤奋，不可懈怠，他几日便归，望回之际，能见二人大有所成。
　　辛玄灵看了书信，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去：“死老头的嘴，骗人的鬼。几年前他亦是如此，几日便归。若不是门派避世，若不是我武艺还算不错，怕不是早就被人带走！”
　　封陵钰总能被辛玄灵偶尔奇言怪语逗笑，也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用的倒也恰当。
　　辛玄灵愤愤地将信纸揉成一团，随后又摊在桌子上抚平。
　　褶皱密布在信纸上，互相缠绕，纵使用力，也无法恢复到最初。
　　辛玄灵叹了口气：“我回头给它夹书中间，看看能不能平一些。”

　　辛玄灵跃上枝头。
　　树下掌风袭来，正中辛玄灵所站的那一枝。
　　在被震落之前，辛玄灵双脚来回轻点，借力离开，反身抬掌向下，往树下之人拍去。
　　树上的花瓣飞起，向四方飞散，缓缓飘落在地。
　　封陵钰见状，旋身躲开。
　　辛玄灵一掌接着一掌，被封陵钰尽数化解。
　　两道身影在杏花雨中游动着。
　　下一掌紧接着袭来，封陵钰以攻为守，迎掌而上。
　　两掌相击，两人双双往后退去，右腿后撤，稳住身形。
　　“你这六阳掌是越使越好了。”
　　辛玄灵动身拿起石桌上的茶水，吨吨喝了三杯，仍觉不够，继而倒起第四杯，刚放置嘴边，见封陵钰站在一旁，点了点桌上的水壶，嘿嘿笑着：“你也喝。”
　　封陵钰拿起空杯，满上，待辛玄灵准备倒第五杯时，将拿在手中的茶水递上。
　　辛玄灵看着满满的一杯水，抬眼看了看封陵钰，似在问，你不喝？
　　封陵钰摇了摇头，将茶杯塞进辛玄灵怀里，接着低头又倒起了下一杯。
　　辛玄灵也不客气，抬手就喝，喝完往桌上一放，示意再来一杯，随手拿起封陵钰面前方才倒好的。
　　“渴死我了。”
　　“慢些喝，没人和你抢。”
　　封陵钰眼里满是笑意。

　　寒来暑往。
　　春去秋来。
　　不知不觉，清陵子已外出两年。
　　辛玄灵偶尔会在山门外张望，可总不见清陵子身影。
　　封陵钰知她与清陵子情同父女。
　　父亲外出，女儿总是忧心些。
　　虽是初秋，但日落之时，总归微凉。
　　封陵钰给辛玄灵披上一件外衣。
　　刚练了功，出了身汗。
　　习武之人，虽有内力护体，不像常人那般怕冷，但衣物的增减也不能随意。
　　外邪入侵这种事大意不得。
　　尤其是他们这种常年不生病的，一旦染了风寒，病来如山倒。
　　“过些时日，师父会回来的。”
　　辛玄灵跺了跺脚：“他最好早些回来！说跑就跑，哪有半点子师父的样子！”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辛玄灵凑近封陵钰，手在自己头顶和封陵钰身前比了比。
　　封陵钰刚入门那日，还只是高她一个头。
　　如今，封陵钰十四少年郎，身体开始抽条。
　　现在在人胳肢窝下的事实，明知是修炼武功之故，辛玄灵还是有些内伤。
　　“你往后离我远些，离我太近，抬头看你太累了……”
　　封陵钰：“辛小灵，你说这话，未免太伤人心。”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伤心的是你，不是我！我的心堪比石头！不过，你哭两声，指不定能打动我。”
　　“噗……”
　　辛玄灵说完话，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封小钰，你的戏可真多。”
　　“彼此彼此。”

　　这日，封陵钰和辛玄灵练功结束。
　　辛玄灵猛灌茶水。
　　封陵钰被辛玄灵谢绝倒水后，坐在一旁闭眼调息。
　　突的，额头一阵冰凉。
　　封陵钰睁眼，只见辛玄灵手拿方巾，正细细擦拭他额头的细汗。
　　因他睁眼，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暗潮涌动。
　　一时紧张，二人双双慌乱的错过脸去。
　　辛玄灵背过身，手在胸前用力的揪着方巾：“我……我看你留了很多汗……已经擦完了。你……别懈怠，等会好好练。”
　　说完便跑离封陵钰的视线，边跑边喊：“我去别处练，不打扰你了。”
　　辛玄灵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封陵钰才收回目光。
　　辛玄灵的眼神太过温柔，感觉要把自己融化了一样。
　　心口处微微发热，那一瞬间，封陵钰只觉一眼万年。
　　辛玄灵跑出院外，大口的喘着气，她摸了摸胸口。
　　辛玄灵你在想些什么，可不能为色所迷。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完成任务回家！要是动了心，往后难不成要为他以泪洗面吗？

　　第二日，辛玄灵一见封陵钰就红着脸低头。
　　“我去外边练。”
　　说着不待封陵钰开口便跑了出去。
　　她轻功极高，很快只剩一个小黑点。
　　如此一来，反复几日。
　　封陵钰连辛玄灵脸都未看清，便只剩下背影。
　　辛玄灵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跑得快。
　　辛玄灵望着天边，像是望着几千年后的家乡。
　　朝夕相处，辛玄灵会喜欢上封陵钰并不奇怪。
　　她明知结果如何，那不让自己最后伤心的最好做法，便是不动心。
　　这几年，相处之间，终究是越界了……
　　封陵钰定定看着辛玄灵消失的方向。
　　终归是个姑娘，这事还是我主动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