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花的盛开 两人建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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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希如是说
六点半，我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关掉闹钟。好像梦见了妈妈，训斥我不该跟陌生人走得太近。
但是这个倒提醒了我——百耀对我来说并不是陌生人。事实上，高一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看了一场全省转播的辩论赛，百耀就是参赛的简斐高中的一名辩手，甚至是位很擅长进攻和反驳的二辩。
我早想到的，我当时多么惊讶于他的口才和气场，看了我能找到的所有他的辩论录像，所以见到他的时候才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好像上高二后他就退赛了，但是这一点不妨碍他在我心中的崇高地位。没想到他从那所学费高昂、办学严格的私立学校，转到了我们这所教学稍显放养的公立高中。
现在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我摸索着披上校服外套（我睡觉一直都穿校服），简单洗漱，就打开了门。
百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上是一个白色的饭盒：
“快吃吧，还是热的。”
“唔，”我一下子想起来，昨天还忘了给他餐具，“谢谢。”
打开饭盒，里面的稀饭偏稠，旁边的格子里放着胡萝卜丝、鸡肉块、几块苹果和少量麻辣萝卜干。
“……这都是你今天早上做的？”
我尝了一口稀饭。通常我都要干呕好几下才能吃完一顿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一点想呕的感觉都没有。我又连吃几口，配上了他准备的配菜，居然还挺有食欲。
“嗯，本来应该昨天晚上就准备好食材的，幸好楼下那家无人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六点就起床去买了。你喜欢这种吃法吗？”
你起床得也太早了吧，明天还是休息久一点吧。
“喜欢。但是太多了，我吃不完的。我食量一般只有这个的一半。”
“那就带去学校吧，第一节课下课还可以吃。这个饭盒是保温的。”
一想到他的餐具和食材都是自费，我又想着是不是该给他点钱。但是当初让他用劳动代替租金就是不想让他拒绝，现在给他钱恐怕也不好。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做饭和房租究竟哪个更便宜。
“你吃了吗？”
“吃了。”
他看了看我，说：
“要多吃一点。”
“……知道了。”
可能是出于对这种关心的逆反，我干脆不吃了，把饭盒关上放进书包，然后我们一起走向学校。走到他的班级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口说：
“其实我没想过你真的会给我做饭。”
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这样会打击别人的吧，感觉像不信任他一样。
“我答应了的就一定会做，而且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他好像没有太在意，回答地很坚定。
我别过头去，不想被他那莫名其妙浑身散发的光芒刺伤眼睛：
“你先再感受一下，如果这样会影响你的学习或者生活一定要跟我说，可以换成别的方式。”
“没事的，我以前也是自己做早餐吃，已经习惯了。”
你父母呢？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张言口中他父母的“出事”有可能并不是我原先想象中的出意外，而是家庭关系上的问题，比如离婚。我不想触碰他的伤口，只好寒暄到：
“那还好。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嗯。那先再见了。”
他转身进了他的教室。早读是七点二十分开始，现在是七点整，他们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多学生了。这所高中永远不缺努力的学生，我虽然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努力就能考得比他们好，但是我永远对这些奋斗的身影饱含敬意。
他一坐下就开始聚精会神地记背英语单词，再也没有抬头。我在他教室后门站了好一会。迫于其他同学的目光，我离开了。
