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又一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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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下去，满堂皆静。
哗啦啦，屋内婢女齐齐跪地俯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越江英显然是被打懵了，脸歪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扭动脖颈，伸出手摸了摸被打了的脸：“你打我？”
他的眼珠子很黑，像是没有什么人气感的黑宝石，幽幽盯着你的时候，让人觉得被什么非人之物盯上了。
落玉有些懊恼自己手比脑子快，还有些害怕。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强词夺理：“我打你，你可以躲开。但你没有躲开，证明你想被我打。所以，你是自愿的。”
婢女们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这声深长的吸气声中，表达了她对落玉的敬佩之情。
越江英的眼睛有异光闪动，他竟然笑了，先是低声发笑，后面就是大笑。
落玉呆呆望着他，挠了挠自己的脸。
“……阿鸢。”越江英那张苍白的脸因为大笑而染上一层薄红，落玉觉得很像纸扎店的纸人脸上的那两团坨红。因为笑，眼中的黑宝石也像发了光，如同被点了睛的纸人。
纸人点睛是大忌。显王一笑是发病。
“你可真有意思。”越江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忽而站起身拉起她的手将人往床塌上带。
还跪地的婢女们都好奇地抬起头，眼见显王大白天的要与王妃亲热，都看直了眼。柳妈妈轻咳了一声，斜了她们一眼，带着这群没眼色的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落玉满脸惊骇，一个劲儿地挣扎，但奈何挣不开。
越江英将落玉按压到床塌之上，幽深的目光要穿过她这身皮囊，看透她体内的灵魂。
落玉紧张兮兮：“越江英，你要干嘛？”
“你说得对，我想被你打，如果我疼能令你开心的话。”越江英的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脸，然后又将手按在了落玉的脸上，“阿鸢你说过，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啊？”落玉紧张地心狂跳，对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可下一瞬，她眼睁睁看着越江英一件一件地褪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紧绷有型的身体。
落玉啊了一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崩溃道：“你快把衣服穿上！”
落玉听到了一声噗嗤，她好奇越江英在干什么，于是将手指缝打开了一点，她看见了越江英鲜血淋漓的腹部。
她一怔，将手放了下来。视野完全打开，她看见，越江英手持一把匕首，正将它刺入自己腰部，手腕一旋，一块血红的肉从他身上掉落在地。
落玉震骇到全身发麻，她颤抖着嘴唇，挪动自己僵硬的脖子，往上看，最终对上了越江英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他笑着说：“阿鸢，我知道你恨我烧毁了你的尸身。可再来一次，我仍旧会这么做。但我不想你继续恨我，所以今日我就将自己这一身血肉赔给你，你别再生我气了，可好？”
落玉发不出声，被他这自残的行为吓得魂飞天外，做不出任何反应。
又一刀，一块肉落地。
落玉大叫一声，刚想去阻止，同花顺抱着一个花瓶狠狠砸上了越江英的后脑。
他晃了晃，倒地不起。
落玉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扑到越江英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去试探越江英的呼吸。
“死不了的。”同花顺蹲在她身边，冷酷道，“我控制着力道了。”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的鼻息，落玉直接跌坐，看着他腰部那两块黑漆漆的洞，狠狠打了一个激灵，心有余悸：“他……他真的太疯了。我……我怕他。”
同花顺不得不承认：“是很疯。”
落玉的手不经意摸到了一块滑腻腻的东西，背脊一僵，胃部抽动，爬起来抱着一个花瓶吐了个昏天黑地。
“……”落玉瘫倒在地，“我真的不想做这个任务了。我会被越江英折磨死的吧。”
同花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无情道：“快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不然要死了。”
落玉：“……”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夺门而出。
