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陌城泱

47、第 47 章 “愿您永世

　　程宜面无表情地站在体检处入口，心里一瞬间闪过起码上百条处理方案，又在常希探头看来的一瞬间破碎了个干净。
　　“程宜哥哥，怎么不进去？”
　　程宜哥哥面带微笑：“腿麻了，我缓缓。”
　　“？”常希不解地打量了他一遍，没说话。
　　程宜拖了一会实在拖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常希看着他打开门走进体检处，在那扇门关上后才凑到常河耳边低声道：“哥，程宜哥哥不是人类？”
　　常河一惊。
　　他皱了下眉，垂眼去看那少女。
　　少女见他这样，便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在拖时间。但是哥你是不是糊涂，他既然一路走过来都没有被发现身份，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妖。今天的检测人我稍微有点交情，等着，一会给你走个后门。”在常河略显惊讶的目光里，她又补上了一句，“哎哥，说说看呗，程宜哥哥到底是谁？”
　　常河无奈道：“你不如直接去问他。”
　　“那能一样吗？妖族警惕性很高的，我这么凑过去问，程宜哥哥会暗鲨我吧？”
　　“……不会，他最多觉得你有趣逗你两句。”
　　“唔。”常希嘿嘿笑了两下，“我喜欢这种性格。”
　　“嗯。”常河平淡道，“他也挺喜欢你的。”
　　“哎？真的嘛？”常希受宠如惊，“你怎么知道啊？”
　　“看出来了。”常河道，“还有，他的确不是妖。”
　　听到他这句话，常希愣了一下：“不是妖？那你们干什么拖延时间，还要赶我走？”
　　“……”常河沉默，“情况有些复杂。”
　　常希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试探道：“程宜哥哥他……不会是异兽吧……？”
　　常河点头：“差不多吧。”
　　“喔！我第一次见到异兽呢。”常希搓了搓手，“嘿嘿，更喜欢程宜哥哥啦！”
　　常河疑惑，转头去看她：“你怎么对他兴趣这么高？”
　　常希性格活泼归活泼，但在他的印象里，她却从来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
　　少女闻言沉思了一下，而后笑着答道：“不知道哦，女孩子的第六感吧。我就是觉得程宜哥哥很亲切，想要和他亲近。”
　　……亲切吗。
　　常河没作声。
　　那人留下的神翎庇护了常家万年。
　　常家人对朱雀神的气息，怎么可能不亲切。
　　……
　　那边的程宜开了检测处的门走了进去，抬眼的一瞬间嗅到了浓烈的……
　　妖气。
　　他微不可查地打量过整个房间。
　　白漆刷就的房间中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前方不远处则用一块黑色的帘子挡着，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走向了房间内唯一的那张桌子。
　　他拉开桌前的木椅坐下，便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
　　屋子里突然很安静。
　　而后响起了一道略显嘶哑的人声：“……大人。”
　　程宜：“？”
　　他抬眸看向那张黑色的帘子，又听帘子后的声音说道：“大人。是您么？”
　　程宜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又笑着开了口：“这倒是巧了。您说的是谁？”
　　“……”
　　那边的声音安静了片刻才再次响起：“朱雀神大人。”
　　程宜没应。
　　声音又道：“大人，我知道是您——没有任何鸟族可以认错您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程宜没忍住乐道：“此言差矣。我前些日子还让一只不长眼的鹰袭击了呢。”
　　声音：“……”
　　那他妈是挺不长眼的。
　　听到是同族，程宜便放松了下来。
　　他懒散地倚靠着椅背，双手抱臂道：“所以常家检测处的检测人其实是只妖？”
　　“是的大人。”那声音还在继续，“您知道的，妖族对同类的气息格外敏感，人类看不出来的化形，妖族一眼便知。”
　　程宜闻此挑眉：“常家便不怕你们徇私舞弊？再说，你们这样帮助人族抓自己同族……良心不会过不去吗？”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解释道：“不是的大人。我们这些‘检测人’是受了常家的恩的。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而且，常家的这个检测只是为了防止恶妖入城，被发现身份的妖族只要不主动动手，常家并不会为难他们。”
　　“是么，可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类是真的放了他们，还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杀了他们？”程宜嗓音淡漠，“你父母没有告诉你，人类不可信吗？小小的恩惠便让你为他们尽心尽力了？”
　　帘子后的声音彻底沉默了下去。
　　程宜等了良久，这才嗤笑道：“行了不逗你了。能不能给我个权限？我想要进城。”
　　那声音似乎纠结了一下，而后便恭敬道：“遵命，大人。”
　　长羽摩挲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帘子后不知品种的鸟妖便道：“大人，稍后体检结果会交由您手，您带着结果直接进城便可。”
　　“好。”程宜从木椅上站起，转身后却又停了脚步。
　　他问道：“这算不算徇私舞弊？”
　　那鸟妖回答：“大人，您本就不是妖。”
　　程宜轻笑：“是么。”
　　“您是我们一族唯一的神明。”鸟妖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毫不遮掩的痴狂，“愿您永世不灭，大人。”
　　程宜无言片刻，抬步走向了那扇大门。
　　只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再次停了步子，侧头轻声道：“也祝你平安顺遂。”
　　话音刚落，他开门而出。
　　那鸟妖透过帘子静静凝望着那扇平平无奇的门许久，才低声喃喃道：“……恭送神明大人。”
　　……
　　程宜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常河，不禁愣了一下：“……你妹妹呢？”
　　常河目光落到他身上，淡声道：“说是认识检测人，要去帮你开个后门。”
　　“……？”程宜不解，“她知道我身份了？”
　　“……嗯。”
　　程宜干脆把刚刚的事告诉了他，然后叹息道：“所以应该用不上你妹妹的后门了……”
　　常河：“……”
　　检测结果出得很快，常希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页白纸。
　　她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上面的检测结果，只觉得“通过”两个大字格外晃眼。她走到两人身边，百思不得其解：“哥，你不是说……”
　　程宜探头和她打了个招呼，笑着接了话：“啊，是这样。检测人跟我有点关系，我软磨硬泡让他给我开后门直接通过了。”
　　常希满脸见了鬼的表情：“……什么检测人……你说那只迂腐的乌鸦？？？程宜哥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能给你开后门？！！！！”
　　程宜：“……啊？”
　　“那乌鸦难搞得要死，整个常家他只听家主一人的命令，长老的面子都不给。”常希依然是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程宜哥哥，你……你不会是乌鸦精吧……？”
　　常河：“……”
　　程宜：“……？”
　　常河轻咳一声，偏过了头。
　　程宜无语片刻，猛地抬手怼了常河一下：“……你别笑。”
　　常河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程宜道：“行了，进城吧。”
　　常希见两人这表现，便知道自己猜错了。她撇了撇嘴，问程宜道：“程宜哥哥，那你到底是谁呀？”
　　那边正准备离开的人听到这么一句便顿了步子，他转头笑着问少女：“你觉得我是谁呢？”
　　常希想了想，认真道：“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很亲切。”
　　程宜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我说我是朱雀。”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