到了我的班上，遇到了好些“朋友”，他们都开心地跟我打招呼，我也就故作热情的样子进行回应。我很享受这种大家都喜欢我的感觉，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对我来说都只是泛泛之交，我也很感谢他们给我的关注和“爱”。
我花了整个高一掌握了所有常考的英语词句和作文模版，语文古诗词及答题思路和大部分文综基础知识，所以目前来说，应付考试绰绰有余。除了数学。我翻开数学书——我最痛恨的东西——开始绝望地背公式和例题。我知道数学不该这样学，但是按照正常方法学习它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
说不定可以把做早餐改成辅导数学，我一边背一边走神，他是理科班的，数学应该至少比我好。然后走神内容就变成了想象他会怎么给我补课，一直到早读结束我才回过神。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提醒自己认真学习。
（2）百耀如是说
今天是星期五，应该说是一周中最高兴的一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我在努力写家庭作业，为周末刷额外的题做准备。既然已经活了下来，就要想办法全力以赴地活着。
我童年的梦想有两个，一个是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另一个是成为人民警察。深知这两个梦想现在都不可能实现了，我决定比以前更加努力地读书，争取能够学习法律，然后像我那我痛恨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律师。张言想成为职业运动员，他体育那么好，肯定可以的。向希呢？他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你不能再想他了——我暗自给自己下令，命令自己要专心做作业。
成仁高中的午饭座位并没有固定，学生们都是想坐哪就坐哪。往常我都是坐在一个靠近门口的角落，今天我想去找张言和向希一起吃饭。
不出意外地，我在小卖部门口的座位看到了他们。张言吃着食堂性价比最高的营养套餐，向希则端着早上的盒饭。向希把书包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书包隔壁还有一个空位。
“我能坐这里吗？”
我把餐盘放在空位上，向希点点头，把书包抱起来放在腿上，拍拍他旁边的座位：
“坐这里吧。”
“哎呦，才认识几天就这么熟了。”
张言从忙碌的进食中停下来调侃一句，然后立即继续。
“你老是叫我交朋友，现在交了你又嫌弃熟得太快？”
向希居然已经把我定义为“朋友”了吗，我暗自有些高兴。
“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很高兴你们能做朋友。”
向希的饭差不多吃完了，但是胡萝卜丝几乎是一点没少。像是发现了我在盯着它，向希连忙说：
“我不是故意浪费你的劳动成果的，只不过我确实很讨厌胡萝卜。”
张言双眼一亮：
“好兄弟给我两口。这破烂食堂居然把土豆丝当成小菜卖，再没有正经蔬菜吃我会死的。”
“拿去吧，筷子别蹭我碗里就行。百耀你吃吗？”
“我不吃。”
其实我也不喜欢胡萝卜。说来惭愧，我买胡萝卜是因为胡萝卜打折，而我刚好囊中羞涩。
“那好吧。都归你了。”
向希把饭盒推到张言面前。两个人继续聊着，内容大多数都是动漫和游戏，我完全插不上嘴。虽然偶尔向希会说“百耀看过吗？”“挺好看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之类的话来让我参与对话，但是我还是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聊的作品我多半只是听说过。
其实我更喜欢看向希谈他对那些作品和人物的看法。说起喜欢的，他就毫不掩饰喜爱之情；说起讨厌的，他的骂人骂得有些文绉绉的。他说话很有条理，还有点幽默，如果不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参加辩论赛了，我应该会邀请他当我的队友。
就在我在静静地听他说话时，向希突然来了一句：
“百耀好像对二次元不感兴趣诶，平时喜欢看什么？”
这倒是问住我了。从小到大，我阅读的书籍、上网浏览的内容都是我父亲规定的，全是非常学术或者枯燥的东西。第一，我不喜欢看它们，至少看的时候不开心。第二，在高中生讨论课余爱好的时候说出“我看得最多的作品是《安德·温特菲尔德的成功学》”的话，再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我最近在看一部小说，叫《早花的凋谢》。”
在摆脱父亲控制的空隙，我发现了一位叫“Raven”的网络写手。我很喜欢她（至少那位自称是女性）的文笔，喜欢看她笔下的角色从阴霾中一步步走出来，已经把她的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这部《早花的凋谢》是她最新的作品，但是已经断更了两个月了。
