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救与不救的边缘 1．他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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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长的很丑的家伙。
丑到什么程度？像鬼。鬼长什么样？就他那样。
一出生他的脸上就有像蜈蚣一样形状的突起生长在上面，很狰狞，很恐怖。差点把他娘都吓傻了。
一开始他也会常常去摸自己的脸，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些突突的长在自己脸上，也不讨厌，就觉得新奇。他娘看到他都会很难受不开心的样子，就是因为他的脸，为什么呢？这张脸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吗。
直到后面有个跟他一样大的，不，应该比他小，好像是他弟弟，见着他，吓得哭叫，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跑到娘后面躲起来不敢看他。
“哇呜呜——鬼吖——！娘——！”他好像是这样喊的。
可是，鬼呢？他转过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和后边。没有鬼啊，除了那些下人，但是他们都低着头，不像鬼。还是那个哭的孩子能看到鬼呢？
“仁儿，乖，别怕。那是二哥，不是鬼。”娘长得像仙子一般漂亮，穿得雍容华贵，她温柔地把仁儿抱在怀里哄他。
“不是！不是！他是鬼！我不要跟他玩，不要不要，我要回朱槿宫！”仁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凉得他听了都难过。
他是鬼吗？鬼到底是什么？他疑惑地歪头想。
今年六岁了，他住在风灵阁，很多人见着他都不自主地后退惊呼抽气，也有人把他叫作鬼，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些人不见了，渐渐地也没有人再那样叫过他。他也不曾出过风灵阁。
只是今天他又听到了那个字。又是因为他的脸吗？
可这次他有点难过。娘说要跟弟弟好好相处的。弟弟长得很可爱，他很喜欢，他穿得金黄金黄的，很好看，好像会发光。不过弟弟好像很害怕他。
“代儿，仁儿还小不懂事，你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我先带他回去，以后再让他来找你玩。”
他呆滞地点了点头，娘难过地对他笑了笑抱起仁儿带着下人就走了。
于是风灵阁又剩下他一个人。
风灵阁一向都没什么人。春天草长莺飞，夏日烈日曝晒，秋时寒霜飘零，冬日冰天雪地。一年有人来打扫一次，庭院门口飞来雀仔，停留叽喳，使得这人烟罕至的风灵阁更像座荒园，冷宫，没有人气。
除了有时会有其他小孩还是什么他不认识的人，会跑进来看他的脸，说几句话，然后起哄地又跑出去。
下人会端饭给他吃，端水给他洗脸，搬桶给他洗澡，然后匆匆就离开。没有人敢看他的脸，看到也会瞪大瞳孔惊吓状，因为他的脸。
所以他都是一个人吃饭，自己洗脸，自己洗澡，自己玩。
娘是非常非常美丽的女人，穿的衣服很鲜艳，都有长长的裙摆，很好玩。头上会戴很漂亮的金钗珠宝，像星星。
她偶尔会来看他，跟他说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命令下人搬很多书来风灵阁，他一个人无聊可以看，可以自己读书。
给他带桂花糕，给他冰糖葫芦，给他泥娃娃，给他麦芽糖……娘会给他很多很多东西，可是娘从不给他时间，留下来陪伴他的时间。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明白了，他是一个长的很丑的人。因为他喜欢的弟弟被吓哭，不敢跟他玩。
所以六岁那年他戴起了面具。一个白色的遮住他大半边脸的面具。
也是在六岁那年，他认识了一个跟他一样很丑的家伙。然后他很开心，他不是异类，他也有人陪他玩了。
-丑人-
风灵阁经常有其他小孩跑进来“冒险”。他们会偷偷进来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鬼，那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风灵阁外面是个什么世界，除了他和仁儿，还有多少小孩，反正很多，大都穿得很华贵，色彩很多，不像他的，都是素色。
那天他坐在房间里面看琴谱。因为看到一本关于琴的书，他很感兴趣，娘来的时候，他就跟娘要了一个琴。他想学弹琴，弹琴给娘听，还有给仁儿，等仁儿来看自己的时候，就可以弹琴给他听，他就不会那么怕自己了。
至于爹，爹对他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字眼。他一面都没有见过。听娘说是个长得很俊美的男子。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名字叫李幸代，弟弟叫李幸仁。
他不知道娘叫什么，只知道该喊她娘。不过有一次听到下人喊娘为“灵妃娘娘”，娘娘跟娘不一样吗？他也不太懂。
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
“嘘，拉他进来，让他被鬼咬死！”
“不要乱动，打死你，野小子！”
“低贱的玩意——”
“弄花你的脸，把你变成丑八怪！”
几个稚嫩压低的叫嚷声音在寂静的风灵阁很突兀，带着怒气、辱骂和嬉笑，还有互相推搡的声音。
李幸代戴上了面具，放下琴谱，轻步走在窗边推开一条缝去看。
大白天的，几个穿得臃肿的小少爷用绳子拉着一个脸上受伤流血，头发蓬乱，衣服肮脏的倔小子。不知为啥看起来就是很倔强，很冷酷的样子，眼神带着不同于其他孩子的冷冽和狠厉。
他嘴角带着血，死死地瞪着那几个人，不吭声。他们怎么骂他都不回嘴，在地上被拉扯得东歪西倒。却没有狼狈的感觉，相反那几个欺负他的看上去比较心虚。
看着那小子耍狠的表情，他们明显地逞强着性子，故意喊的很凶恶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感觉地下那个倔小子如果逮住机会，一定不会放过那几个小少爷。李幸代就有这种感觉，很奇妙。
突然，那个倔小子的眼睛对上了李幸代的。他吓了一跳，马上跳开了那扇窗。他明明躲得很好啊？这个位置很偏，那人应该不会看到才对。
“喂！你在看什么！”一个小少爷嚷道，其他人也跟着嚷嚷。
“鬼，有鬼。”他开口了，很低很低，很冷很冷的声音，却又带着稚气。
“哇啊，五哥——”最小的那个快哭了，抓住旁边大一点的袖子。
“在哪在哪？”被唤五哥的老五也有些慌。
“别怕，别让他骗了！”疑似老大的出声了。
“不是啊大哥，听说这里真的有鬼，三弟还被吓哭了——”应该排老四的小少爷颤抖地说完就松开了手里绳子想往外跑。
“给我站住！没用的东西！”老大的声音有在刻意压抑恐惧，有些抖。
“把他扔进前面那个水池吧，看着挺深的，淹死在这里就说是鬼弄死他好了。”
有人这么提议道，于是几个小少爷就合力把倔小子扔进了池塘，然后急急忙忙地离开，有个还差点摔倒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出去。
那几个人一走，李幸代就小步跑出去，奔向那个池塘。
他们把倔小子扔进池塘里面了。
他以前也掉进去过，挺深的，幸亏那时娘刚好来看他，不然他就淹死了。
一点点靠近水池，那种溺水的可怕经验让李幸代不敢下水去救倔小子。他还不想死，也没必要为了个不认识的倔小子丢了小命。
但是看着水面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波纹动荡。他清楚地知道下面的倔小子在经历怎样的痛苦，他害怕倔小子真的死掉，像他之前经历的痛苦地死掉，肯定很不好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与不救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