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辔》更尽一杯酒

1、第一章

　　“小姐，时辰到了，该换嫁衣了。”
　　“……”
　　“小姐，现在您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了，小竹现在已经在后山了吧，难道小姐还想让别人付出性命吗？”
　　“够了，你们真是无耻，是我不想嫁人，要杀就杀我，为何要将我贴身丫鬟处死？！”
　　“小姐，您可比一个丫鬟值钱……而且我们可发现了她帮您逃婚的证据呢，老爷用枪可还是看在您的份上。”
　　“她帮我逃婚？”付桑的目光颤了颤，嘴唇张了又合上。
　　“小姐也没想到吗？是啊，对您如此忠诚的一个丫鬟因为您死了，如果小姐还是反抗的话，还可以有好多人因为您去死。”
　　“无耻！”付桑对着张妈无力的吼道。
　　从老爷房里遣过来的丫鬟们在付桑哭干的眼睛上抹上突兀的红，把零落的发丝用力梳紧，最后把一块怪异的盖头抛盖上。但付桑空洞的眼神并未注意这一切，她始终盯着桌上摆着的一条红手绳。
　　“为什么要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张妈没有回答。
　　农历正月十八，子时。
　　付桑独自坐上婚轿，头朝旁边转了转，好似透过昏暗的盖头望了望空荡荡的侧椅，那里本该坐着小竹的。
　　她也想过，想过那个人会突然出现把她带走。她也想过自己嫁过去以后丈夫对自己好点能让她拥有一丝丝自由，甚至休了她都可以。她想了好多，连死都想过。
　　“张妈，现在几日几时，怎么没听见什么街坊的声音？”付桑游走了几天的思绪回过来了一些，她才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有些奇怪，特别是唢呐吹出的曲子夹杂着说不清的悲哀。
　　“正月十八子时，小姐。”
　　张妈的回答让付桑惊醒，怎么改时间了？什么吉日吉时，这分明是个忌婚之日和最阴之时，难怪感觉周遭如此阴暗。所以付桑要嫁的……
　　可惜付桑没机会从轿子里闯出去了，轿子已经稳稳停下，有人掀开帘子，将她扶出去。
　　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她不知道死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为什么爹要把她配阴婚。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女子？
　　付桑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两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小姐是因为喜欢女的所以被老爷卖了配阴婚。”
　　“哎呦听说还卖了挺多钱的呢！”
　　“这周家公子生着的时候就坏事做尽，配阴婚的话可不是要出高价嘛。”
　　“别说了别说了，等下老爷听见了！”
　　付桑耳朵渐渐被嗡嗡声占据，心中现在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亦或是绝望。周家公子，一个油腻的猥琐的无耻的难以形容的畜生，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买通警察，为非作歹，手底下不知有多少条人命。她几乎昏厥。
　　付桑被人架着拜天地，瞧着只让人心生二字——“傀儡”。
　　仪式将尽，付桑凝视着那口黑漆漆的双人棺，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搏最后的一线生机。
　　“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配阴婚？！”她用嘶哑的嗓子质问付老爷，双手用力推开架着她的两个家丁。
　　“你这妮子，怎么还想着逃！？那我便与你说清了！”付老爷怒拍桌子。
　　付桑并未挣脱开两个强壮的人。
　　“付桑！你乃我付家大小姐，不与各家少爷交涉，天天只跟在那小小卿家的大小姐身后，别想你娘还能护着你，现在她已经死了！一个只生了个女娃，一个喜欢女的，你娘俩都是赔钱货！周公子生时你没来得及嫁，现在他死了你还是要嫁！”付老爷狰狞着脸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大烟。
　　“行了亲家，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入洞房了吧。”周老爷不耐烦开口。
　　付老爷立刻扬着眉迎合：“哎是是是亲家，咱们继续，继续！嘿嘿嘿。”
　　付桑见形式不对想再次开口，却被付老爷打断：“行了你不用拖时间了我保证她不会来的。”
　　这一刻付桑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保证她不会来的……这震天的锣鼓都没能把她喊起，按照付老爷的心思街坊邻居是给了钱，那她肯定是被动过手脚了！
　　是谁走漏了风声……
　　唢呐齐鸣，锣鼓喧天，纸钱在空中扭曲悲哀的落下，死寂的躺在“囍”字上。
　　街边的小戏台上上演着傀儡戏，走过的大人小孩儿都过来瞧了瞧。傀儡新郎掀开傀儡新娘的盖头，傀儡新娘的模样吓哭小朋友。傀儡司仪把傀儡新娘嘴缝住钉到洞房门上，用黄纸挡住脸不给小孩儿看到。一口大棺材下了地，就剩块华丽的墓碑在上边儿。傀儡小姐看到碎了心，抹一把泪倒在了墓碑旁。幕布落下众人皆诧异，傀儡新郎一生作恶多端为何还有女人为他爱碎了心，却无人知傀儡小姐在墓旁是对傀儡新娘许下了明媒正娶的诺言啊！
　　众人皆傀儡，为何悬丝粗细、数量不一样？
　　“有意思，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明天我们去那里看看吧。”秦青霭一边翻着手上破旧的日记本一边对宁天琪说道。
　　“你有病吧大姐，电影里最快死的就是作死的！”宁天琪打了个哈欠。
　　“什么？陪葬金器……”
　　“我去。”宁天琪完美诠释了翻脸比翻书还快，金钱的忠实粉丝。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