向希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没听说过诶，讲了什么啊？”
张言倒有点激动：
“高品味的，我也看过。女主和她同桌的百合特别香。”
“原来爻布是女同吗？”
“额，不知道，毕竟原作者也没说，但是磕cp嘛，都可以磕。”
张言脸上浮现出欢乐的神情，似乎在回味相关的片段。
“百耀能接受磕同性cp吗？”
向希问道。其实我也觉得女主和她同桌有点般配，但是不知道他的看法是什么，我只好折中地回答：
“看作者怎么塑造吧，我觉得两个人相爱的话性别不重要。不过我也不喜欢有些作品刻意炒作同性cp却不宣布官配。”
“呵呵，但凡Raven有点觉悟，就该写爻布告诉小熹，那盆叶子上写了“我喜欢你”的紫罗兰其实是她的。二人幸终，河豚狂喜，作者赚米。可惜她就惦记着那点又文艺又扭曲又胃疼的氛围啊~”
向希几乎黑着脸地说：
“我觉得氛围塑造是作品很重要的一部分吧？”
“对不起。”
张言光速道歉，然后故作小声地跟我说：
“他就是喜欢那种挂的啦，往校刊上投了好多呢，那些诗我都看不懂的。”
“张言，你敢不敢说大声一点？”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原来向希没看过这本书吗，明明还挺火的。希望张言没有破坏它在向希心中的形象，我还挺想和向希多一个共同话题的。
“呵呵。百耀，放学了在你教室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张言你这臭弟弟，我一定要把你那点黑历史都告诉百耀。”
“啊别……”
（3）向希如是说
放学后，仍然是我和百耀一起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问我愿不愿意听关于Raven的事情，我委婉地拒绝了他。
“……我有空会看的，至少等到运动那两天或者国庆节。百耀，好不容易周末时间充足，我想谈的是更严肃的事情。”
看着他一下子变得正经的眼神，我又有点把他的身影和那位二辩重合起来了。
他默默地打开门。这件房子原来很久没人住了，原本有些杂乱，现在被收拾得很整洁。他把一张凳子搬到餐桌边，示意我坐下：
“你想谈什么？”
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装药的纸袋。撕开它，一枚白色的，已经化掉部分的药片显露在外。百耀已经意识到了我的问题，紧张地把手抱在前胸。和他跳湖前的姿势很像。
“那天晚上，我把你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就很奇怪，明明才刚掉下去，怎么一点都没有挣扎。等把你带到岸上，我发现你已经没有了意识和呼吸，于是决定给你做人工呼吸。在检查口腔异物的时候，我发现了这片药。”
百耀低着头，不愿意和我对视。
“当时我无法确认这片药是什么，但是我确信它和你的昏迷有关系。我取出了它，把它装进我用剩的药袋里——”
“我也不知道那药叫什么。”
百耀突然打断了我。他是不是觉得我在责备他？我刚要开口解释，他又接着说：
“那是……我父亲的药……他……”
他好像说不下去了，仍然低着头。
“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冷静一点，冷静。我忽视了那个声音。
放低身子，克服对接触的恐惧，我抱住了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首先假设，既然你选择吃药让自己陷入昏迷，就说明你是害怕溺水或者说死亡的。但是你仍然投湖了……你一定经历了很难忍受的事情，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我用我的脸颊贴住他的。这是尚存纯洁的“我”对充满了下流念头的“我”的战胜。我喜欢他略高于我的体温，喜欢这个时候朦胧的暧昧，就像在雨中没有伞的时候，小熹拥抱爻布一样。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知道爻布从来没有爱上小熹，她只把小熹当作朋友——因为我就是Raven，那只带来遗憾的渡鸦。
他缓缓地回抱我。过去，我曾经想象有一个人能这样对我。我很高兴现在我也可以成为那个拥抱别人的人：
“我会帮你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片晌，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最后，他开口说：
“那个药作用很强。幸好你没有给我做人工呼吸——”
“我做了哦。”
我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但是马上就像矫正错误的零件一样强迫自己松开他。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圆场道：
