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邪》闻人可怜

7、第 6 章

　　“暮邪？暮邪？你在想什么？”柔情似水的眼眸近在咫尺，望进了我的双瞳。我不知道此时在流驹眼中的自己是怎般模样？时光匆匆挥手而逝，一晃已是十年之远。

　　“唔，我在想，我的太子哥哥是从何时变得这般英俊威武的？”我倚在他的怀里，轻抬皓首，眯着眼儿勾着唇，摸一摸那两道浓眉，戏谑地笑道。

　　流驹面上微赧，将头伏在我斜削的肩上，闻着我发中的馨香，轻轻地笑了。他紧扣在我腰肢上的手愈加地用力，这么多年来相依相偎，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容易勾出他心中的那团干柴烈火。

　　其实，他并非是此时此刻才对我动了真情。或是早在我挨打之前，或是他替我向父王求情，或是他守在我的床边，或是在午门相约之后，总之，不知何时起，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地变了。越来越柔，像是能挤出水来，满含着笑意，满含着宠，就此眷恋了十年。

　　“暮邪，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他涩着声在我的耳畔如是说。

　　我紧皱眉头，在他看不见的另一边。

　　将我拥在双臂间的这个男人，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真正地留住我。即使我这副皮囊可以永远存活在他的臂弯，然而我的心呢？它似海一般波澜壮阔，尽管一时风平浪静，可是海的脉搏却从未停止过跳跃，这样渴望奔腾的我，这样渴望翻天覆地的我，这样渴望勇往直前的我，他用了十年，未能懂。

　　“太子哥哥……”我敛目，轻叹，不忍相欺，至少，他是真的爱我。

　　流驹伸出手来，托起我尖润的下颚，逼我接受他的含情脉脉，“叫我流驹。”他说。

　　流驹？流驹是谁？承负着天意的圣子，他是未来的君王，未来的神。而我？暮邪……又是何人？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得清楚。

　　“不，你是太子，我是公主，你是我的王兄，我是你的王妹。”我深深地凝视他的眼睛，差点便要沦陷下去。却始终不得不选择淡漠地别开脸提醒于他。远远地眺望沉沉的夜空，微闪的疏离的星，仿佛离我很近，唾手可得，然而，即使摘个干净又怎能填得我心中无边无际的海能不兴波澜？

　　良久，我心微叹，噙着泪，盈盈地望他，将他那一片心瞧得软了，酥了，痛了，方才轻声苦笑道：“这就是命……”

　　身子被用尽气力地揽紧，冰凉的脸贴着他火热的胸膛，我的耳中，一夜尽传来他心脏激烈的跳动声。然后，有泪从上方滴落，点点染上了我的脸，突然听见一声异响自我的心中传来，仿佛是一块僵硬的石头，落在了青瓷地砖上。

　　又是他的声音，悲伤、绝望、压抑却又带着一丝狂乱的喜，嘶哑地似是用力挣脱了什么，他说：“等我，暮邪，你等我。”他的气息伴着他的细吻拂在我的发际，我的耳旁，他身体里的那团火似是就此包裹了我的全身，而他自己的身子却微微地发着冷，发着颤，

　　这一夜，风吹云动，暗沉的天空突然就飘起了雨丝，被打湿的地面幻成镜，照着我的脸。我看见自己脸上有一弯新月，月色扎人的血红，就如同十年前我梦中的那弯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