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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挣钱养活小夫郎 另一边,楚 ...

  •   另一边,楚河睡惯了现代的席梦思,在干硬的柴火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靠在墙边,舒缓一下被木头硌着的腰,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养活自己和顾念。
      虽然楚河和顾念素昧平生,但在男子只能依附女子生存的社会里,顾念已经绑死在了楚河身上,她也不忍心让他一个弱男子在外奔波。
      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楚河带着烛台去了杂物间,翻出了一套陈旧的工具。
      在昏暗的烛火下,楚河辨认出了这是几种最常见的凿子,扁铲、圆口、反口、和尚头等应有尽有,看上去用了很长时间,手柄都已经磨得下凹了,也正因如此,才没被原主卖掉换钱。
      把这几把凿子握在手里,楚河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的师父,是朱金漆木雕的传人。
      她跟随师父学习十多年,每日陪伴的就只有这几把凿子,尽管样式不同,差异极大,但只要握住了凿子,她仿佛就回到了师父手把手交她的那段时间。
      师父坐在旁边勾线,她在普通的木头上一次次练习笔刀,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细小的木屑有时候会迷了眼睛,师父会大笑着帮她吹。
      朱金漆木雕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观赏价值极高,并不是楚家村盛行的这种木雕可以比拟的。
      师父走的时候,楚河也只是学到了朱金漆木雕的皮毛,剩下的都需要她自己摸索。
      原主的母亲是从事木雕行业,现在自己重操旧业也不显得奇怪,凭着自己的手艺至少能勉强糊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河就起来了,准备去当地的木材市场看一看。
      在厨房翻找了一圈,确实如顾念所说,一点粮食也没有了。
      看样子今天还要去找一下二姨,求她接济一下自己。
      二姨是个老实人,但二姨夫可不是好惹的。
      对于楚河这个不成器的侄女,他已几次撺掇二姨将楚河扫地出门,只是碍于楚河恶霸的名头,不敢在当面说罢了。
      顺着通往集市的路走去,楚河遇上了昨日在山里碰见的楚姨,她身上挂着猎刀和弓箭,让楚河一下子想起来了昨日的那头野猪,连忙赶上去:“楚姨,昨日我去山里,看见你的陷阱逮住好大一只野猪,你赶紧换几个家伙什,叫人去抓野猪吧。”
      “抓住了?”楚姨差点没蹦起来,在这个时代,抓住一头野猪,就算不卖,也足以让一个家庭过上大半年顿顿有肉的好日子,急急忙忙向着村里去叫人了。
      楚河咽下了一口唾沫,她倒也想吃猪肉,昨天那碗稀粥并馍馍已经把她吃反胃了,只可惜不是自己逮住的野猪。
      顺着小路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集市。
      楚家村以木雕闻名,久而久之,旁边就衍生出了这种木材市场,很多外来人也喜欢在这里采购木材。
      在现实世界里,楚河的师父在时,总爱带着楚河逛这种集市。
      师父是个对木头痴迷的人。
      制作朱金漆木雕以樟木、椴木、银杏为佳,师父主张这种好木头要“淘”,在每个卖木头的摊子面前来回的踱,一块木头看上几十遍,才会出手去买。
      用师父的话来说,这就是在探木头和手艺人的气场符不符合。
      楚河走过几个摊位,上面放着几个成型的木雕,以楚河的眼光,一看就知道这个朝代的雕刻技艺发展的相对完善。
      只是朱金漆木雕这样精巧的木雕尚未形成风尚。
      想起师父临死前拽着自己的手说想要将朱金漆木雕发扬光大的心愿,楚河脚步不停,从集市的东边走到西面,将集市上的木头大致过了一遍。
      天气炎热,小摊贩都坐在阴凉处,不断给自己扇着风,木头就摊开放在面前的麻布上。
      总体来看,这个集市的原木质量一般,最多就是楚河练手的水平。
      这时有匠人打扮的女子蹲下身来挑选木头,半边身子露在阳光下,淋漓大汗将背脊都浸湿了,却还在和小贩讨价还价,抱着一块木头不肯松手。
      “陈大娘,就少三文钱,卖给我吧。”
      楚河看得出匠人女子手上的木头虽然成色虽然出色,但有木头的纹理却和成色不相符,一看就是经过处理的木头,卖不了太高的价格。
      陈大娘却不依不饶:“小刘,我已经给你便宜了两文钱了,再给你便宜三文钱不是要我亏本吗?你看看这木头的成色,绝非凡品啊,没有这个数怎么拿得下来?”
      匠人神情苦涩,咬着牙半天不说一句话,但手也不离开木头,分明是舍不得。
      楚河看到她这个神情,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师父,没钱的时候连续三天缠着一个摊主,最后要到了心仪的原木。
      “三文钱……我两天后给你。”匠人嗫嚅着说。
      “哪能赊账啊?把我这里当什么了?”陈大娘骂骂咧咧地去抢匠人手里的原木:“不卖了!”
      楚河摸了摸自己身上,别说是三个铜板了,半个铜板她都没有。
      显然买原木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
      楚河正在观望,三个铜板就从天而降砸在了原木上,楚河连忙往旁边一躲。
      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位女子,穿着华服锦缎,一看就出身富贵人家,旁白有侍女给她打着伞。
      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楚河,说:“三个铜板而已,我替他付了。”
      陈大娘看到女子的着装,脸上立即带上了巴结讨好地笑容:“原来是秦小姐,小姐要看看什么原木?这是东海那边的梧桐木,这是……”
      秦玉一脚踹在了匠人看中的那块木头上,原木咕噜噜转了几圈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裂开了一道缝。
      “这种木头还敢以次充好,就没有好点的货色拿出来看看吗?”