“只是碰到嘴唇而已，应该没有沾到药。而且我用手指沾水——我瓶子里的——清洗一下你口腔里的药物残渣。总之确实一点事都没有。做了以后你有了呼吸，但是还是没醒。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药物上。学校肯定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大，我先打了医务室的紧急号码，过了一会颜老师就把你接过去了。她说她会处理，我就先回家了。”
我没有说，其实那天晚上我打电话让叶先生过来取走了那片药的样本，而他今天下午给了我他的结论：
“向希：远离那个男孩，或者说给他这片药的人。这是一种的被称为‘缄默杀手’的药物，可以使人快速昏迷，副作用是造成服用者清醒过来后的疲惫和专注失调。我上一次见到它是在战场上，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建议在弄清楚那个男孩的背景后，你再和他深交。”
百耀的声音更小了：
“……谢谢你。明明不管是下水救人还是要接触那个药，都可能会害了你……你居然还愿意把我当朋友……”
“这是应该的。我可是你的粉丝呢，JF02。”
听到曾经的参赛编号，百耀抬起头。我很高兴我能给他植入这样的印象：我很早就在关注他了。
“当然，不是说如果你不是百耀我就不会救……总而言之，不要有心理负担，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敲门。”
他没有回应我，呆呆地看着地板。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为了弥补这未知的错误，我迟疑一下，像摸狗狗一样揉他的头发，然后离开。关门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到我的房间，我突然大口喘气起来——缓解激动和紧张。
蠢货，简直和坠入爱河了一样。我走到卫生间，往身上泼了一盆冷水，却还是觉得浑身发热。
我想去找烟，但是他肯定不会喜欢烟味……啊，人工呼吸的时候，烟的味道……我是不是应该吃药？嗯？耀……
你冷静一点。
那个声音又来了。但是，我该怎么冷静？
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爻布也爱着小熹。
（4）百耀如是说
向希走后，我在椅子上静坐了好一会。
他知道我以前参加辩论赛的事情……所以当时，他是认出我了吗？他说他是我的粉丝……究竟是喜欢我的什么？如果是喜欢那个辩论场上攻守自如的我，看到现在这个懦弱到试图自尽的我，他会不会有所失望？
我想去找他问个清楚，但是即便是很少和同龄人有交际的我也知道，那样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我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我在他眼里，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在马上就可以晋级全国大赛的时候，抛弃了队友和辩论；家庭出了问题，就要寻短见；不愿意接受张言的好意，却用很少的代价住进了他的房子，还一点都不了解他；在聊天的场合就不喜欢说话了，和他几乎没有共同话题……真的是朋友吗？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真的不是他因为张言的托付而撒谎吗？
但是他没有在撒谎。我能认出辩论场上最没有底气的那个人，并把他/她作为进攻目标。向希的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依据，他倒更像是要开始进攻的一方。
纠结这种事情意义不大！我这样告诉自己。既然向希说他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就应该相信他！掐一下自己的脸颊，我拿出作业，开始写起来。
到了晚上十一点过，我终于完成了学校的作业。我收拾好作业，摆出明后天要用到的课外教辅。现在的我没有钱去外面补课了，就只有自己努力。我脱下衣服，准备去洗漱，驱散一下疲惫。
洗澡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我的身体。它本该沉在湖底的——不对，过了这么几天了，可能已经浮起来了——总之现在的它还是鲜活的。从上到下，我抚摸我的胸口，我的腰腹，我的大腿。虽然瘦弱，不健康，却是实实在在地构成了我的生命。
这是他送给我的。
从相信对方辩友的的观点的那一刻起，你就几乎注定失败了。但是我现在愿意去相信，这就是他今天这番话想让我知道的。
我关上水，擦干身体，只穿T-恤和内裤就躺到了床上。我打开手机，想看点他们今天聊的动画——对了，向希他一点张言的黑历史都没跟我说——但是系统通知突然弹了出来：
您好！您关注的Raven于一个小时前更新了《早花的凋谢》，前去支持一下吧！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链接。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后续了，却只有Raven的一则通告：
