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千陌霜

2、捏泥人

　　娄颜盯了会窗外毫无美感的黄土山，很快无趣地收回视线，转而回头盯庞莫，从脸往下看到那整齐洁净的西装，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老旧运动服，皱眉，伸手三下五除二将运动外套脱下，剩下里面那件有灰尘污渍但相对比较干净的白T。

　　娄颜看看庞莫，再看看自己，眉头舒展，然而下一秒又看到自己腿上的运动裤，裤角和膝盖的地方沾上了许多泥土灰尘。

　　娄颜重新皱眉，手一伸就要去脱，旁边伸过来只手将他的手按住了。

　　“忍一下，这里没有第二条裤子，你想光腿旅游？”

　　娄颜回头看他，庞莫没什么表情的跟他对视，娄颜不情不愿地收手，又不服地说:“跟你的不一样。”

　　庞莫直接将腿伸过去在娄颜的运动裤上狠狠蹭了几下，西装裤瞬间沾上泥土，原先的整洁不复存在。

　　庞莫淡定收腿，“现在一样了。”

　　娄颜双腿收拢，不自在地磨擦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咳，”前排坐着的一个齐肩发女生扭身看向他们，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叫齐圆，两位要怎么称呼呢？”

　　“车上的其他人我们刚刚都互相认识了一下，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情况，相互简单认识一下到时候有事也方便称呼商量。”

　　齐圆说完就等着他们回答，其他人也安静了些，时不时瞥一眼他们。

　　庞莫见娄颜没有回答的想法，便对齐圆开口道:“庞莫，我们是一起的，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啊好。”齐圆应了一声，转了回去，跟身旁新认识的姐妹小声讨论。

　　“真的帅！”

　　“有点冷，但我喜欢。”

　　“而且他和旁边那个关系好像不简单。”

　　“对！刚刚两人有次靠的贼近！可惜时间太短没看清，车里太吵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总之先嗑！”

　　齐圆和小姐妹对视一笑，达成共识。

　　此刻车里其他人也在讨论庞莫，但也不敢太大声。

　　“这名字听着耳熟啊。”

　　“庞莫……庞莫……噢！有个挺出名的精神科医生好像就叫这名？”

　　“我也有印象！几年前那个精神病人当街发疯差点伤人的事后面就是他把人给安抚了下来。”

　　“我也想起来了，这是真厉害啊。”

　　“嘶——这么一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旁边那个人长得跟那个精神病人有点像……？”

　　“别说，是有点像啊。”

　　“我去！不会真是吧？那这有点恐怖了。”

　　“他旁边可是庞医生，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谁能知道……”

　　“总之离他们远点就行了。”

　　“说的对。”

　　——

　　后排那两位根本不理会旁人的谈论，自顾自的靠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娄颜头靠在庞莫肩上，看着海报:“这个什么古城一点都不好看，等会要是被问到我可夸不出来。”

　　庞莫:“那你骂出来。”

　　娄颜:“这有点拉仇恨——我喜欢。”

　　“旅馆会有双人床吗？”

　　“没有就拼一个。”

　　“之前那个世界就不让拼也不让一起睡，抠死了。”

　　“不让就去外面睡。”

　　娄颜偏头瞥他:“你还惦记着呢？”话音一转，“在泥人面前，也不是不行。”

　　庞莫看了几眼海报背面的守则，“不止泥人，那些原住民也可能是。”

　　“更有意思了，到那会你确定还能保护我？”娄颜笑的意味不明。

　　庞莫认真看着他反问:“试试？”

　　娄颜也认真回答:“真不让拼床再试，地板不如床软，很不舒服。”

　　庞莫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被突然的刹车打断了。

　　“吱——”

　　庞莫迅速伸出右手将娄颜的头护稳在自己肩上，在自己快要撞上椅背时用右手肘一撑，成功稳在了两排座位中间。

　　其他人大多没反应过来，受到了二次伤害。

　　等车停稳，众人也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车前是一面巨大高耸的城墙，用力仰头也看不到顶，车头正对的地方是一扇敞开的朱红色城门，边缘有用金漆画的纹路，像是字符又像是普通的装饰。

　　城门口有两个肌肉壮汉拿着长矛一左一右守着，再往外一点就是一左一右两个泥人摊，摊子非常简单，就一个摆满了泥土罐的柜子，几张小方桌和十几把木椅。

　　城门口往内可以看到来来往往非常多的旅客，年轻的、年老的、孤身的、拖家带口的、拍视频的、直播的，热闹非凡，倒是跟海报背面那诡异的守则格格不入。

　　“嗤——”

