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年》会说话的鬼

23、Chapter22 酒意微醺，

　　原本裴盛年是不同意的，但是在池欢的一番攻势之下他到底还是答应了。

　　去年暑假的时候，两个人还没吵架，她有时候趴着听，有一次就听到他之前说带客户去喝酒什么的，还说在哪哪哪存了酒。

　　最让人生气的是，想想他之前单身的时候和其他女孩子去那里潇洒，她不服，虽然知道真的很没有必要，但她就是要宣誓主权，她要他以后去那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已经有些晚了，不过酒吧街区本来就是夜生活的主场，晚点才有趣呢。

　　以前和几个姐妹一起去过酒吧，只去过一些很简单的。
　　不过母亲老是管着她，其他人也不敢把她带去一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酒的话，她也不敢多喝，也不敢太放肆，她丢人可以，但是池家的女儿不可以。

　　别人家是方圆多少公里的雷区，他们家，方圆两个市都是雷区啊。

　　他们来到了1912，看了也好像就这样，不过池欢明白这挺好的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南京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执念。
　　执念的来源，叫做裴盛年。

　　可是尽管此刻他牵着她的手，也不会知道她心里这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想法，或许喝了酒，稍微放纵一下她就说得出口了，就跟之前一样。

　　她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你带我去吧，我相信你的选择。”

　　裴盛年轻轻地搂住她的腰，不敢太大动作，否则小姑娘会觉得痒。
　　“你就这么放心？小心被我卖了，万一你一会儿喝多了我可不能保证做个君子。”

　　“哥哥最好了，哥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眨着眼睛看他，眼里隐隐有意思不怀好意。

　　·

　　路边也有不少情侣，此刻他们牵着手向外前走去，也只不过世间大众情侣里最普通的那一堆。

　　池欢不禁在心里感叹着真好，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尴尬地从这些情侣中间走去，甚至是成为了他们中间的一员。

　　拐拐绕绕，裴盛年把她带到了一家名为“Simens”的酒吧。

　　一进门，就被灯光晃了眼，第一感觉：很炫。

　　空气中弥漫的，满是酒精和尼古丁的气息，夹杂着各式香水的味道。

　　灯光是昏暗的，彩色的氛围灯照射在镜面球上，方块状的光打在男男女女的脸上，显得暧昧又迷幻。

　　来的时候她说想听唱歌，打消了裴盛年想把她带到一些冷清的酒吧的想法。

　　两个人坐在了离舞台很近的位置，池欢满脸兴奋，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裴盛年把酒水单拿给她看，问她想喝什么。

　　仔细看着那张单子，她指了好几个好听的名字，都被他一一否则，说度数太高了，不允许她喝。

　　如果在酒店喝，她想尝一些什么就都让她尝了，大不了喝多了就直接睡觉。

　　但是现在是在外面，这一片又鱼龙混杂的，要是喝多了一不留神容易出事，太危险了。

　　眼见自己的选择都被否决，池欢再也挑不出来，凑到他耳边，“那我不知道喝什么了，要不你给我选吧。”

　　于是他就问她喜欢什么口味，又问她吃不吃菠萝，然后为她选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告诉她女孩子会喜欢这个多一点。

　　贴心的想法右脑产生、左脑掐灭。

　　“女孩子会喜欢这个多一点”，他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之前也带很多女孩子来喝这个酒啦？

　　大约是舞台上正在唱的歌她不感兴趣，她无聊地开始看酒保调酒，动作暴力又不失优雅的美感，不像调酒像炫技，大冬天的，看着都快热出汗了。

　　她开始猜哪一杯是自己的，直到酒被送到她面前，没想到这酒还挺好看。

　　没控制好，不小心喝了一大口，有点呛，有点酸，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微微泛苦。

　　看到她喝了，裴盛年问她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喝。

　　她假笑了一下，眯着眼说，“还行。”

　　就在这时，裴盛年微信收到了两条新消息，是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他还很奇怪不是拍了一张吗，怎么还发了两张？

　　结果点开大图一看，他才发现是拍了一张池欢偷看他的照片，原来当时说的不小心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今天下午的照片他发我了。”他看向她， “你偷看我。”明明是责怪的话，却是宠溺的语气。

　　池欢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自己明明没看他啊，感到很疑惑，“啊，我没有啊。”

　　浅笑了一声。裴盛年把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她看， “我说照片上面，你在偷看我”

　　“我可是在看我的男朋友，怎么能算偷看呢？明明就是光明正大。”池欢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看起照片来，“真是赏心悦目，把我拍得真漂亮。”

