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愁》山楂填海

2、第一章：左徒之职 “听说么，

　　“听说么，柳公子被斩首了。”
　　“什么斩首，是腰斩呢！”
　　“哈？不会吧，不是相传他和怀王……”
　　“这有什么办法，得罪了上官大夫昕裳，他那里还会有活路啊……”
　　“真是造孽。”
　　这是离城外的一间小茶馆。
　　各路侠士，剑客浪人往往选择在此歇脚因为，这里可以得到许多的新消息。
　　同样也会有很多皇室贵族聚集在这里，搜集于己有利的情报，指不定就能一举完成自己很多年的夙愿，伴君左右。
　　此时此刻，他便坐在这些人当中。不是为了窃取那些琐碎的闲言，只是心情烦闷，忽然想到城外坐坐，吹吹杨柳青的风。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判断力，能不能分清是非黑白？！”
　　茶馆的内侧，一盏清茶，一几明案，一柄长剑，一纸折扇。折扇正被主人重重地排在桌上，盅里的茶水洒出来一些，屈平的双眼眯了眯，接着沉声道：“柳公子为人向来清白，死也死得正直，怎么容得你们这些人在这里胡言乱语，妄加评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屈平摇摇头，不知道柳凌离开了，那个年少的君王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境遇。
　　毕竟，自楚怀王登上皇位，柳凌就从幕僚正式地开始辅佐朝政。只是，现在这朝堂之上，上官昕裳一派正得宠。而柳凌那孩子，就是说话太直，脑子也太直。但回首想想，自己和他又有什么不同呢。不同的怕是，柳凌可以这样为国成殇，自己却只能喝着一盏清茶，了却残生。
　　屈平忽然想到，今年柳凌楚二十，怀王亦二十，而自己已将近二十五。但是却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一下心中郁结难解，不住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拍了几两散碎银子在桌上，拿起韶渊剑，离开了登铭酒家。
　　是当建功立业了么？
　　为什么，爹却从未教过我这些。
　　读过的那些诗词歌赋，于执政，又有何用？
　　我的抱负，到何处实现？
　　屈平心中苦闷的回到家中，得到一个让他既兴奋又不安，又有些莫名却很开心的消息。
　　“什么？左徒大夫？！”
　　“是，屈公子，您尽快收拾收拾，随我一起入宫吧。”
　　待皇宫使者离开之后，屈平被父亲屈瑕叫进了内房。
　　“平儿，你可知左徒一职是作何职责之用？”
　　“……”屈平在心里想，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又怎会知晓。
　　“孩子，左徒一职，说起来算是位高权重。其实说什么，它是近臣，不是重臣。你懂吗？”屈瑕苍老的眼睛里泛着点点的亮片。
　　“是宠臣？”屈平扬起头，低声问道。
　　“是。所以，”屈瑕的声音亦淡下去，“所以你要有一个宠臣的样子！”
　　“……好。”
　　真是一段极度无聊，极度无用的对话。屈平心里想。真不知道老爹他那么多年官做下来是不是老糊涂了。宠臣？宠臣又怎样，他若宠的好，宠的对，我这臣子，想来也不会差。屈平想着，拿起桌上的丝绢放入包袱。
　　“……啊，娘。”
　　屈母不知何时推门进来了，站在他的身后，弯着双眼，弯着嘴角，遥遥地看着他。直到看到屈平心里发毛了，她才缓缓走上前来。用手里的娟帕拂过屈平的眼角，幽幽道：“平儿生的这个样子，怕是要被人算计，给人欺负，可怎么办呐。”
　　“哼、若不是你从小这样养他，他能长成现在这样么。”
　　屈瑕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屈平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屈母接着道：“平儿啊，在朝堂之中，千万不要和别人过不去。别人说什么，你随声附和就是了，不该说的千万别说，不该问的千万别问。俗语道伴君如伴虎啊，怀王可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只老虎么，你……唉……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去和唐元说，他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恩。”
　　屈平低下头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汤圆这小子现在在齐国过着他的好日子，哪里还记得我。”但是嘴上还是很乖地应了一声。
　　次日，在鸡未鸣之前，屈平上了前往楚宫祠的金边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