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乙女》笛生

5、日暮の海

　　前几年那一场火灾，烧毁了你的家，你和父母搬回了横滨这座港口城市。你对横滨既熟悉又陌生，在搬回来之前，只有法定节假日的时候才会回到这里，但这里又是你的诞生之地，是你亲人们所在的地方。

　　你在横滨继续读完了小学和初中，迈入了令人期待的高中校园。学校在另一个区，离家不是很近，每天上下学都要乘电车。

　　这天放学，你路过一个公园，这个公园有前门和后门，穿过去就是电车站，能少绕一大圈。

　　走过一个宽广的空地，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

　　“哎呀，挂到树上去了！”

　　“怎么办？这也太高了，我们上不去啊。”

　　就在孩子们急得快要哭出来时，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

　　“我帮你们取下来吧。”

　　孩子们转头，看到一个身穿制服的少女，肌肤白嫩，眼眸明亮，此刻歪着头微微笑着，看起来很容易亲近。

　　说完，你便向那棵树走去。

　　“小姐姐，你要小心啊！”

　　“这棵树这么高，实在不行就算了。”

　　“对啊对啊，我们再买一个风筝就是了。”

　　你向他们摆了摆手:“放心吧，没问题的。”

　　小时候天天在外面疯玩儿，野得不像话，爬树这种事根本是小菜一碟。

　　三下五除二，你利落地翻了上去，抬眼想找那只风筝，没想到却和一双鸢色眼睛对上了。

　　“……”

　　“……”

　　你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少年好好看，但他身上又有几处奇怪的地方，比如披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西服，右眼绑着绷带。那一瞬间有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但你当时没有想起来什么。

　　游戏机的提示音让少年回了神。

　　“啊不好！”他惊呼一声，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游戏中，大呼小叫着想要挽回，只可惜最后还是响起了“Gameover”的声音。

　　少年倚在了树干上，手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哀嚎。

　　你眯起眼睛皱了皱眉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爬到树上打游戏，看他刚刚激情澎湃的样子，真的不会打着打着就摔下去了吗？

　　你四处张望了下，找到了孩子们所描述的那只风筝，伸长手臂拿下来后就要下去。

　　一只手抓住了你的胳膊，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你，他道:“我这局好不容易要赢了。”

　　“……然后呢？”

　　“你的出现让我分了神。”

　　“所以？”

　　“所以都怪你。”

　　你噎了一下，略微无语地看着他，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你还是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病。

　　太宰治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眸光水润，唇瓣粉嫩，小脸有些肉乎，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一样，齐肩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麻花辫，额前留有几缕碎发，整个人如小兔子般，乖巧得不行。

　　“那你要怎样？”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道:“不如你帮我过了这局吧。”

　　到达了地面，你把风筝递给了小孩子们。

　　“谢谢姐姐！姐姐好厉害！”

　　然后他们看了看你身边的少年，面露疑惑。

　　上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下来的时候怎么凭空多了一个？

　　“好啦～”太宰治拽着你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在不知道第几次游戏失败后，他嘴一撇道:“你好笨啊，这么简单的一局你打八遍了。”

　　“哈？把你语气里的嫌弃收回去啊，是谁非要拽着我打的，而且我也说过我不会打游戏吧。”你把游戏机拍到了他怀里，从长椅上跳了下来。

　　“你要走了吗？”

　　“是啊，都和你在这浪费半小时了。”

　　“小姐说话好伤人哦。”

　　你没理他，背上书包就要走。

　　“不道个别吗？”太宰治凑到你眼前。

　　他拦你拦得死死的，你无奈道:“好吧，再见。”

　　看着小姑娘扁着嘴，幽怨的眼神，他笑了:“期待与小姐的下次见面哦～”

　　你冷哼一声，绕过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姑娘的身影愈行愈远，直至消失不见，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

　　下属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现在也没想明白太宰先生为什么让他查一个普通小姑娘的背景。

　　太宰治接过文件翻了翻，快速地扫过一遍。

　　然后下属看到他的上司笑了……笑了？而且是那种不含算计的笑，反正他是没看出什么恶意。

　　“找到你了。”少年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实属替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姑娘捏了把汗。

