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现实中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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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调的病房中透露着一种诡异的腐败，病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像正常人的那般鲜活，面色苍白，似是失血过多。少见的灰黑发色衬得人身形瘦削......变得更加脆弱。少年睁着的眼睛中没有一抹光亮，眸中失神的空洞不像活人。
如果说是只会呼吸的怪物，倒是更符合一些。
眉宇间的死气已经冲破了本该清秀的皮相，阴沉又粘稠，充斥着大脑，令人不适。
让人下意识的厌恶丶恶心。
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似是年久失修，刺眼的白光跌跌撞撞，侵入了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让本就阴暗的房间变得更加怪异，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床上的人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适应的很，看样子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寂静又无声的病房里，刺眼的灯肆意的闪烁。外面的声音安静的过分，好像没有人注意这里怪异的现象，门外的人来来往往，不做停留。
就像这里不存在一样，没有603号病房，没有所谓的病人。
没有所谓的...603号重度精神幻想少年祁榭。
穿着病服的少年乖巧的坐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等待着某些人的到来。对于屋里出现的状况，看上去对他而言连让目光停下来驻足去注视的价值都没有。
祁榭眨眨被强光长时间照射的眼睛，不适引起的生理泪水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让整个人出现了一点少有的生气。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意识到自己被灯光刺激出了眼泪，少年罕见的怔了怔，接着缓缓的抬起了头，可能是不常活动的问题，简单的动作异常艰难僵硬。
直到对准了头顶上方的镜子，才停止继续仰头的动作，面对自己在镜中那麻木不仁的目光有点疑惑，他歪了歪头，似是不解。
祁榭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对着镜中穿着病服的自已咧开嘴淡笑，又在下一刻收敛了笑容。
他的神情变得古怪，又夹杂了一些让人难以言说的疯狂。
跟他在对着镜中的自己分享喜悦的平静情绪截然不同。
“今天的灯好像生气了哦？已经好久没见过它发脾气的样子了，倒也不算无趣。”
说完这句，床上的人身子僵了僵，片刻后又恢复如常，看上去已经习惯了。
不如说是，他已经习惯跟另一个世界的朋友这么谈话了。
祁榭并没有因为这些小插曲惹得心情不快，而是又像刚才一样抬起头，直视镜中的自己。
与刚才的景象不同，少年的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些麻木的空洞，兴奋和疯癫取而代之。
再开口时，方才的平静早已不知踪影。
“黄昏了！那些怪物没有来找我…一个都没有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一个都没有来！他们一定是惧怕我！果然…果然，我才是真正的人类…真正的，令怪物恐惧的人类！”少年的嗓音嘶哑，语气沾染了狂热的喜悦。
兴奋的情绪令祁榭的身体不停发抖，像是罂粟控制了他的大脑，抑制不住的发狂。
黄昏的晚霞如同圣光的倾洒，透过了那层被铁栅栏封住的雾化玻璃。
一点点的，打在了少年的身旁。
好像祁榭旁边真的有东西存在一样。
他的背影逐渐扭曲，夸张的语调还在不断从那张不停开合的嘴里冒出。让人不敢相信，明明是这么一个穿着病服的脆弱少年，说出来的话却近乎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是祁榭疯了吗？是的，他早就疯了。
自打他知道周围所谓的人都是怪物时，他就已经疯了。
恶鬼披着人皮，去食人心。
而干干净净一身白的人类，则是他们最丰盛的晚宴。
祁榭把藏在病服中的手伸了出来，摸向了自己的脸。他的头垂着，眼底灰暗，看不出什么情绪。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在低笑。
小巧鼻尖缓慢凑到手指前，贪恋的嗅着。恍然间不经意的抬眸，恰好对上了镜中的眼睛。
他弯起眼睛又露出了刚才的笑容，就连语气也是那么如出一辙。
“啊，你是说我的眼睛吗？它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哦。嘛，应该不是这么一副令人恶心的样子的…”说到一半又话锋一转--
“但是那些怪物应该更喜欢我这个样子的吧？也不知道它们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真令人好奇啊。”
如果把他们的眼珠挖下来，亲自吃掉…那我是不是就能亲自看见一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狂欢了？”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令人胆寒的低语。
因为，他真的很好奇，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究竟有着多少人类。
神明会继续为他祷告灵魂的献词吗，还是...亲自将他推向教堂尽头的钟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现实中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