　　忽有那么一瞬间，灯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裴盛年附和着，“漂亮，很漂亮。”

　　他没说的是，其实此刻，你也很漂亮，因为你本就天生丽质，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拍，都是一眼惊艳的效果。照片虽好，却依旧不及眼前人之万一。

　　将手机递还给他，她还是不好意思动他的手机，只好叫他把照片转发给自己，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凑近，因为她实在好奇裴盛年会给她什么样子的备注。

　　假装不经意地瞟上一眼，有些看不太清，又凑近了一些，她看到自己的备注是“笨蛋又又”，立刻做出反应，“你说谁是笨蛋？”

　　“没谁，就是我女朋友是个小笨蛋。”顺势，他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界面，把壁纸换成了刚才的照片。

　　“才不是，她可是个超级无敌聪明的天才。”池欢撇了撇嘴，反驳道。

　　点了点头，裴盛年似乎是表达赞同，“嗯，一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讨厌你。”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保存着照片。

　　“呦呦呦，你又讨厌我了。”

　　难得这么不正经，一下子就把她逗笑了。

　　又低着头喝了几口，总觉得舞台上的人唱歌少了点味道，让她一时无法完全融入这样的氛围中，池欢突然想怂恿他上台唱歌，于是一脸坏笑地看向他，“哥哥~”

　　尾音拖得很长，一听就是有坏心思，但又让人难以拒绝。

　　裴盛年猜得出来，应该是个鬼主意，依旧耐心地问她，“怎么啦，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么明显吗？”即使觉得那杯酒一般，她说完话还是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

　　“嗯哼。”

　　“哥哥~”她指向舞台上的驻唱，“我不喜欢听他唱的，我想听你唱的。”

　　“回去再听好不好？”

　　摇了摇头，她看向他，“不要，我要你站上去唱，多好的氛围，多好的设备，多么想听的我。”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还问她想听什么。

　　她或许是上了头，傻兮兮地笑着说“《一格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不过说对了，裴盛年的确会，摸了摸她的头，他对着她的耳朵说：“你在这乖乖的，不要瞎跑。”

　　接着他就去和人交涉了一下，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的样子真帅，池欢拿起手机给他拍照录视频。

　　或许是因为突然换了人的缘故，不少人都看向了舞台，裴盛年一开口，更多的人看向了他，明明是抒情的曲子，场子却因此变得有些炸。

　　粤语歌他很少唱，池欢更是听得少了，她随着大家的动作跟着歌曲的节奏摇摆起来。

　　当她自己在拍着的时候，余光也有注意到别人也在拍着舞台上的人。

　　拍吧拍吧，享受这种氛围。

　　大概就是大家再怎么拍，他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酒意微醺，人也上头，氛围极佳，好一个灯红酒绿！

　　大家都看向台上的他，而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不少人喊着叫他再来一首，他大概也是唱得高兴，又唱了一首更适合午夜场的歌。

　　池欢趁着他没工夫管她，偷偷点了一杯其他的酒，刚刚已经上网查了，这个度数也不高，并且好喝，而且好看。

　　她才不要乖乖地听他的话只喝一杯嘞，度数这么低，看不起谁啊。

　　刚点完酒，有男生过来搭讪，池欢还是蛮惊讶的，毕竟她今天穿的衣服还是蛮不合时宜的，不过应对过不少这种情况，她还是笑着礼貌拒绝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微醺的她笑起来有多迷人，“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在台上唱歌呢。”说完，她还特意指了指台上。

　　听到她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那人也只好识趣地离开。

　　等到裴盛年唱完，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池欢看见有女生上前和他搭话，看上去还想加个微信呢。

　　池欢有些小吃醋，这个男人真是的，不过确实也是自己叫他上去的，怪不得他，她的男人这么有魅力，多有面子啊。

　　虽然面上不显不露，但她心里还是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女生，叫了个服务员，叮嘱了几句话。

　　所以裴盛年一下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她面前多了一杯酒，笑着和服务员说话，笑得有些放肆，看上去有点勾人，约莫是喝多了。

　　坐到位置上，他戳了一下她的脸。

　　池欢立马抱住他，“嘿嘿嘿”地傻笑着。

　　看到她这副摸样，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趴菜”。

　　“我才不是，我只是比较上脸。”即使池欢心里知道自己真的有点微醉，她也不想承认，她依旧可以清醒地思考，才不算醉了。

　　嘴角挂着一抹笑，裴盛年托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就请你告诉我你刚刚和服务员说了什么？还有，麻烦解释一下，这桌上怎么多出来了一杯酒啊？”