　　睡了一觉的转天你就把那位绷带少年忘到了脑后，开启了新的美好的一天。

　　今天放学时的校门口异常的热闹些。

　　“怎么，是哪家小少爷的爹开豪车来接儿子了？”你随口一说。

　　“噗嗤，”闺蜜被逗笑了，“不知道，没准还是白富美呢。”

　　走近校门口，你看到了那个名叫“白富美”的黑泥精。

　　少年周围围了几个女生，不知他说了什么，惹得她们咯咯笑。

　　昨天的记忆回到了脑子里，你有了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太宰治似是有所感，看了过来，刚好和你对上眼神，他眼睛亮了亮，激动地朝你挥了挥手。

　　你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想借着人群的遮蔽离开。

　　太宰治大步流星地赶上了你，握住了你的胳膊。

　　“小姐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我们的关系有这么见不得光嘛。”他委屈道。

　　周围静默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你:“……”失策了，出门没看黄历。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跟在太宰治身后，无聊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诶，只是想和小姐交个朋友不行吗？”

　　你狐疑地打量着他，怎么看这个朋友都不太靠谱。

　　太宰治带你来到街边的一家奶茶店，太阳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晕染在墙壁上，像是要在日落前把自己最后的光辉挥洒在这人间。

　　“看看有什么想喝的。”

　　你望着屏幕上的菜单思考了会儿，点了杯经典的英式奶茶。

　　店员做了个手势:“好的，请您这边结账。”

　　“我付我自己的那杯。”

　　太宰治按住了你的肩膀:“当然是我请客啦，怎么能让小姐花钱呢。”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中掏出卡，你张了张口要跟过去。

　　一阵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低头看去，似是一串风铃，在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

　　这是……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你蹲下身子捡了起来，看清风铃的样子你愣住了。

　　它有着如大海般迷人的天蓝色，由贝壳和海螺串联而成，外表有些顽旧，能看出这是已保存多年的物品了。

　　霎时，记忆深处那埋藏已久的一幅幅画面浮现出来，女孩儿雀跃的声音仿佛来源于遥远的地方。

　　“你看挂在那里的风铃，好漂亮啊！”

　　“我们一人一串吧，你蓝的，我紫的怎么样？”

　　烟花绽放，少年的眼眸如星星般闪闪发光。

　　是你吗小哥哥……

　　太宰治结完账看你拿着那串风铃发愣，整个人像被吸走了魂。

　　“发什么呆呢。”他弹了一下你的脑门。

　　你一激灵，如梦初醒，视线移到他的脸上时变得有些复杂。

　　你张口想要叫出那个称呼，但话到嘴边一转:“……太宰治？”

　　少年惊异地瞪大双眸:“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还记得我吗？大概七八年前。”你报出了旧家的地址和自己的姓名。

　　少年认真想了想，右手成拳砸向左手手心：“啊，我想起来了！”

　　你们挑了靠里的一个位置，两人坐下来聊了聊。

　　“这串风铃你竟然还留着。”你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把它还给了太宰治。

　　“难道小姐没有留着吗？”他眼巴巴地看着你，眼睛微微瞪大，圆溜溜的，配上微卷的黑发，像是一只黑色猫猫。

　　还是只缠着绷带的猫猫。

　　你盯他头顶盯了一瞬，还是按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在那次火灾里烧掉了。”你惋惜道，“要不然我也能保存至今了。”

　　太宰治扁了扁嘴，露出悲伤的表情：“那可没准，说不定哪天就扔到不起眼的角落了，毕竟昨天你就没认出我。”

　　你喝了口奶茶，有点心虚地反驳道：“过去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加上我本身就脸盲，记不住人名，高中班上的同学还是快两个月了才勉强认了一半，况且你一开始不是也没认出我吗……”

　　说着你瞥了眼他的神情，发现他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你，眼中带着玩味。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你该不会……早就认出来了？”

　　太宰治唇边的笑意愈深。

　　“好啊，耍我好玩儿是吧！”你揪住了他的头发，可劲儿薅了薅，是意想之中毛茸茸的触感。

　　嗯，得手了。

　　太宰治理了理被你揉乱的头发，小声道:“明明小时候还很可爱的，怎么长大了这么粗鲁……”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

　　前半句话听得你还想再弄乱一次他的头发，听到后面你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小孩子不都是哥哥姐姐地乱叫嘛……”