　　车门自动打开，车上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起身下去，都盯着车门一副犹豫怀疑的模样。

　　“目的地真的是这座古城啊。”

　　“这看着还挺正常的，那张海报应该真的是宣传手段吧？”

　　“可真要是旅游胜地，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吗？”

　　“是啊，刚刚可是在那种危险山路上开了好久……”

　　“但现在除了下去，没有别的选择了吧？我们也回不去啊，这车又不能用。”

　　“……”

　　说是这么说，但没有一个人动，都在互相望，希望别人做那个第一人。

　　正在僵持着，后排角落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娄颜手上拿着脱下的外套，庞莫牵着他，两人直接下了车，留下满车人面面相觑，过了会才有人陆陆续续起身下车。

　　庞莫牵着娄颜一下车，一个人就跟掐好时间似的从城门内冲出来，在他俩面前停下。

　　一个20出头的男生，一身橘红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张导游证，名字那栏写着“蓝狄”二字。

　　蓝狄冲两人一笑，他长相有些青涩，笑起来很有青春阳光的感觉，“欢迎旅客们来游玩，海报各位应该都看了吧，请各位到这两个泥人摊上捏好自己的泥人，然后来我这集合，人齐了我们就进去开始游玩。”

　　娄颜问他:“可以捏两个吗？”

　　蓝狄笑容好像深了些:“可以的，捏几个都行，只要旅客身上带的下。”

　　娄颜点头，和庞莫去了左边的泥人摊。

　　柜子上都是一样大小的玻璃罐装的泥土，娄颜随手拿了两罐和庞莫一起坐下。

　　娄颜打开挖了一坨出来捏了捏，惊奇道:“放罐子里居然没干，是有定时加水么。”

　　“不是要捏长耳兔？快捏了我瞧瞧。”庞莫已经将手中的一块泥捏成狐狸躯体形状了。

　　娄颜不甘示弱，手中动作飞快，身体、爪子、脑袋、超长耳朵、眼鼻嘴——OK，完工！

　　娄颜拍拍手掌，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把杰作往庞莫面前一放，“行了，给你瞧瞧我的杰作！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庞莫沉默的看了眼“杰作”，又看了看娄颜，带着些不确定开口:“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

　　长的两眼不对称，鼻子很小，嘴巴巨大，耳朵贴着头顶垂下，头比身子大一倍，身子长扁宽，四肢细长像鸡爪，且没尾巴……

　　娄颜见他表情不对，又看了看“杰作”，非常疑惑地问:“是啊，不像吗？很像啊，多好看多帅的兔子啊！”

　　庞莫沉默:“……”

　　庞莫认命:“嗯，很帅。”

　　然后把娄颜的兔子收起来，把自己的狐狸给娄颜。

　　娄颜把小巧精致的泥狐狸捏起来左右看了看，一脸嫌弃:“好丑。”

　　庞莫面无表情:“我捏的，收着。”

　　“行吧，勉为其难收下。”娄颜把狐狸装进运动外套兜里。

　　庞莫把娄颜面前的玻璃罐揽过来，说:“你不是还要做个人形的，我来吧。”

　　娄颜疑惑看他，他淡定道:“脏。我来就行，你去问问导游在哪洗手。”

　　“哦，行。”娄颜愉悦的起身去找导游。

　　现在车里的人已经全部下来去泥人摊捏泥人了，导游蓝狄就站在城门口候着，见娄颜过来就冲他一笑，“旅客是捏完了吗？”

　　“我来问问在哪洗手。”娄颜扬了扬沾满泥土的双手。

　　蓝狄有些抱歉的挠挠头：“那个，古城里面才有卫生间，还请您忍耐一下。”

　　娄颜“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可以先进去吗？我这有个捏完的。”娄颜拿出泥狐狸示意。

　　蓝狄有些迟疑:“这……是您亲手捏的吗？而且这好像……不是泥人？”

　　“捏动物不行吗？虽然有些丑，但应该还能看的过去吧？”娄颜皱眉询问，“而且你们那个守则上没写不能捏动物啊？”

　　“这……”蓝狄无语，蓝狄吐槽，您猜它为什么叫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