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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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没？那个病房的孩子又疯了！”
“听说听说了，哎哟，可怜那孩子了！才刚十几岁吧？好好读书不行的了，非整天嘀咕着…什么怪物怪物。哪像个正常孩子样？！”
“我那女儿在那里上班当护士，回来还跟我神经兮兮的说。说那孩子有着严重的幻想症，还整天盯着头顶着那片镜子。说那镜子里面是他的朋友，可我女儿都说了，那镜子里哪有什么朋友啊，明明映的是他自己！”
“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对靠近身边的人都警惕的不得了。”
在一个阴暗的长巷里，脏乱的摆放着各种农作物，有的已经生蛆发霉，也有的发根生芽，成为虫子丶苍蝇的食物。空气中的腐烂已经令人作呕，可这里却寄生着数百家农民。
那些女人依靠在自家斑驳的门口，嘴中不断的吐着沾满唾液的瓜子皮，它们从口中飞溅下来，又黏腻的贴在黢黑的地面。
讨论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诅咒弥漫了天空。那些东西密密麻麻，不断的交错，直到逐渐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生物链的顶端，真的是只有人么。
可那些怪物，他们生前是有名有分的人，为什么死后，却成了孤家野鬼？
原来人也分保质期前后啊…
还真是好笑。
那如果那些怪物没死…他们悄悄偷来了人的皮囊，有模有样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那这样…算不算涅磐重为人了呢？
啊啊…人，又是人。
他们那张张脸好恶心，明明百般不愿，却非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像是养的一条好狗，听话的匍匐在脚边。
祁榭在宽大的病床上辗侧，耳边尽是些拥吵的杂音。
月光的洁白透不过那暗淡的窗帘，只能依恋于少年的梦中。
可没有月光的亲吻，病房内岂会有一抹亮光？在黑暗的催眠下，耳中的吵闹越加明显。
撕心裂肺的叫吼，肝肠寸断的哭嚎。以及不甘的怨恨，都在这了。
祁榭的眸子暗着，用着病服下的手，无助的抱了抱被子。
他开口低声诱哄，身下的手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被子。
“不哭啦，不哭啦，月亮要来了哦，她很温柔的，你们一会儿就要见到她啦。”
“呐，不伤心，晚上了哦？该睡觉了，伤心的事情就藏在梦中吧，月亮她会带着光亮，偷偷的将伤心的事换来希望。”
“……”
过了很久，耳边的嘈杂才渐些安静。
可祁榭的神经却清醒着，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就直勾勾的盯着眼中远处的窗帘。
他的内心忽然闪过一丝不爽，明明那里的位置，是留给月亮的。
哪怕透过那冰冷的铁栏，月光也会化作星星点点，环绕在他的身旁，为他歌唱。
可为什么…那些医生不愿让我看到亮光？
却又口口声声的说盼着我好…
如果…如果我站起身，将那漆黑的幕布拉走…在那斑驳的铁栏之后，是否能看到月亮的影子？
祁榭在心中呢喃着，他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像是怕惊扰到幕后的月亮，脚步也轻得不可闻声。
他来到窗前止住了脚步，从衣袖中伸出病态般的手，一点一点的拉开了幕布。
幕布的背后，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样。亮的睁不开眼，如同教堂中的白鸽，振翅倾洒下来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沉沦于不存在的海洋。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被拥抱着。
但恍然间，有一束阴影降临在了眼前，他不安的睁开眼。却看到了一张与自己相同的面孔向地面坠落，与他隔着一道窗。
他的神情变得紧张，这亮中思索着撑起身体扶到窗边，用眼睛透过铁栏向下望去。
那是他的面孔以及身体，在血泊的拥抱中睡着。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告别的歌谣。
祁榭盯着窗边的点点血迹，转身骤然拉上了窗帘。
随着一阵脚步声回到了床上，一切又归于沉寂。
有人跳楼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