　　“诶，现在就不行了吗？”

　　“好了，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你推开了他凑过来的脸。

　　转天上学，你发现自己的回头率特别高。

　　进了教室刚拉开椅子坐下，一个身影就跳了过来，双腿岔开坐到了你前面的位置，手臂搭在椅背上，是你的好闺蜜。

　　“呐呐我说，你真没谈恋爱？”她一脸八卦。

　　你疑惑地瞟了眼她:“昨天你短信上不就问过一遍了吗？”

　　“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说，”她道，“你要是真谈恋爱了，得伤了咱学校大半男生的心。”

　　“你也太夸张了。”

　　“啧，我可没夸张啊，就昨天放学那一幕，到今儿早上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表白墙上一片心碎声，隔壁班体育特长生还放狠话要跟那帅哥一决高下呢。”

　　你自顾自准备着学习用具，一脸不关我事。

　　见你没有反应，她身子向前倾了倾。

　　“所以那帅哥是谁啊？之前没见你提过。”

　　“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算朋友吧。”

　　“真不是男朋友？”

　　想了想那张清俊的脸，你摇了摇头：“……不是。”

　　注意到你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挤眉弄眼道：“不是的意思是暂时不是咯？”

　　注意到你拿着书的手缓缓举了起来，她立刻住了嘴。

　　“好好，我不说了，”她叹了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郎才女貌，还以为可以多磕一对儿cp了，这样的话我就再等等吧。”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她就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你时还拍了拍你的肩膀。

　　等你闺蜜再次见到太宰治接你放学时，他已经正式转正为男朋友了。

　　那时她摇头感叹道：“我可真是预言家。”

　　自从那天放学太宰治来找你，你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大概是去忙工作了吧。

　　虽然他没有告诉你是什么工作，但你觉得他一定非常辛苦，没有父母的照顾关爱，小小年纪就要自己担起生计，尝尽生活的苦，一想到这里你就会叹口气，十分地同情太宰治，并寻思着怎样才能不伤他自尊帮助他的办法。

　　又是一天放学，你参加完学校社团像往常一样踏入公园，这个时间点已经是饭点了，公园里几乎没有人了。

　　你一边听着耳机中播放的歌一边观赏着天边夕阳的美景，悠闲地走在石子小路上。

　　突然间听到有人在叫喊，你寻声望去。

　　小路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吊着一个人，一晃一晃的，由于倒立的缘故，黑色西装外套的衣摆滑了下来。

　　见你看了过来，他兴奋地朝你挥了挥手。

　　“小姐小姐！”

　　你扭曲着脸向他走去，一边的耳机不知何时掉了下来，你满脸复杂：“这是在干什么？”

　　“是自杀啦自杀。”

　　“自杀！？”

　　“小姐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他哀求道，“我现在已经头昏脑涨了。”

　　听了他的话，你连忙上前帮他解开了绳子。

　　他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晃了晃，你伸手扶住他，他顺势倒在了你身上。

　　“小姐不介意吧，我头晕得实在站不稳了。”

　　“……嗯。”

　　少年的手臂搭在你的肩上，像从后面把你揽入怀中一般，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

　　你从未与男生这么亲密过，脸颊微烫，眼神不自在地瞥向别处。

　　“那个……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哦小姐，能够没有痛苦地死去一直是我的梦想呢，只不过每次都没有成功。”说到这里，他语气有点幽怨。

　　“……”这是什么怪癖。

　　“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自杀啊？”他蹭了蹭你。

　　你木着脸拒绝了他：“不要，我很热爱生活。”

　　太宰治失望地“诶”了一声。

　　他又在你身上靠了一会儿，直起了身子：“走吧，送你回家。”

　　寒假一天晚上。

　　你坐在学习桌前做着功课，写到一半停了下来，突然想到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太宰治了，不知道他这几天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上吊自杀。。

　　抬头看了眼时钟，你起身打算先去洗个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你喟叹一声，果然在最冷月冲热水澡是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啊。

　　吹风机的嗡嗡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但也没有遮盖住落地门外的动静。

　　你的房间在二楼，有单独的阳台，声响就是从阳台传来的。

　　手中动作一顿，你警惕地瞥向那边，此刻外面的景象被窗帘遮着。

　　你安慰着自己落地门上了锁，就算有人也进不来。

　　舒了口气，关掉吹风机，你轻声轻脚地走过去想一探究竟，窗帘被“呼啦”一下拉开。

　　一个黑色的身影贴在了门上，你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门外的人闻声看来，是太宰治。