      那位匠人脸色僵硬地看着裂开的原木,里面的花色和外侧全然不同,是次等的木头:“陈大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河在一旁看热闹,这次用好木头包着次等木头的事情,在现代也多有发生,买到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陈大娘全然不管愤怒的匠人,立即从身后的木匣子里捧出几块上好的原木,摆到了秦玉面前:“小姐您看看,这种成色,这种质地,都是极品啊。”
      陈大娘捧出来的几块木头确实是精品,让楚河都眼前一亮,蹲下身凑近看木头。
      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刚要伸出手去却被小贩打了一下手背:“刘三燕,你先把欠老娘的钱还清了,贵人的木头岂是你能碰的?”
      名叫刘三燕的匠人急眼了:“陈大娘,你这种东西从来都没叫我看见过,我是穷,又不是没有钱,何必如此呢?”
      没有好的木头,再好的匠人也很难发挥出精湛的雕工,家境贫寒的匠人,更是永远不会有出头的机会。
      深知这一点的楚河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秦玉。
      这里只有她有话语权。
      秦玉随便瞥了一眼,指着几块木头说:“这几块梧桐木,我要了。”
      楚河快速看了一下那几块木头,顿时知道了她要做的多半是梳妆匣这样的小物件。
      陈大娘喜笑颜开:“小姐真有眼光,我正好认识几个有名的工匠……”
      还没等陈大娘说完,楚河就打断了她:“梧桐木木理通直,不易开裂,属性较软,小姐要做的物件应当也是以塑形为主,想必是梳妆盒等小物件。”
      “是。”秦玉手里拿着扇子慢慢扇动,上下打量着楚河:“你也是木匠?”
      作为非遗传人,楚河很少被直接称呼为木匠,脸抽搐了一下,但碍于两人的地位差,楚河还是说:“我是木雕手艺人。”
      “小姐您是不知道,哪有什么手艺人,都是赖子,三天两头来集市上晃悠找木头,你可别被这帮人骗了。”旁边的陈大娘看着生意被抢走,立即大声说道。
      明明做着手艺人的生意,却看人下菜、低看他人一眼。
      楚河算是看清楚了这里的原木集市规则,有这样的原材料环境,木雕是很难发展的。
      “我母亲就是做木雕的,我的手艺绝对过关。”楚河提高了嗓音,她深知这时候可不能让着陈大娘,毕竟她还指望着这份差事吃饭。
      刘三燕既然出来挑木头,肯定是身上已经有差事,没有插话,而是扯着陈大娘:“木头我不要了,你把钱还我!”
      陈大娘当然不可能答应,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楚河抓紧机会向秦玉打包票。
      “把木头交给我做,包你满意。”
      陈大娘不甘示弱地叫嚷道:“小姐你可万万不要信了她的话,我认识的匠人可是给县令做活的。”
      秦玉也觉得烦,一挥手:“既然如此,你们就比试一下。”
      “十日之后,我要看见梳妆匣子的图纸。”
      她买这么多块梧桐木,本就是想多找几个工匠。
      现在的工匠个个都偷工减料,她想找个好工匠都难。
      楚河自然是满口答应,看着原木的眼神都放着光。
      能够摸到木头,就代表着她不至于饿死。
      至于能不能比过陈大娘口中的工匠,楚河是半点不担心。
      陈大娘狠狠地盯了楚河一眼,到手的生意被楚河抢去,她想必不会高兴,但还是舔着脸看向了秦玉:“秦小姐,那这定金……”
      旁边的侍女已经摸出了十几个铜板放在了陈大娘的手,秦玉紧接着用下巴指了一下楚河,侍女就把十几个铜板放到了楚河手里。
      “十天后,我要是没有看见图纸,那这几个铜板可是要连本带利地还给本小姐的。”秦玉丢下一句话,就向着远处走去。
      刘三燕满眼羡慕地看着楚河,随后狠狠地看向陈大娘,叫嚷这让她还钱。
      而楚河盘算了一下,家里那些工具都是雕刻时用的,画图纸的话还得去买笔墨纸砚,索性在两人的争吵声中离开了小摊。
      一路上,楚河又看见了几家贩卖原木的小摊,摊主无一例外都将好原木藏着掖着,看见了秦玉这样的衣着华贵之人立即取出来,对着那些落魄的匠人则是冷嘲热讽。
      在脑海里构思着梳妆匣的造型,楚河不经想起了师父离世前未完成的作品,以梁祝为原型的《绕梁三梦》。
      记忆中那块雕琢精细的牌匾,花草虫鱼栩栩如生,人物一颦一笑爱恨嗔痴都展现的淋漓尽致,美中不足的是牌匾只完成了打胚和部分修光,师父就离世了,临死前将朱金漆木雕托托付给了自己。
      楚河一介女流,又年轻,业内泰斗都不承认她非遗传人的身份,朱金漆木雕也就逐渐没落。
      但一切的阻碍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都消失了,将朱金漆木雕发扬光大似乎不是难以实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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