“感谢各位读者长久以来的支持，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说：非常抱歉，由于现阶段我的学业很紧张，我在未来一年半内都不会再有任何更新了，如果你喜欢我的文字，我们在一年半后还能再见。另，我并不打算继续写《早花的凋谢》了，有什么关于这部作品的疑问都可以在评论区询问我。不会回复私信。再次向各位道歉。”
居然不更新了……也许她真的遇到了学业上的困难吧。也不知道她是哪个阶段的，如果她也是高中生，我想帮帮她。我向下滑，有谩骂的评论，不过幸好大部分都是表达不舍和问问题的。
热评第一条是一名叫“不说话”的用户发的：
“啊啊啊啊Raven您怎么就不更新了啊啊啊啊啊！（阴暗地爬行）（发出凄惨的叫声）（爬来爬去）我真的好喜欢您写的女孩子间又文艺又扭曲又胃疼（？）的故事啊啊啊啊啊！我是高中生，我能懂您选择了学业，但是……啊啊啊啊我就是舍不得啊啊啊啊！您能不能告诉我，唔，爻布和小熹有没有相互喜欢？或者有一方单恋？”
Raven的回复是：
“她们是相爱的，但是不可能在一起。”
那条的其他回复一片哀嚎。也许是因为大家已经把它当作苦中带甜的作品来看了吧，只不过没想到Raven一句话就把它变成了be。
我又看了几条提问，比如问Raven的创作灵感是什么，她回答的是：
“是为一个我很欣赏的同性写的。”
难道爻布和小熹和她跟那个人是对应的吗？我这么想到。或许是她已经分手了的女朋友吧，所以才说“不可能在一起”。
没能看到期待的更新，我也有点低落。没有心情再看动画了，我把被子往上拉拉，开始睡觉。
（5）向希如是说
第二天早上，一听到约定好的敲门声，我就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打开门，是百耀，他给我送来了早餐。今天是：皮蛋瘦肉粥，猪肉铺，白灼菜心和酸辣笋干。
“所以说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我接过饭盒。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周末我几乎要到九点、而不是六点过才起床呢？
“慢慢吃。你还不是健康高中生的体型，要多吃点东西才行。”
“彼此彼此。”
布布又跑出来蹭他。
“进来坐吧。你跟她熟悉一下也好。”
我把饭端到座位上，开始细嚼慢咽。他把布布抱到腿上，温柔地抚摸她，让她发出少有的咕噜声。明明他是在注视着布布，我却总觉得他在用余光看我：
“我脸上沾了饭吗？”
“不是。那个，嗯。”
百耀不再摸布布了，显得局促不安：
“你衬衣没扣扣子……还没有穿裤子。”
我感觉像被一道雷劈过，大脑直接停止了工作。
“需要我背过去等你换好衣服吗？”
百耀的建议让我的神智回来了些许，但是回来的方向不太对：我们都是男的，连换衣服都要回避吗？难道不是异性才会那样吗？异性又为什么要回避？因为异性可以结婚？那他要回避——
笨蛋！你清醒一点！
感受到了那个声音的愤怒，我也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用，反正我不介意。你介意的话我就穿好。”
“我不介意。你快吃饭吧。”
其实我挺希望他说他介意的，因为我其实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身体。但是他好像不太一样。我硬着头皮继续吃饭。
今天的稀饭加的水比之前多，我直接用喝的。因为喝得太急，有些偏稠的米汤从我嘴边流了出来。我放下饭盒，用手指擦掉，又伸出舌头舔干净。我期待着他的反应，但是他还是静静地抚摸布布，什么都不说，也没有朝我这里看。这让我的表演变成了独角戏。
少有的，我很快就吃完了，起身去洗饭盒。回来以后，布布在地上。
“刚才布布是不是咬你了？她被抱得不舒服了就会咬你然后光速逃走。”
“没有，它是突然跳下去的。”
“嗯哼。她没有不喜欢你，她只是有点喜怒不定。”
“嗯。”
“我家人要来看我，我们就在这条巷子出去那家咖啡店见面。我马上出发去见他，可能会谈得有点久。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这个时候帮你打扫房间吗？”
我呆住了。对啊，还有这回事……但是今天不行，家里还有很多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没收拾好。
“今天暂时不用。先把布布带去洗护吧，我把地址和钱发给你。”
我拿出手机，快速发送以后就开始翻找衣服。我故意延长了这个时间，暗暗观察他。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在手机上查看那家宠物店：
“好的，我知道了。”
感觉他今天很冷淡。不，也许他正常情况下就是这个状态。
“拜拜。”
“一会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花的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