越江英是被人抬着出了她的院子的。追风走之前，回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显王来王妃的院子时是竖着进的，结果一顿饭的功夫就横着出去了。王府上下像是嗅到了瓜味的猹，卯足了劲儿将事情的经过脑补渲染成一出跌宕起伏的狗血大剧情。他们不仅在王府内部传播，甚至还传出了王府，经嗅觉敏锐的说书人添油加醋改编一番，一瞬成为了京城最受欢迎的话本子。
落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京城出了名，她惴惴不安地守在寝房，听柳妈妈说着越江英的情况。
柳妈妈忧心忡忡：“追风和奴婢说，王爷伤得不轻，现在还没醒呢。”
“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落玉咬着唇，“不会不行了吧？”
她欲哭无泪，这事儿根本怪不得她啊。肉是越江英自己割的，头也是同花顺打的，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啊！
“王妃，慎言啊。”柳妈妈惊恐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落玉苦着脸。
柳妈妈叹口气，不免担忧道：“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这件事，怕是……”
“怕我是真的要‘不行’了。”落玉主动替她补全下面的话。
柳妈妈唉哟一声，“王妃，可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
落玉苦恼，仰天长叹：“天要亡我——”
……
在追风回禀中，那个昏迷了三天不醒的越江英，此时正慵懒地依靠在床头。他头发披散，上身的白衣松松垮垮，露出腰间缠着的绷带。
他随手翻着手中的一封信，漫不经心道：“就这些？”
追风：“回王爷，咱们的人探查到的就是这些。”
越江英又看了一遍那封信，看着信中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几日前，他的王妃接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信，看后狂笑不已，然后因情绪过激晕了过去。他让追风去查这封信来自何人之手，结果竟让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这封信来自金陵城府衙，金陵城新上任的知府恰恰是秦月见的未婚夫顾逸远。
再比如说，顾逸远一到金陵就感染风寒，病重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可半个月前，他的病竟然奇迹般好转。
再比如说，一向有着端正君子之称的顾逸远身边出现了一个带着幂篱的女人，他和这个女人同回了一处宅院。
再比如说，这个不在人前露面的女人有一身好医术，她在金陵城免费给百姓义诊，被当地称为神医。据说这位神医来自药王谷。
还有，她的脸和王妃长得一模一样。
追风观察着主子的脸色，见他兴味盎然，便说：“难道金陵城那位神医和秦尚书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王妃一母同胞的姐妹吗？”
越江英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这世上有两个长得像的人可能是偶然，有三个长得像的人可能也是偶然。可要是这些人都一水儿地出现在你面前，那就不是偶然了。”
追风若有所思。
越江英冷冷一笑，金陵城的那个女人是谁，很好猜。
秦月见是顾逸远的未婚妻，是药王谷的弟子，除了她还能是谁。
那么，本该嫁给他的秦月见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金陵，那么现在在他王府里的这个人，又是谁？他可不信王府里的这个人是秦忠那老匹夫的私生女。
越江英突然问：“王妃这两天在做什么？”
追风答：“照顾王妃的柳妈妈说，王妃这两日因为担忧王爷，在房内替王爷抄写佛经祈福。”
越江英眼神流转，当即下了床：“去王妃的院子。”
越江英来到落玉的院子，碧春见了他，当即想要行礼通传，被他不耐烦打断了，并示意她闭嘴。
他走到门前，刚想进去，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越江英脸一黑，湿冷冷的眼神看向追风：这就是你说的她担忧本王？
追风垂下了头。
“王妃，您小声些笑。”柳妈妈心惊胆战地劝阻落玉，“王爷还昏迷着，让他听见您这般开怀大笑，会不高兴的。”
落玉趴在贵妃榻上，面前摊放着一本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妈妈呀，您都说了王爷还昏迷着呢，他不会听到我笑的。”
柳妈妈唉声叹气，心道神仙就是心宽。前两天还担忧显王，但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到了今天就完全将显王抛诸脑后，开始看话本子了。
没办法，柳妈妈只能让院内的人都出去，免得落人口舌。
她刚走到门口，乍然看见显王那张黑脸，吓得当场就要尖叫，还是追风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巴，将人拉了出来。
落玉的手边还放着一碗冰镇葡萄，她看得入了迷，手往旁边的盘子里划拉葡萄。
但有颗葡萄竟然送到了她嘴边，她想都没想，张嘴吃了。
有人问：“好吃吗？”
她点头：“好吃啊。”
“……”
不对！落玉落在书上的眼神都发直了。
她缓慢地转动脖子，看见了越江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