　　心虚，池欢不敢直视他，悄咪咪转过头，又喝了一口，“我就跟是跟服务员说刚刚那几个要你微信的姐姐她们的酒水算在我账上。”

　　“你这是在，宣誓主权？”

　　一把抱住他，池欢撒着娇，“那我总要告诉一下她们，这个唱歌好听的帅哥是我男朋友吧。”

　　与此同时，服务员将事情告知她们，她们得知后看向了这边，正好就看见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二个问题，池欢原本想就这么含糊过去，但无奈有人不让。

　　“我就上去这么一小会儿，你就背着我偷偷酒了，你看你喝了一杯就这样了，怎么敢的呀。”不知道是顺手还是故意的，裴盛年一伸手就拿走了她刚刚点的那杯酒，还喝了一口。

　　！

　　一着急就容易结巴，她惊讶地看向他，“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喝我的！”

　　看了一眼酒杯，他说：“怎么？不可以吗？还挺好喝的。”说完，他还舔了舔嘴角。

　　实在是，太犯规了。

　　顾不得欣赏，她就去抢他手里的那杯酒，可就是抓不着。

　　池欢干脆直接去喝他的那杯，还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一大口下去被呛到了，有点辣，果然，不是她会喜欢的东西，又不想丢人，硬生生咽了下去。

　　咳嗽起来，眼角都有泪了，她内心暗自评价着自己：好一朵柔弱倔强的小白花。

　　那杯酒终究是被裴盛年放下来了，他是真没想到池欢居然会脑回路清晰地以牙还牙了。

　　“慢点喝，是不是呛着了？”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无奈和担心。

　　“哼，区区小酒……”原本想着逞强一下，但是她又想没必要在他面前装，就趴在桌子上，埋怨着，却又是傻兮兮地笑着，“好吧，确实，你这酒难喝死了。”

　　他继续安抚着她，“好，难喝难喝，你不许喝了，这个度数对你来说太高了。”

　　“好。”懒洋洋的，带着醉意。

　　只是一小会儿功夫，池欢感觉有些难受，整个人重重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扯了扯裴盛年的袖子，迷迷糊糊地，“哥哥，我难受，想吐。”

　　“要不要去洗手间？”

　　“嗯。”

　　裴盛年叫来服务员想买单，才知道她已经付过了。

　　扶着她来到洗手间门口，他又问她“一个人可以吗”，确认她还好才让她进去。

　　就在他等待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公司的一个女同事，叫林瑰。

　　她率先开口，“好巧，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是挺巧的，你一个人？”似乎是出于礼貌性地，裴盛年随口关心着。

　　林瑰热情地邀请他，“不是，和几个朋友，要一起吗？人多热闹。”

　　“不了，我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在一起。”

　　“叫代驾了吗？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要不要介绍给你啊。”

　　“已经叫过了，谢谢你啊。”

　　“你喷香水了吗？好像是橙花香。”

　　“有吗？”裴盛年仔细闻了闻，好像确实有一些，估计是池欢身上的香味蹭到自己身上了。

　　其实她确实送了一瓶香水给他，只是还没来得及拆。

　　于是池欢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裴盛年笑着在和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漂亮姐姐聊天，似乎两人聊得还很愉快。

　　顿时有些吃味，但她还是笑着走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撒着娇，“阿年，我还是有点难受，脑袋晕晕的。”

　　他关心地看向她，查看她的状况。

　　林瑰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有些惊讶，“盛年，这位小姐是？”说完她又快速地上下扫了一眼，从衣着首饰看来就像个富家小姐。

　　“这是我女朋友。”裴盛年向林瑰介绍着，又转过头告诉池欢，“又又，这是我同事，叫林瑰。”

　　池欢笑着伸出手，“姐姐你好，我是池欢。”

　　灯光照耀下，她手上的手链格外熠熠生辉。

　　伸出手回应，林瑰也同样保持着微笑，“你好，林瑰。”

　　“那我们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好，再见。”林瑰礼貌地向他们道别，目光却有些耐人寻味。

　　池欢看似有些憨傻地挥手告别，“姐姐再见。”

　　除了酒吧的门，有几分清辉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她松开了他的胳膊，就直愣愣地走在前面。

　　其实刚刚她的酒气就已经消了一大半了，只是由着这股酒劲的名义继续任性着，把内心所有的冲动无限放大。
　　即使是初春，天气依旧很冷，没有一点转暖的势头，冻得她的头脑愈加清醒。

　　没走出多远，她的手就已经被冻得冰凉了，膝盖也隐隐作痛。

　　裴盛年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的手几乎整个包裹住，两个人就这么向前走着，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牵着手，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