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春天》徐以南

5、第 5 章

　　灰白色的曙光透过窗户，印在地板上。朦胧的天空中不时挂着几只过路的飞鸟。停留一瞬又飞快离去，追逐着天空另一边的世界。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用目光追逐着我所触碰不到的那些东西。
　　也许的确看起来比较丧气，但除了发呆，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我好像，
　　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不停走动的秒针好像在控诉着我的无所事事。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朗了起来，但不变的是，仍不时停留在空中的飞鸟，用清脆的鸟鸣向我介绍着他自由的旅途。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诧异的回头，看向了墙上的石英钟。
　　8:12。
　　怔愣一瞬后，我突然想起，应该是李女士来叫我吃早饭了。
　　我转过了头，伏在桌子上，低落的喊道，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哒哒”的脚步声在房内响起。
　　我一心沉浸在待会儿如何拒绝李女士的早餐提议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脚步声同一小时之前的有所不同。
　　“嘿！”
　　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呼吸和说话带来的热气扑洒在我敏感的耳廓上。一瞬间，酥痒的感觉仿佛通过血液传到了全身。
　　我迅速直起身，想要扭头时，一只握紧的拳头在我眼前打开。
　　被食指勾住的一串钥匙，从掌心落下来，悬在空中，晃了晃。
　　他笑着说，
　　“小姐，兜风吗？”

　　——

　　虽然我打心底的觉得那个陌生男人有些不太靠谱，但我没能想到他竟然可以不靠谱到这个地步。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扭头，看向那边仍在跟李女士争执不下的他。
　　“麻烦通融一下嘛，你也知道我每天都会过来的，实在不行，我这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卡医保卡……我身上带着的所有卡都给押在这儿，我就带她出去玩会儿，没多久就回来，你看成不？”
　　陌生男人一股脑儿的把带着的东西都掏出来搁在桌子上面，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女士。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就算你天天来看，万一你带她出去出点什么事呢？万一你有什么自毁倾向，我们这儿人带出去，你送不回来了，怎么办？你拿什么担保？这几张破卡吗？”，李女士扫了他两眼，冷哼一声，一巴掌拍上桌子。
　　我长叹一口气，等李女士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我时，再低落的眨巴眨巴眼，将祈求的眼神黏在她身上。

　　李女士：……
　　我：（继续祈求的眼神）
　　李女士：…………
　　那个陌生男人和我：（祈求的眼神）
　　李女士：………………

　　“行行行，我这边同意了，但是！还需要你监护人的签字，只要他签字我以后都不拦你可以了吧，PS晚上还是要回疗养院的哈，不然我就报警。”
　　李女士妥协了。

　　监护人？
　　我居然还有一个监护人？
　　没等我疑惑多久，李女士就给我监护人打了电话。听她说，监护人就在附近办事，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人推开门进来，没多说什么，直接签了字。
　　他抬头看着我，喉咙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又抿起来，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还是没说一个字。
　　我探头看向他签字的地方。
　　顾亦然。
　　跟我一个姓。

　　陌生男人两根手指提起那串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他眉眼弯弯，轻声说：“该走啦。”
　　我恍然想到了窗外的飞鸟，现在轮到我追逐了。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浅棕色的眼瞳仿佛晃荡着水波，明明毫无关系，却让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天空。
　　我伸出右手，搭在他的掌心中。
　　手指收拢，他轻轻的握着我的手。
　　他脸上挂着遮不住的笑意，拉着我跑出了这个困住我的小世界。

　　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起来，经过顾亦然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对不起。”