　　他眨了眨眼:“小姐晚上好。”

　　你惊魄未定道:“……你，你怎么会在这？”

　　“好多天没见到小姐了，因为很想念就来了。”

　　这时卧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母亲询问你怎么了。

　　“呃……没事妈，刚才水杯差点掉了。”

　　听到母亲离去的脚步声，你松了口气，还好你家人有进屋先敲门的习惯。

　　门外还有只眼巴巴等着你开门的猫猫，你看了眼他，转身先跑去锁了卧室的门，再把他放了进来。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啊？这么冷的天，还穿着这西装三件套啊。”你拉起他冰凉的手捂了捂。

　　太宰治紧盯着你们交握的手。

　　你意识到当前的动作有些暧昧，尴尬道：“啊，抱歉……”

　　你欲要松手，太宰治却反握住。

　　“小姐的手真暖和。”

　　“我屋里有暖气，你待一会儿就暖和了。”所以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嗯。”他握得更紧了。

　　“……”

　　就在你们尴尬地站在屋子里举着手取暖时，你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血腥气。

　　“你受伤了？”你死死盯着他。

　　他迅速垂下眼眸，把玩你的手，仿佛没有听见般。

　　你拍开他的爪子，撩开西装外套，看到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你抬起头质问他。

　　“工作时不小心受的伤。”

　　“什么工作啊这么危险……”你让他坐到了床上，一边嘟囔着一边翻找医药箱。

　　“小姐竟然会备着医药箱。”

　　“小时候总是出去上蹿下跳的，难免磕磕碰碰，就常备着了，现在也有这个习惯。”

　　你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衬衫，伤口的深度让你倒吸一口凉气。

　　太宰治的目光浅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似乎是刚洗过澡，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平日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尚且湿漉漉的，小姑娘低着头小心仔细地给他上着药，还时不时问他疼不疼，那专注的表情似是在对待珍宝。

　　你看着这狰狞的伤口，要心疼死了，蓦地，感到额头微凉，一个吻落下了。

　　少年嘴角噙着笑意，神色温柔。

　　你喉咙滚动了下，僵硬了几秒，随后低下头机械地重复刚才的动作，只是头顶上那灼热的视线怎么也忽视不了。

　　临走时，你道：“注意安全。”

　　太宰治看了看你，又折过身拥你入怀，你愣了愣也回手抱住了他。

　　“晚安小姐，快进去吧，外面天冷。”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之后太宰治又来过几次，你觉得这和幽会无所差别，大晚上把男生往屋里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你父母知道了非得打死你不可，哦，打死你之前可能会先打死太宰治。

　　这时候，你们已经从过渡的暧昧期转到了正式交往。

　　“不会吧，以前你父母可是很喜欢我的。”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你写作业。

　　你歪头想了想，不可置否：“也对，你留我家那几天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们的私生子了。”

　　太宰治笑了笑，食指指着你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做错了。”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他很有兴致地凑过来等着你点头，你哼了一声，拿出答案自己研究去了。这人怎么回事，每次你愁的掉头发的题他看两眼就能解出来，还一脸轻松的样子，这显得读了十几年书的你很废物诶。

　　过了一会儿。

　　你戳了戳他的胳膊：“太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提点两句呗～”

　　“叫声哥哥听听。”他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得看着你。

　　你咬了咬牙，为了自己的前途梦想：“小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好，”太宰治满意地捏了捏你的脸，“不会对可爱的小女朋友见死不救的。”

　　在你的提议下，太宰治光明正大地进了你家，得知是多年前收留过的那个孩子，你父母既惊讶又高兴，没想到缘分还能让他们再次相遇。

　　“阿姨做的饭可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多年呢！”太宰治脸颊塞的鼓鼓的。

　　你母亲乐开了花。

　　惯会说些甜言蜜语，你戳着碗里的饭想。

　　太宰治注意到你的目光，转头朝你笑了笑。

　　“以后常来啊太宰。”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款待。”

　　母亲生日那天，放学后你绕路去了家花店买了束康乃馨。

　　路过一条小巷，你听到了一些声音，好奇心作祟，你身子前倾，把头探了出去。

　　黑衣少年举起手枪对准地上的人，在他胸口开了三枪，响亮的枪声吓走了周边休憩的小鸟。

　　你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但更令你震惊的，是开枪的少年，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正是你的男朋友。

　　你举着花，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两步，不知踩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你僵住了身子，惊恐麻痹了大脑，没能抬起发软的腿。

　　很快，一片阴影落到你的头顶。

　　“是你啊。”

　　是熟悉的音色，可却令你颤抖了下。

　　他把手搭在了你的肩膀，叹了口气：“你是在害怕吗？你应该之前就猜到我的工作性质了吧，小女朋友。”

　　“抬头看着我。”

　　少年眼中不再有往常的温情，只剩一片阴鸷，带着化不开的恶意。

　　“港口□□你肯定听说过，是比□□暗部更加阴暗危险的群体，”他把你推到后面的墙上，凑近你道：“你跑不掉了，怎么样，后悔了吗？交了我这么个危险的男朋友。”

　　四周的气息变得十分可怖，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令人不安。

　　你克服掉生理上的恐惧，注视着那鸢色眸子，缓缓凑上前去。

　　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扑面而来的淡淡的香甜气息。

　　太宰治微愣，瞳孔皱缩，有些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直起身子，刚才危险的气息一下子散去了。

　　“太宰会保护我的对吧？”

　　耳边响起小姑娘甜糯的声音，扑闪着一双带着水雾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如往日一般的信赖，毫无防备。

　　“我说过我很喜欢太宰的，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我的男朋友是普通人也好，□□也罢，他都是我的男朋友，是我一人的小哥哥。”

　　“我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你抬起头与他对视。

　　半晌，太宰治闭了闭眼，回抱住了你。

　　“不许离开我……”他的语气近乎疯狂和偏执。

　　“太宰是笨蛋吗，你刚刚不也说过，我早就猜到你的工作性质了，我要是想跑的话早跑了，”你窝在他怀里闷闷道，“你不能再凶我了，我这么可爱，你舍得吗……”

　　他低低笑了，你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接着，发顶落下一个吻。

　　“舍不得，再也不会了，我的小姐。”

　　看了看一旁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沾了灰尘和淤泥的鲜花，太宰治道:“我的错。”

　　他拉起你的手：“走，陪你回去重新买一束。”

　　自从上次小巷那事过后，太宰治越来越黏人了你发现，以前总是神不见首不见尾的，消息隔好久才回，电话也时常打不通，现在倒好，你要是没及时回他，他立刻就打过来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一有时间就来接你放学，一身黑西装和出色的外表很是惹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宣示主权般牵起你的手，宠溺地对你做出一些动作说出一些话，让你再次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连有时去办公室，老师也会问你几句八卦。

　　这天约会结束，太宰治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你来到港口，登上一艘航船。

　　航船缓缓启航，驶离岸边，咸咸的海风迎面扑来，日暮时分，眼前壮美的景色让你惊叹。

　　晚霞烧红了整片天空，落日的余晖下是波光粼粼的大海，翻涌着的海水被血红色浸染，闪烁着，滚动着，宛如一团团火焰。

　　是你心心念念的大海，在日暮下也格外的美丽呢。

　　你闭上眼伸开双臂，拥抱海风，用心地聆听大海的声音。

　　太宰治温柔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海风吹起你鬓间的碎发，如雪的小巧脸庞，被照耀着染上了红色，像可爱的腮红。

　　夕阳大概是最好的化妆师吧。

　　“你曾说过你喜欢大海。”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记得，”你把双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环住了他的脖颈，“谢谢你，小哥哥。”

　　太宰治环住了你的腰，脑袋微垂抵着你的额头，感叹道：“我真是……好喜欢你啊。”

　　你弯着眼眸近距离欣赏着恋人的容貌，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使他的面庞一面微亮，一面微暗，此时此刻那只鸢色眸子倒映着你含笑的样子。

　　你轻笑一声，吻了上去：“好巧，我也是。”

　　夹杂着海风咸咸的气息，这个吻缠绵缱倦，唇上温热的触感像绵绵的糖果，一沾便令人沉溺于中。

　　日暮是一整天最温柔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